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
開封城外的亂葬崗上,一個拾荒的老漢發現了一具屍體。
他嚇得連滾帶爬跑到開封府,見了包拯就跪地磕頭。
「大人!」
「大人!死人!沒有臉!」
包拯帶人趕到亂葬崗,看到了那具屍體。
是個年輕女子,衣衫凌亂,死狀極其恐怖。
她的臉,沒有了。
不是被削去五官,而是整張臉皮被人完整地剝了下來,露出血紅的肌肉和白森森的骨頭。
眼睛、鼻子、嘴巴,只剩下一個個黑洞。
房書安只看了一眼,就捂著嘴跑到旁邊乾嘔起來。
徐良皺起眉頭,蹲下仔細查看。
「大人,刀口很利,是一刀下來的。」
徐良指著屍體的面部邊緣:「剝皮的人手法很熟練,像是做過很多次。」
蔣平看了看說道:「江湖上有一種邪術,叫人皮面具。」
「用活人的臉皮製成面具,戴在臉上,可以變成那個人的模樣。」
包拯目光一凜:「你是說,兇手剝下她的臉皮,是為了做面具?」
蔣平點頭:「有可能。」
「這種邪術在西南一帶流傳,據說做出來的面具栩栩如生,戴上去和真人一模一樣。」
公孫策看向包拯:「大人,若真如此,那兇手就太可怕了。」
「他可以變成任何人的模樣,為所欲為。」
包拯看了眾人一眼:「查清死者身份。」
不到兩個時辰,身份查清了。
死者姓蘇,叫蘇婉兒,是城東一家繡坊的繡娘,年方十九,容貌秀麗。
蘇婉兒的母親哭得死去活來,說女兒昨晚出去給客人送繡品,一夜未歸,沒想到……
包拯看了看她:「你女兒可有仇家?」
蘇婉兒母親搖頭:「沒有啊……婉兒是個好孩子,從不得罪人……」
徐良看向包拯:「大人,她送繡品的那個客人,查到了嗎?」
一查,那個客人是假的。
地址是假的,名字是假的,根本不存在。
……
五天後,第二具屍體出現了。
這次死在城西的一條小巷裡,也是個年輕女子,臉皮同樣被完整剝下。
死者姓李,叫李巧兒,是個賣花的姑娘,年方十八。
李巧兒的母親也哭得死去活來,說女兒昨晚出去賣花,一夜未歸……
又是賣東西!又是夜裡出去!
包拯目光一閃:「這兩個死者,都是夜裡出去送貨或賣貨時遇害的。」
「兇手假扮成顧客,約她們出來,然後下手。」
公孫策接了一句:「大人,兇手專挑年輕女子下手,剝她們的臉皮。」
「他一定對容貌有執念。」
蔣四爺小腦瓜一晃:「江湖上有一種傳說,說有些毀容的人,為了恢復容貌,會用活人的臉皮製成面具。」
「戴上後,就能擁有那人的臉。」
「哦?」
「有這等事?」
包拯看著蔣平:「若真是這樣,那兇手自己,一定是個沒有臉的人。」
……
包拯讓人在全城搜捕可疑人員,凡是臉上有傷、戴面具、行為詭異的人,都要查。
查了半個月,抓了幾十個人,但都不是兇手。
第三具屍體出現了。
這次死的不是年輕女子,是個中年男子。
他的臉皮也被剝了,死在一座廢棄的宅院裡。
男子姓胡,叫胡三,是個地痞無賴,專門在街頭敲詐勒索。
包拯看了看屍體:「他怎麼也被剝了臉?」
「兇手不是只殺年輕女子嗎?」
蔣平查看屍體後,發現了一個細節。
胡三的右手緊緊攥著,掰開後,裡面有一片碎布,是上等絲綢,上面繡著一朵梅花。
公孫策一看,馬上確定:「這梅花……像是宮裡用的繡樣。」
包拯目光一凜:「宮裡?」
他立刻讓人查宮裡的繡娘。
查了一圈,發現有一個繡娘,三天前請假出宮,至今未歸。
那個繡娘,姓周,叫周繡娘,二十歲,容貌美麗。
包拯心頭一沉:「不好,她可能就是下一個目標。」
……
包拯立刻帶人去找周繡娘。
她家在城東一個小巷裡,門虛掩著。
徐良一腳踢開門,衝進去……屋裡空無一人,但地上有血跡。
順著血跡找到後院,在一口枯井裡,發現了周繡娘的屍體。
她的臉皮也被剝了,死狀和之前那些死者一模一樣。
包拯面色鐵青,又晚了一步。
他讓人搜查周繡娘的住處,發現了一封信。
信是寫給一個叫「梅郎」的人的,信上說。
「梅郎。」
「我等你三年了,你什麼時候來接我?」
梅郎?是誰?
