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剛蒙蒙亮。
開封府的鼓聲便如炸雷般響起。
包拯正在後堂洗漱，聞聲放下毛巾，沉聲道：「何人擊鼓？」
王朝快步進來稟報：「大人。」
「城南保正來報，發現一具屍體，死狀……死狀極為詭異！」
包拯目光一凜，立刻帶人趕往現場。
城南柳樹巷，一座普通的民宅前圍滿了人。
保正見包拯來，連忙分開人群，引他進去。
院子裡躺著一具屍體，是個中年男子，衣著體面，像是殷實人家。
但看到他的臉時，饒是包拯見多識廣，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那人的臉上，沒有五官！
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全都沒有，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膚，像一張空白的畫布。
房書安只看了一眼，就捂著嘴跑到牆角乾嘔起來。
徐良皺起眉頭，蹲下仔細查看。
「大人，這不是天生的，是被人用刀削去的。」
徐良指著屍體的面部邊緣：「刀口平整，手法利落，一刀成型，絕非常人能為。」
包拯深吸一口氣，看向徐良眾人：「查清死者身份。」
不到半個時辰，身份查清了。
死者姓錢，名萬貫，是城南一家綢緞莊的老闆，為人吝嗇刻薄，但也沒什麼大仇家。
錢萬貫的妻子哭得死去活來，斷斷續續地說。
「昨晚他說出去談生意，一夜未歸。」
「今早……」
「今早就在後巷發現了……老爺啊，你怎麼死得這麼慘……」
包拯看了她一眼：「你丈夫最近可有得罪什麼人？」
錢萬貫妻子搖頭：「沒有啊……」
「他就是個生意人，能得罪誰……」
公孫策在一旁輕聲道：「大人，這案子透著古怪。」
「殺人不過頭點地，為何要削去五官？」
包拯捻髯沉思：「兇手這樣做，必有深意。」
「要麼是泄憤，要麼是……掩蓋什麼。」
……
第二具屍體在三天後出現。
死者是城北一個姓周的秀才，家境貧寒，靠給人寫信餬口。
他死在自家柴房裡，臉上同樣沒了五官，光滑如紙。
周秀才的妻子已經嚇得神志不清，只會反覆說。
「鬼……鬼……無面鬼……」
包拯問鄰居，鄰居說周秀才是好人，就是窮了點，從不得罪人。
徐良檢查屍體後，發現了新的線索。
「大人，這個人的刀口，和錢萬貫的一模一樣。」
「是同一人所為。」
包拯點點頭，心中卻在想另一件事。
錢萬貫是富商，周秀才是窮書生，兩人毫無交集，兇手為什麼要殺他們？
還都用同樣的手法？
蔣平晃了晃棗核腦袋：「大人。」
「卑職在江湖上聽說過一種邪術，叫『削麵術』。」
「據說有些邪教，專門削去人的五官，用來煉製什麼『無面鬼』。」
包拯看向蔣平：「你從何處聽來？」
蔣四爺小腦瓜一撥浪：「早年闖江湖時，聽一個老乞丐說的。」
「他說西南那邊有個『無面教』，專門收集人臉，用來做法。」
「當時只當是胡說，沒往心裡去。」
公孫策看了看包拯：「大人，若真是邪教所為，那這案子就大了。」
包拯沉思片刻，緩緩道：「查。」
「查這兩個死者的底細，看他們有沒有共同點。」
……
查了三天，終於找到了共同點。
錢萬貫和周秀才，二十年前都曾在一個地方待過。
西南邊陲的一個小鎮，叫「黑風鎮」。
黑風鎮是個偏僻的小地方，沒什麼特別。
但包拯讓人細查，發現那裡曾經有過一個邪教，就叫「無面教」。
無面教二十年前被官府剿滅，教主被殺，教徒四散。
錢萬貫和周秀才，當年都在那個鎮上住過。
包拯目光一凜，看向眾人：「他們會不會是無面教的教徒？」
公孫策想了想：「有可能。」
「但若是教徒，兇手為何要殺他們？難道是仇殺？」
蔣四爺尖著嗓子笑道：「大人，無面教的教主據說姓姚，外號『無面真人』。」
「他有一門邪功，可以讓人無聲無息地死去。」
「但二十年前他就死了。」
包拯看了看蔣平：「他有沒有後人？」
蔣平搖頭：「不知道。」
「當年剿滅無面教時，他的家眷都死了，沒人逃出來。」
