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拯回到京城。
立刻開始追查那個疤面人。
他查遍所有檔案，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那人就像幽靈一樣，只出現過一次，就消失了。
一個月後，又有一個人死了。
這次死的是刑部郎中王文賓，五十八歲，也是當年參與過白玉蓮案的人。
死狀一模一樣，面色安詳，面帶微笑，現場留下一片白玉蓮花瓣。
包拯趕到現場，仔細搜查。
這一次，他終於找到了一個線索。
死者手心裡，有一個極小的字，是用指甲刻的，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是一個「雲」字。
雲？
白雲子？還是另有其人？
包拯立刻讓人去查王文賓的底細。
發現他年輕時，曾和白雲子有過一面之緣。
那個「雲」字，會不會是指白雲子？
但白雲子在江南，離京城千里之遙，不可能是他殺的。
公孫策想了想說道：「大人，會不會是那個疤面人故意留下『雲』字，想引咱們去查白雲子？」
包拯看了看公孫策，點頭：「有可能。」
「他借刀殺人，讓咱們懷疑白雲子，自己好脫身。」
徐良看向眾人：「大人，要不要把白雲子帶來京城？」
包拯想了想，道：「請他來，不是抓他。」
「他既是證人，也是受害者，應該保護起來。」
……
白雲子被請到開封府，安排在客房住下。
包拯待他如上賓，讓他回憶那個疤面人的所有細節。
白雲子盡力回想，終於想起一件事。
那人說話時，偶爾會帶出一個口音，像是西北那邊的。
西北……？
包拯立刻讓人查西北來的江湖高手。
查了半個月，終於有了線索。
西北有個「獨行俠」，外號「雲中叟」，專門替天行道，殺過不少貪官污吏。
此人姓賀，名雲鶴，五十多歲，左眉梢有一道疤。
賀雲鶴！雲中鶴！那個「雲」字，原來是指他自己！
包拯立刻發出海捕文書，通緝賀雲鶴。
……
通緝令發出後第三天，賀雲鶴自己找上門來。
他大搖大擺走進開封府，站在大堂上，看著包拯，笑道。
「包大人，我來了。」
包拯看著他……五十多歲，又高又瘦，左眉梢一道疤，和白雲子描述的一模一樣。
包拯沉聲道：「賀雲鶴，你可知罪？」
賀雲鶴點頭：「知道。」
「我殺了四個人。」
「錢謙益他們都是我殺的。」
包拯面色陰沉：「你為何殺人？」
賀雲鶴道：「為白玉蓮報仇。」
包拯看了他一眼：「你和白玉蓮是什麼關係？」
賀雲鶴沉默片刻，緩緩道：「她是我妹妹。」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賀雲鶴道：「我本名白玉鶴，是白玉蓮的親哥哥。」
「二十年前，我在西北闖蕩江湖，收到妹妹的信，說有人要害她。」
「我日夜兼程趕回京城，可還是晚了。我到的時候，她已經被處斬了。」
他眼中閃過痛苦之色：「我發誓，一定要替她報仇。」
「我改名賀雲鶴，在江湖上闖蕩二十年，練就一身武功，就是為了今天。」
包拯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既然要報仇，為何不早點動手？」
賀雲鶴道：「因為我要等他們老去，等他們享受夠了，再殺他們。」
「讓他們在恐懼中活著，比讓他們痛快死更解恨。」
包拯沉默片刻，緩緩道：「你為妹妹報仇，情有可原。」
「但你私自殺人，觸犯國法，本府不能徇私。」
賀雲鶴看向包拯：「我知道。」
「我來，就沒打算活著離開。」
他伸出雙手：「綁吧。」
……
賀雲鶴被關進死牢，等待判決。
白雲子來探監，兩人相見，抱頭痛哭。
「玉蓮有你這樣的哥哥，她在天之靈也該安息了。」
白雲子說道。
賀雲鶴看著他，猛然笑了：「雲子，我知道你喜歡玉蓮。」
「這些年，你為她守身如玉，我替她謝謝你。」
白雲子搖頭：「我什麼都沒做，是你替她報了仇。」
賀雲鶴道：「你給了我那三個人的消息，就是幫了我大忙。」
兩人相視而笑，淚光閃爍。
包拯站在牢外，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公孫策道：「大人，此案如何判？」
包拯沉默良久，捻髯說道：「賀雲鶴殺人，按律當斬。」
「但他情有可原，本府會向聖上求情，從輕發落。」
仁宗皇帝聽完包拯的稟報，沉默許久。
「賀雲鶴為妹報仇，其情可憫。」
「但國法無情，若饒了他，以後人人都以報仇為名殺人，天下豈不大亂？」
包拯道：「陛下聖明。」
「臣斗膽，請陛下念在他二十年隱忍、只殺真兇的份上，留他全屍，免其凌遲之苦。」
仁宗點頭：「准了。」
賀雲鶴被判斬立決。
臨刑前，他對白雲子說：「雲子，好好活著。」
「玉蓮在天上看著咱們呢。」
白雲子含淚點頭。
刀光閃過，人頭落地。
……
賀雲鶴死了，白玉蓮案終於了結。
白雲子回到江南，繼續在白雲觀修行。
他臨走前對包拯說：「包大人，您是個好官。」
「玉蓮的仇報了，我也該安心了。」
包拯送他出城，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
公孫策道：「大人，這案子總算完了。」
包拯點頭，又搖頭：「完了，又好像沒完。」
「那些冤死的靈魂，真的安息了嗎？」
公孫策沉默。
回到開封府，包拯坐在後堂，望著窗外的夕陽。
夕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
猛然間，一陣風吹來，桌上多了一封信。
包拯心頭一凜，拆開一看，只有一行字。
「包大人，恭喜你又破了一案。」
「但你知道嗎，這世上，還有一種顏色，比白更白。「
「無字」
落款處，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朵純白的蓮花，沒有花心，沒有字跡，只是一朵白蓮。
包拯手微微一抖，信紙飄落在地。
仿佛一張詭異的臉，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