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
開封城東的一座小院裡,傳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鄰居們衝進去,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院子裡,一男一女兩具屍體面對面站著,四肢扭曲成詭異的姿勢,像是正在跳舞。
他們的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渙散。
最恐怖的是,他們的身上,纏滿了細細的絲線。
那些絲線從屋頂垂下,牽著他們的手腳,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控著他們。
房書安看到現場,腿都軟了:「這……這是什麼東西?」
「鬼嗎?」
徐良蹲下查看,發現那些絲線極細,幾乎透明,但堅韌無比。」
「他用刀割了一下,竟然沒割斷。
蔣平看了看說道:「這是天蠶絲,產自西域,極其珍貴。」
「能用得起這個的,不是一般人。」
包拯仔細查看屍體,發現他們身上沒有傷口,也沒有中毒的跡象。
但他們的表情,像是在極度愉悅中死去。
公孫策看向包拯:「大人,這種死法,學生從未見過。」
包拯沉聲道:「查清他們的身份。」
不到一個時辰,身份查清了。
男的姓錢,叫錢玉郎,是個戲子,專門演小生,長得俊俏,在京城很有名。
女的姓王,叫王鳳嬌,是個寡婦,家裡有錢,是錢玉郎的相好。
鄰居說,兩人經常私會,錢玉郎每次來,王鳳嬌都眉開眼笑。
包拯看向人群:「他們可有仇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解無聊,❶0❶🅚🅚🅢.🅒🅞🅜超方便 】
鄰居想了想,道:「錢玉郎這人風流,得罪過不少人。」
「但要說深仇大恨,倒也沒有。」
蔣平忽然道:「大人,你看他們的姿勢,像是在跳什麼舞?」
展昭端詳片刻:「這舞姿,像是……霓裳羽衣舞。」
霓裳羽衣舞,是宮中大宴時才會跳的舞蹈,民間很少有人會。
這兩人怎麼會跳這個?
包拯看向展昭:「查查錢玉郎的底細,看他有沒有進過宮。」
……
查到的結果,讓所有人吃了一驚。
錢玉郎三年前曾在宮中當過差,是教坊司的舞師,專門教宮女跳舞。
後來因為得罪了人,被趕出宮。
他在宮裡的時候,教過一個宮女跳霓裳羽衣舞。
那宮女姓雲,叫雲娘,長得極美,舞也跳得好,深得太后喜愛。
但兩年前,雲娘就死了。
據說是失足落水,淹死在御花園的湖裡。
包拯眯眼深思:「雲娘的死,和錢玉郎有沒有關係?」
這一查,還真查到了。
雲娘死的那天晚上,錢玉郎就在宮裡。
有人說,看到他和雲娘在湖邊爭吵。第二天,雲娘的屍體就浮上來了。
公孫策道:「大人,若雲娘是錢玉郎害死的,那現在錢玉郎死了,難道是有人為雲娘報仇?」
包拯思索片刻,點了點頭:「有可能。」
「那個兇手,用絲線操控錢玉郎和王鳳嬌跳舞,讓他們在死前跳霓裳羽衣舞。
這是雲娘最擅長的舞。
他在用這種方式,祭奠雲娘。」
徐良看向包拯:「大人,那個兇手,應該是個精通傀儡術的人。」
「這種用絲線操控活人的功夫,江湖上極少見。」
蔣平接著說:「卑職聽說過,西域有個『傀儡門』,專門研究這種邪術。」
「他們的人,能用絲線操控活人,讓被操控的人像木偶一樣任其擺布。」
包拯目光一凜:「傀儡門?他們來中原做什麼?」
蔣四爺晃了晃小腦瓜:「不知道。」
「傀儡門行事詭秘,從不與外人接觸。他們若來中原,必有所圖。」
……
五天後,又一對屍體出現了。
這次是一對夫妻,死在自家臥房裡。
兩人也是面對面站著,四肢扭曲成跳舞的姿勢,身上纏滿絲線,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
