楚風大步推開重案組辦公室的門。沒說一句話,徑直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
「我的線人剛剛傳來了確切情報。」楚風面對著整個重案組,強行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這四起案件,全部是偽裝成意外的謀殺。」
沈青松猛地從椅子上站直了身體,雙手撐在桌面上:「哪四起?」
「去年三月,城南立交橋車禍,死者王建軍,判定為操作失誤。」楚風在白板上寫下第一個名字,「去年六月,西郊老舊小區煤氣泄漏,死者李秀芬,判定為管道老化。去年九月,市中心酒店藥物過敏,死者陳明遠,判定為個人體質問題。去年十二月,東湖公園溺水,死者趙婷婷,判定為意外落水。」
趙北辰下意識地想舉手,結果扯到了沒長好的肋骨,疼得齜牙咧嘴:「嘶——楚哥,這四起案子當時都結案了啊,有什麼共性問題?」
「問題在於,」楚風轉過身,在白板上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鳥,「兇手在每一個現場附近,都留下了一隻白色紙鶴。」
全場安靜了。
蘇念死死盯著楚風的手,推了推眼鏡:「你確定?」
「我確定。」楚風點頭,頂著巨大的心理壓力背誦著死者給出的攻略,「車禍現場,紙鶴在路邊花壇底下。煤氣泄漏現場,紙鶴在消防栓後面。酒店那起,紙鶴在走廊排水溝里。溺水那起,紙鶴在湖邊長椅的椅腳下面。」
沈青松的眼神徹底變了:「你的意思是,這個兇手每次作案後都會留下簽名?」
「對。」楚風把筆帽蓋上,「他在炫耀。他從一開始就把簽名留在了現場,因為他篤定警方永遠不會發現這些案子是謀殺。」
沈青松已經在掏手機了:「我現在就派人去四個舊案現場找紙鶴。如果找到了,這四起案子全部撤銷意外結論,轉為重案併案偵查!」
「沈隊。」楚風補充了一句,「紙鶴已經過了一年,可能泛黃甚至破損了,但應該還在。這種人留簽名不是為了讓它消失的,他一直在等有觀眾能發現。」
沈青松重重點頭,快步走出去打電話部署。
眾人散開做事,蘇念走到楚風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審視:「你那個『線人』的情報網,更新速度比5G還快?連一年前案發現場的隱秘角落,都能精準『刷新』出來?」
楚風知道她在暗示手機里的東西,面不改色地打太極:「一個很特殊的渠道。」
「楚風,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我知道,但肯定不是現在。」楚風指了指牆上的掛鍾,「我們只有不到72小時。」
蘇念看了他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去準備物證檢驗了。
兩個小時後,第一個結果傳回。
趙北辰弓著身子衝進辦公室,手裡舉著一個透明證物袋,裡面裝著一隻已經發黃但摺痕清晰的白色紙鶴。
「找到了!城南立交橋花壇底下,磚縫裡摳出來的!就在楚哥說的位置!」
又過了一個小時,第二隻紙鶴從西郊小區的消防栓管線後被找到。
第三隻,酒店走廊排水溝的鐵柵欄內側。
第四隻,東湖公園長椅椅腳的泥土裡。
四隻紙鶴,一隻不差。
這一刻,整個重案組看楚風的眼神,已經從震驚升級到了某種近乎看「半仙」的敬畏。
沈青松把四隻裝在證物袋裡的紙鶴排成一排放在桌上,聲音沉得像壓了鉛:「四起案件全部確認。但挑戰書上說的是七起作品,還有三起在哪裡?」
楚風搖頭:「我的線人暫時只能提供這四起的信息,另外三起的渠道被封鎖了,權限不夠。」
這不是謊話,只是換了個符合陽間邏輯的說法。
「那就先從這四起入手,這是我們唯一的突破口。」沈青松拍了一下桌子,「倒計時還剩六十八個小時,我要在這段時間內鎖定嫌疑人。楚風,你那邊還能挖出什麼細節?」
「我再去問問。」
楚風回到自己的工位,關上門反鎖,拉下百葉窗。他打開相冊,開始逐字逐句地重新閱讀剛才截下來的四條差評。
第一條差評里,王建軍提到:【那個人穿著黑色夾克,看體型挺壯的,說話帶東北口音。】
第二條差評里,李秀芬提到:【他開了一輛深藍色的大車,底盤很高那種,像越野車。】
第三條差評里,死於藥物過敏的陳明遠上傳了一張Lv.2的買家秀圖片。楚風放大一看,是兇手正在調換藥物的手部特寫——右手食指上有一個圓形的燙傷疤痕,非常明顯。
第四條差評里,趙婷婷的怨氣最大:【他推我下水之前還在笑!說這是他的第四件作品,語氣特別得意!】
楚風把這些信息迅速整理在手機備忘錄里。
東北口音。
深藍色SUV。
右手食指圓形燙傷疤。
他抬起頭,看著天花板,腦子裡飛速運轉。
三個獨立的物理特徵,如果能在公安系統的資料庫里交叉比對,排查範圍會瞬間縮小到一個極其有限的數字。
楚風站起來,推開門,朝沈青松的辦公室走去。這場該死的開卷考試,他必須要贏。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兜里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幽綠色的屏幕亮起。
【客服小吳:親,交叉比對特徵確實是個好主意哦~但友情提醒,連我們地府系統都把後三起案件加了S級紅鎖,說明這個SSR級別的變態,背後牽扯的秘密絕對能要了您的命呢!千萬別逞強哦~建議您購買……】
楚風看都沒看後半句的推銷,直接在腦子裡回了一個字: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