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夜。
徐良、展昭、白雲瑞三人夜探玄真觀。
道觀破敗不堪,雜草叢生。
三人摸進去,發現大殿裡居然有燈光。
悄悄靠近一看,裡面坐著幾個人,為首一個年輕人,二十五六歲,面容清秀,眼神陰冷。
他面前跪著幾個黑衣人,正在稟報事情。
「主上,皇帝最近加強了戒備,不好下手。」
年輕人冷笑一聲:「不急。」
「遊戲才剛剛開始。」
「包黑子不是能查嗎?讓他查。」
「查到最後,他會發現,他查到的,都是我想讓他查到的。」
黑衣人道:「主上英明。」
年輕人擺擺手:「去吧。按計劃行事。」
黑衣人退下。
年輕人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空,喃喃道。
「母親,您等著。」
「孩兒一定會替您報仇。」
「太后死了,還有她的兒子。」
「皇帝死了,還有包黑子。一個一個來,誰都跑不掉。」
徐良聽到這裡,心中大怒,一腳踢開殿門:「劉留,你的死期到了!」
年輕人猛然回頭,見是徐良,臉色一變,隨即獰笑:「白眼眉,久仰大名。」
徐良金絲大環刀直指他:「王八驢球球的,束手就擒吧!」
劉留哈哈大笑:「就憑你?」
他一揮手,四周湧出無數黑衣人,與徐良等人戰在一處。
劉留趁亂想逃,徐良早就瞄上他了。
抖手就是一鏢。
劉留身形一閃,飛鏢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劃出一道血痕。
這是徐良想留活口,好帶他公堂審問。
要不然,這一鏢下去,他命就沒了。
劉留唉呀一聲,用手一摸,鮮血順著指縫流下。
此時,他也顧不上疼痛,蹽著撅子向外逃去。
徐良緊追不捨,追出道觀,追到一片樹林裡。
林中昏暗。
劉留猛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徐良,眼中滿是怨毒。
「白眉大俠,你非要趕盡殺絕?」
徐良看了他一眼:「你害了那麼多人,該當伏法。」
劉留冷笑:「伏法?」
「太后害死我母親的時候,誰讓她伏法了?」
「那些官員幫太后遮掩的時候,誰讓他們伏法了?」
「我不過是以牙還牙!」
徐良道:「你有冤,可以告官。私自殺人,就是犯罪。」
劉留哈哈大笑:「告官?」
「太后就是最大的官,告誰?」
「包黑子?」
「他倒是清官,可他查了這麼久,查出太后是兇手了嗎?」
「沒有!他只會抓我這樣的人!」
徐良沉默。
劉留看著他,眼珠一轉:「白眉大俠,你是個好人。」
「我不想殺你。」
「你放我走,我保證以後不再殺人。」
「咱倆做個朋友?」
「好歹,你以前也在綠林道混過,吃過這碗飯,殺人不過頭點地。」
「今晚,就當沒看見,放在下一馬。」
徐良搖頭:「不行。」
劉留眼中閃過絕望,猛然間從懷中取出一物,是一塊玉佩,通體碧綠,背面刻著一朵金色的蓮花。
他高高舉起,月光下,那蓮花熠熠生輝。
「白眉大俠,你知道這玉佩是什麼嗎?」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她說,有朝一日,讓我拿著它,去找一個人。」
「那個人,會告訴我全部的真相。」
徐良看了他一眼:「什麼真相?」
劉留道:「我母親的死,不只是太后一個人幹的。」
「還有一個人,比太后更該死。」
「那個人,就在宮中,就在皇帝身邊。太后死了,他還活著。」
徐良心頭一震:「是誰?」
劉留慘然一笑:「你以為我會告訴你?我要親手殺了他。」
他說完,將玉佩扔向徐良,轉身就跑。
徐良接住玉佩,再抬頭,劉留已消失在黑暗中。
……
徐良將玉佩帶回,包拯仔細端詳。
玉佩通體碧綠,雕工精細,背面那朵金色蓮花,與之前那些一模一樣。
但花心處,除了一個「劉」字,還有一個極小的字,像是一個「宮」字。
宮?什麼意思?是宮裡的意思,還是指某個人?
公孫策道:「大人,劉留說,他母親告訴他,拿著玉佩去找一個人。」
「那個人會告訴他真相。」
「那個人,會不會就是玉佩上這個『宮』字所代表的人?」
包拯點頭:「有可能。宮……宮中某個人。會是誰呢?」
他沉思片刻,看向公孫策:「這個『宮』字,會不會是人的名字?」
「比如,姓宮?」
公孫策搖頭:「朝中沒有姓宮的大臣。」
包拯想了一會兒:「那就是代號。」
「宮,指宮中。那個人,就在宮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已深,月光如水。
「劉留說,那個人比太后更該死。」
「能讓劉妃臨死前念念不忘的,必是害她的真兇。」
「太后雖去過她的寢宮,但也許,真正的兇手另有其人。」
公孫策道:「大人,接下來怎麼辦?」
包拯看向眾人:「查。」
「查劉妃生前,還與誰有過節。還有,那個『宮』字,到底代表誰。」
……
接下來的日子,包拯暗中調查宮中每一個人。
皇帝身邊的太監、侍衛、嬪妃,他都查了個遍,沒有發現任何可疑。
那個「宮」字,就像幽靈一樣,存在卻又找不到。
一天夜裡,包拯正在批閱卷宗,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喧譁。
他出去一看,是一個小太監喝醉了酒,在院子裡胡言亂語。
「我知道!我都知道!」
小太監大喊:「劉妃是被害死的!是被……」
話沒說完,一支冷箭從暗處射來,正中咽喉!他慘叫一聲,倒地身亡。
徐良縱身追去,但刺客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包拯蹲下查看小太監的屍體,發現他手心裡攥著一張紙條。
掰開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宮大人……殺劉妃……親眼見……」
宮大人!果然有一個「宮大人」!