包拯問周繡娘的父母。他們搖頭,說女兒從沒提過什麼梅郎。
但鄰居說,周繡娘每次回家,都會去城西一座廢棄的梅園,一待就是半天。
……
包拯帶人來到那座梅園。
園子很大,但早已荒廢,到處都是枯枝敗葉。
正中央有一座小樓,樓門緊閉。
徐良上前推開門,一股霉爛的氣味撲面而來。
裡面黑漆漆的,點起火摺子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牆上,掛著一排人臉!
十幾張臉皮,被精心鞣製過,像畫一樣掛在牆上。
每一張都栩栩如生,眉眼宛在。
其中最新的三張,正是蘇婉兒、李巧兒、周繡娘!
房書安嚇得腿都軟了,扶著牆才沒倒下。
蔣平看了看說道:「大人,這人是個瘋子!」
「他收集人臉!」
包拯強壓著心中的震驚,繼續搜查。
在二樓,他們找到了一個密室。
密室里有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人……一個沒有臉的人!
他的臉,是一個巨大的傷疤,從額頭到下巴,整個面部皮膚都被燒毀了。
眼睛、鼻子、嘴巴,都在,但被疤痕扯得扭曲變形,醜陋無比。
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是死了。
徐良上前一探鼻息,還有氣。
「綁起來!」包拯沉聲道。
……
那人被帶回開封府,醒來後,看著滿屋子的人,慘然一笑。
「你們終於找到我了。」
包拯看了看他:「你叫什麼名字?」
「為什麼殺人?」
那人笑了,看著眾人笑了:「我叫梅郎。」
「那些女人,是我殺的。」
包拯面沉似水:「為什麼殺她們?」
梅郎沉默片刻,緩緩道:「因為她們都辜負過我。」
他講起自己的故事。
十年前……
他是個俊秀的書生,和一個叫梅娘的姑娘兩情相悅。
梅娘是宮裡最好的繡娘,繡的梅花栩栩如生。
他們約定,等梅郎考取功名,就成親。
但一場大火,改變了一切。
梅郎家失火,他為了救梅娘,衝進火海,臉被燒毀了。
梅娘被他救出來,毫髮無損。
可梅娘看到他的臉,嚇得尖叫著跑開了。
從那以後,再也不肯見他。
梅郎說:「我為了她,毀了臉。她卻因為我沒了臉,拋棄了我。」
「我不恨她,我只恨那些只看重皮囊的女人。」
他養好傷後,開始尋找那些「只看重皮囊」的女人。
他扮成富家公子,去接近那些愛慕虛榮的女子,讓她們愛上他。
然後,他會告訴她們真相,讓她們看到他的臉。
有些女子嚇跑了,他放過她們。
有些女子假裝不嫌棄,但眼神里的厭惡騙不了人。
這樣的,他就殺了她們,剝下她們的臉皮,掛在梅園裡。
「那些臉,比她們本人好看多了。」
梅郎狂笑:「永遠不會變老,永遠不會嫌棄我。」
包拯上下打量他一眼:「那個周繡娘呢?」
「她也辜負過你?」
梅郎點頭:「她是我當年的未婚妻,梅娘。」
包拯心頭一震:「她是梅娘?」
梅郎看向包拯,嘿嘿冷笑:「是。」
「她改名叫周繡娘,以為我認不出來。」
「可她繡的梅花,還是那個樣子。」
「我等了她三年,她終於出宮了。」
「我去找她,告訴她我是誰。她看著我,眼神里全是恐懼和厭惡。」
「所以……」
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
包拯讓人去查她的身世,發現她確實就是當年的梅娘。
那場大火後,她因為愧疚,改名換姓,進了宮當繡娘。
可她始終不敢面對梅郎,一躲就是十年。
梅郎被判斬立決。
臨刑前,他對包拯說:「包大人,我只想問你一句。」
「如果一個人為了另一個人失去了臉,那個人就該被嫌棄嗎?」
包拯沉默片刻,緩緩道:「不該。」
「但你不該殺人。」
梅郎笑了:「我知道。」
「可我沒辦法。那些臉,是我唯一的慰藉。」
刀光閃過,人頭落地。
……
梅郎死了,案子了結。
但包拯心中,始終有一個疑問。
梅郎一個書生,怎麼會剝皮、鞣製人皮?
這種手藝,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
蔣平想了想,看向包拯:「大人。」
「卑職也想過這個問題。梅郎背後,可能還有人。」
包拯點頭:「他說的那些話,有真有假。」
「那個教他剝皮手藝的人,他始終沒有提起。」
公孫策頻頻點頭:「大人,要不要繼續查?」
包拯想了想,搖頭道:「梅郎已死,線索斷了。」
「那個人若真存在,一定還會出現。」
一個月後,包拯正在後堂批閱公文,忽然桌上多了一封信。
他心頭一凜,拆開一看,只有一行字。
「包大人,恭喜你又破了一案。」
「但你知道嗎,畫皮只是開始。下一個,是傀儡。「
「傀儡?」
落款處,畫著一個木偶,四肢被線牽著,詭異無比。
眾人大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