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冬的第一場雪落在開封城頭時。
一樁離奇的案子打破了開封府的平靜。
死者是翰林學士錢謙益,六十三歲,致仕多年,在家頤養天年。
被發現時,他躺在自家後院的藤椅上,面色紅潤,嘴角甚至帶著一絲微笑,就像睡著了一樣。
但仵作驗過之後,得出結論。
死了,死了至少六個時辰。
「沒有任何外傷,沒有中毒跡象,也沒有掙扎痕跡。」
仵作稟報導:「小人驗了一輩子屍,從未見過這種死法。」
包拯親自查看屍體。
錢謙益確實像是在睡夢中安然離世,但包拯注意到一個細節。
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輕輕捻在一起,像是在捏著什麼東西。
「他手裡原來有什麼?」包拯問道。
錢謙益的兒子搖頭:「發現父親時,他手裡什麼都沒有。」
包拯讓人仔細搜查現場,終於在藤椅下的角落裡找到了一小片東西。
一片白色的蓮花花瓣,用上等絲綢織成,栩栩如生。
白玉蓮!
包拯心頭一震,立刻想起那封信上的白玉蓮印記。
……
三天之內,又有兩人離奇死亡。
一個是禮部侍郎周懷安,死在書房裡,同樣面色安詳,面帶微笑。
現場留下一片白玉蓮花瓣。
一個是太常寺卿吳文遠,死在臥房中,死狀相同。
現場也有一片白玉蓮花瓣。
三個死者,都是朝中大臣,都是致仕或半致仕的元老,都是死得莫名其妙。
包拯調來三人的履歷,仔細比對,終於發現了一個共同點。
二十年前,他們都曾參與過一樁案子。那案子涉及一個女子,姓白,名玉蓮。
白玉蓮!
包拯目光一凝……這個名字,和那白玉蓮花瓣,何其相似!
他立刻讓人調閱二十年前的卷宗,找到了關於白玉蓮的記載。
……
二十年前,京城有一名妓,名叫白玉蓮。
她不僅容貌絕美,而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名動京城,無數王公貴族趨之若鶩。
但就在她最風光的時候,捲入一樁命案。
一個紈絝子弟死在她的閨房裡,官府認定是她殺的,將她打入死牢。
案子審得很快,三個月後,白玉蓮就被處斬了。
負責審理此案的,正是錢謙益、周懷安、吳文遠三人。
包拯看著卷宗,眉頭緊鎖。
這案子審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殺得了一個身強力壯的紈絝子弟?
現場可有兇器?
可有證人?卷宗里一概沒有。
公孫策道:「大人,這案子明顯有問題。」
「白玉蓮很可能是被冤枉的。」
包拯點頭:「二十年後,當年審她的人一個個離奇死亡,死狀安詳如睡。」
「這分明是在報仇。」
徐良看向包拯:「大人,可白玉蓮已經死了二十年了。」
「難道她的鬼魂回來索命?」
蔣平想了想:「江湖上有些邪門功夫,可以讓人死得毫無痕跡。」
「但這種功夫失傳已久,很少有人會。」
包拯沉吟道:「不管是誰,既然留下了白玉蓮花瓣,就是在告訴我們,他是為白玉蓮報仇的。」
「這個人,很可能與白玉蓮有舊。」
……
包拯開始追查白玉蓮生前的關係。
她出身貧寒,父母早亡,無親無故。
但她有一個恩客,對她用情極深……是一個姓林的秀才,叫林文昭。
林文昭當年是個窮書生,沒錢贖白玉蓮,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處斬。
據說白玉蓮死後,他就失蹤了,再沒人見過。
包拯目光一亮:「林文昭……他會不會就是那個報仇的人?」
公孫策道:「若他還活著,現在也該五十多歲了。」
「一個書生,能有這麼大的本事?」
包拯搖頭:「二十年,可以改變很多人。」
「他若苦練武功,未必不能成為高手。」
他讓人去查林文昭的下落。
這一查,還真查到了。
林文昭二十年前確實失蹤了,但有人在江南見過一個和他長得很像的人,是個道士,法號「白雲子」。
白雲子!白玉蓮!這名字,分明是在紀念她!
……
白雲子在江南一座道觀修行,道觀就叫「白雲觀」。
包拯派蔣平和徐良南下,一探究竟。
兩人扮成香客,來到白雲觀。
道觀不大,但香火很旺。
白雲子是觀主,五十多歲,面容清瘦,眼神溫和,看不出半點武功在身。
蔣平觀察了三天,沒發現任何異常。
正要離開時,忽然看到一幕。
一個黑衣人深夜來訪,進了白雲子的禪房。
兩人密談了一個時辰,黑衣人離開時,蔣平看清了他腰間的一塊玉佩。
上面刻著一朵白色的蓮花!
白玉蓮!
蔣平心中大震,立刻和徐良商量。兩人決定,直接找白雲子對質。
……
當夜,徐良和蔣平潛入白雲子的禪房。
白雲子正在打坐,見兩人進來,並不驚慌,只是微微一笑。
「兩位施主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徐良開門見山:「白雲子,你認識白玉蓮嗎?」
白雲子笑容一僵,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
良久,他緩緩道:「你們是官府的人?」
蔣平笑了:「開封府蔣平,這位是白眉大俠徐良。」
「包大人派我們來查案。」
白雲子沉默片刻,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們會來。」
「那三個人死了,我就知道你們會找到我。」
徐良看了他一眼:「是你殺的?」
白雲子搖頭:「不是。」
「但我認識殺他們的人。」
包拯接到消息,親自趕到江南。
在白雲觀的禪房裡,白雲子說出了埋藏二十年的秘密。
「我和玉蓮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
「她家境貧寒,被賣到青樓,我發奮讀書,想考取功名,贖她出來。」
「可還沒等我考上,她就……」
他眼中含淚,聲音哽咽:「那三個畜生,看上了玉蓮的美色,想霸占她。」
「玉蓮不從,他們就設局害她。」
「那個紈絝子弟,是他們找人假扮的,故意死在玉蓮房裡,然後栽贓給她。」
包拯看了看他:「你可有證據?」
白雲子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遞給包拯。
「這是當年那個紈絝子弟臨死前寫的懺悔信。」
「他良心不安,臨死前托人交給我。」
「信上寫得清清楚楚,是錢謙益他們指使他做的。」
包拯看完信,長嘆一聲:「你既有這封信,為何不去告官?」
白雲子慘然一笑:「告官?」
「那三個人就是官,我告誰?」
「我等了二十年,終於等到有人替玉蓮報仇。」
「可我不知道那人是誰。」
包拯看向他:「你不知道?」
白雲子點頭:「三年前,有人找到我,說他是玉蓮的故人,要為玉蓮報仇。」
「他讓我提供那三個人的消息,我給了他。」
「他說事成之後,會來告訴我。可他一直沒來。」
包拯目光一閃:「那人長什麼樣?」
白雲子道:「五十多歲,很高,很瘦,左眉梢有一道疤。」
「武功極高,我親眼見他輕輕一躍就上了房頂。」
左眉梢有疤!又一個神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