包拯目光一凜。
這個「宮大人」,就是劉妃臨死前說的那個人!他就是害死劉妃的真兇!
……
包拯立刻讓人查遍宮中,所有姓宮或官職帶「宮」字的人。
姓宮的,沒有。
官職帶「宮」字的,有宮正司的宮正、宮苑司的宮苑使……但這些人都是小官,沒資格害一個妃子。
公孫策猛然道:「大人,會不會是『恭』?恭敬的恭?或是『公』?公侯的公?」
包拯想了想:「有可能。查查朝中姓恭、姓公的人。」
一查,還真有一個。
恭親王趙元儼!
恭親王是先帝的弟弟,當今聖上的皇叔,今年五十多歲,一直在京城養老,不問政事。
他地位尊崇,深居簡出,從不參與朝政。
這樣一個閒散王爺,會是害死劉妃的兇手?
包拯決定親自去會會他。
……
恭親王府在城東,占地極廣,亭台樓閣,富麗堂皇。
包拯遞上拜帖,門人進去通報,半晌,恭親王親自迎了出來。
「包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恭親王笑容滿面,將包拯迎進正堂。
包拯坐下,寒暄幾句,看向他:「王爺,臣有一事請教。」
恭親王道:「包大人請講。」
包拯道:「王爺可記得二十多年前的劉妃?」
恭親王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如常。
「劉妃?」
「記得,是個美人。可惜紅顏薄命,早早就去了。」
包拯手捻長須:「王爺可知,劉妃是怎麼死的?」
恭親王搖頭:「聽說是病死的。」
「怎麼,包大人懷疑她的死有問題?」
包拯盯著他的眼睛:「王爺真的不知?」
恭親王笑容一僵,隨即道:「包大人這是何意?」
「本王二十多年不問政事,怎麼會知道這些?」
包拯從懷中取出那塊玉佩,放在桌上。
「王爺可認得這個?」
恭親王看到玉佩,臉色驟變,手微微顫抖。
包拯道:「這是劉妃留給兒子的遺物。」
「劉妃臨死前說,讓她兒子拿著這塊玉佩,去找一個人。」
「那個人,會告訴他全部的真相。王爺,那個人,是不是你?」
恭親王沉默良久,忽然嘆了口氣:「包大人果然厲害。」
「不錯,那個人,就是本王。」
包拯道:「劉妃的死,與王爺有關?」
恭親王點頭,又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
「本王……本王是她的父親。」
包拯大驚:「什麼?」
恭親王苦笑:「劉妃不姓劉,她姓趙,是本王的女兒。」
「當年本王年輕荒唐,與一個宮女私通,生下了她。」
「為了遮掩醜事,本王將她送給遠房親戚劉安撫養,改姓劉。」
「後來她入宮為妃,本王只能遠遠看著,不敢相認。」
他頓了頓,繼續道:「她死的那天晚上,本王偷偷進宮去看她。」
「她告訴本王,太后想害她,因為太后發現了她的身世,怕她威脅到太后的兒子。」
「本王想救她,但來不及了。第二天,她就死了。」
包拯一時無語:「太后為什麼要害她?她一個妃子,能威脅什麼?」
恭親王道:「因為本王是先帝的弟弟,若她的身世公開,她生的兒子,就有資格繼承皇位。」
「太后怕這個,所以先下手為強。」
包拯心頭一震。
劉妃若真是恭親王的女兒,那她生的兒子,就不是先帝的血脈,而是恭親王的孫子!
這件事若公開,皇室必然大亂!
恭親王道:「本王知道,說出來會惹禍。」
「但劉妃臨死前託付本王,讓本王照顧她的兒子。」
「本王把那個孩子養大,教他讀書識字,告訴他身世。」
「但他長大後,知道了母親的死因,就瘋了,非要報仇。」
「本王攔不住他……」
包拯道:「那個孩子,就是劉留?」
恭親王點頭:「是他。」
「他改名劉留,說要留在世上,替母親報仇。」
「本王勸過他無數次,他不聽。」
「後來他失蹤了,本王以為他死了,沒想到……」
包拯深吸一口氣:「王爺,劉留現在何處?」
恭親王搖頭:「不知道。他失蹤三年了,本王一直在找他。」
……
包拯離開恭親王府,心中翻江倒海。
劉留是恭親王的孫子,先帝的侄孫。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母親是被太后害死的,他要報仇。
他利用那塊玉佩,利用「宮」字的暗示,讓包拯一步步查到恭親王,想借包拯的手,揭開太后的真面目。
但太后已經死了,他還要殺誰?
包拯想起劉留說過的話。
「還有一個人,比太后更該死。那個人,就在宮中,就在皇帝身邊。」
那個人,是誰?
他正想著,猛然一封信飛到面前,插在門框上。
徐良縱身追去,卻只看到一個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包拯拆開信,裡面只有一行字。
「包大人,多謝你幫我找到祖父。接下來,該找那個人了。
「劉留」
包拯手微微一抖,信紙飄落在地。
窗外,夜風嗚咽,月光慘澹。
新的風暴,即將來臨。
而那個「劉」,還在暗處,冷冷地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