包拯沉默片刻，問眾人：「那個黑風鎮，現在還有沒有人住？」
蔣四爺笑了：「聽說早就荒了。」
「二十年前那場剿滅後，鎮上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成了一座空鎮。」
包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天空，緩緩道。
「派人去黑風鎮查查。」
「那個兇手，很可能與無面教有關。」
……
第四天夜裡，第三具屍體出現了。
這次死的是個更夫。
叫王二，也在城南一帶活動。他死在打更的路上，臉同樣被削去五官。
王二是個孤老頭，無兒無女，沒人知道他二十年前在哪裡。
但包拯讓人查了他的底細，發現他年輕時也去過西南，雖然沒查到黑風鎮，但他曾在那邊做過幾年小買賣。
又是西南！
包拯眯眼深思：「這三個死者，都和西南有關。」
「兇手殺他們，必有原因。」
徐良看向包拯：「大人，要不要去黑風鎮看看？」
包拯點頭：「你帶蔣平去。」
「本府總覺得，那個鎮子藏著什麼秘密。」
……
五天後，徐良和蔣平趕到黑風鎮。
鎮子確實荒了，到處都是斷壁殘垣，野草長得比人還高。
兩人找了間還算完整的屋子住下，夜裡開始四處探查。
第三天夜裡，他們發現了異常。
鎮子後面有一座破廟，廟裡居然有燈光。
兩人悄悄靠近，從窗縫往裡看。
廟裡坐著十幾個人，都穿著黑袍，臉上戴著白色面具，面具上沒有任何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無面教！
為首一人坐在上首，也戴著面具，但面具是金色的。
他正在說話：「三位護法已經歸天。」
「他們的臉，教主收下了。」
下面的人齊聲道：「教主萬歲！」
金面人又道：「下一個，是當年出賣教主的叛徒。」
「查到了嗎？」
一個黑袍人出列：「查到了。」
「那叛徒現在京城，化名趙德，開了家客棧。」
金面人點頭：「好。」
「明日就去取他的臉。」
徐良和蔣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原來那些死者，都是無面教的護法！兇手是同門！
兩人正要撤退，冷不防腳下踩到一塊碎石，發出輕微聲響。
「誰！」
金面人大喝一聲，十幾個人同時衝出。
徐良金絲大環刀出鞘，護在蔣平身前。
金面人一見他的刀，冷笑道：「白眉大俠？」
「久仰大名。」
「今日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他一揮手，十幾個人蜂擁而上。
徐良刀法展開，八卦萬聖金刀所向披靡，一刀一個，殺得黑袍人屍橫遍地。
蔣平分水峨眉刺出鞘，身形靈活，專刺咽喉。
金面人見勢不妙，親自出手。
他的武功詭異，招式狠辣，與徐良鬥了二十餘招，不分勝負。
蔣平想上前相助，卻被其他黑袍人纏住。
徐良大喝一聲，刀法更疾，一刀快似一刀。
金面人漸落下風。
他感覺不好，虛晃一招，縱身躍入廟中。
徐良緊追不捨，追進廟裡，只見金面人按動機關，地面裂開一道口子，他縱身躍入，口子隨即合攏。
徐良想追，卻找不到機關。
……
徐良和蔣平回到京城，將情況稟報包拯。
包拯聽了二人的講述，看向眾人：「無面教死灰復燃，要為二十年前的剿滅復仇。」
「那些死者，都是當年的護法。下一個目標，是趙德。」
公孫策看向包拯：「大人，要不要去保護趙德？」
包拯點頭：「徐護衛，你立刻去找趙德，把他帶到開封府來。」
徐良找到趙德的客棧，卻晚了一步。
趙德已經死了。
他死在客棧後院的井邊，臉同樣被削去五官，鮮血流了一地。
旁邊留下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叛徒的下場。」
「無面教主」
徐良恨恨地砸了一下牆，又讓兇手搶先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