男的姓周,叫周文,是個商人。
女的姓李,是他妻子。
包拯讓人查周文的底細,發現他十年前曾在西域做過生意,和當地一個女子成過親,還生了個兒子。
後來他為了回國,拋棄了那對母子,再也沒有回去過。
那個女子,後來怎麼樣了?查不到。
蔣平眼珠一轉:「大人。」
「若那個女子是西域人,她會不會和傀儡門有關係?」
包拯看向蔣平:「有可能。」
「若她沒死,她的兒子現在也該成年了。」
「他來中原報仇,合情合理。」
徐良想了想說道:「大人,那第一個案子裡的錢玉郎,和第二個案子裡的周文,有什麼共同點?」
包拯想了想,看向眾人:「他們都辜負過一個女人。」
「錢玉郎辜負了雲娘,周文辜負了西域的妻子。」
「兇手殺他們,是在替那些被辜負的女人報仇。」
公孫策點頭:「大人,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包拯捻髯沉思:「查!」
「查這些年,有哪些人辜負過女子,尤其是和西域有關的。」
……
這一查,查出了一份名單。
京城裡,辜負過女子的人,還真不少。
但和西域有關的,只有三個。
一個是周文,已經死了。
還有兩個,一個姓胡,叫胡德,是個絲綢商。
一個姓馬,叫馬成,是個藥材商。
兩人都在西域做過生意,都在那邊娶過妻,然後都拋棄了她們,回了中原。
包拯掃視四周,看向眾人:「派人暗中保護胡德和馬成。」
「兇手一定會找他們。」
徐良看了看包拯:「大人,與其被動保護,不如主動出擊。」
「讓胡德和馬成配合,引兇手出來。」
包拯想了想,道:「可以。」
「但必須確保他們安全。」
……
胡德被安排在城西一座宅院裡,四周布滿了暗哨。
徐良、展昭、白雲瑞、蔣平四人各守一方,等著兇手現身。
第一夜,無事。
第二夜,無事。
第三夜,子時剛過,一陣風吹過,院子裡的樹葉沙沙作響。
徐良目光一凜,看到屋頂上出現了一個黑影。
那黑影蹲在屋脊上,雙手微動,幾根透明的絲線在月光下隱隱發光,正朝胡德的房間探去。
徐良沒有打草驚蛇,等那絲線快碰到窗戶時,才大喝一聲,縱身躍起,金絲大環刀直劈黑影!
黑影反應極快,身形一閃,躲過這一刀,同時手腕一抖,那些絲線瞬間收回,朝徐良纏去!
徐良揮刀格擋,絲線纏在刀上,竟勒出一道深痕!
徐良心驚……好厲害的絲線!
兩人在屋頂上激戰起來。
黑影的武功詭異,身形飄忽,雙手十指不斷抖動,操控著那些絲線,像蜘蛛網一樣朝徐良罩去。
徐良刀法展開,八卦萬聖金刀剛猛無儔,一刀一刀劈開絲線,逼得黑影連連後退。
展昭、白雲瑞、蔣平也衝上屋頂,四人聯手,黑影漸落下風。
他猛然雙手一揚,無數絲線如暴雨般射出,逼得四人紛紛閃避。
趁此機會,他縱身躍起,準備逃跑。
徐良哪裡肯放,抖手就是一鏢。
由於天黑,這一鏢打的不是太准,釘在了他的後背上。
他悶哼一聲,落地時踉蹌幾步,但仍拼命逃竄。
等徐良追過去,地上只有一灘血跡,人已不見蹤影。
……
血跡一路延伸到城外,在一座廢棄的祠堂前消失了。
徐良等人追到祠堂,推開門,裡面空無一人。
但地上有新鮮的腳印,還有幾滴血。
蔣平四下查看,發現神像後面有一塊地磚鬆動。
撬開地磚,露出一條密道。
四人順著密道走下去,盡頭是一間密室。
密室里,躺著一個人。
正是那個黑影!
他受了重傷,臉色蒼白,但還活著。
看到徐良等人進來,他慘然一笑,閉上了眼睛。
徐良上前,一把撕下他的面罩,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二十出頭,劍眉星目,但眼神中滿是絕望。
包拯聞訊趕來,看著這個年輕人,沉聲道。
「你叫什麼名字?」
「為什麼要殺人?」
年輕人睜開眼,緩緩道:「我叫阿難,來自西域。」
「那些人,該死。」
……
阿難,西域傀儡門弟子,今年二十一歲。
他的母親,就是周文拋棄的那個西域女子。
母親被拋棄後,鬱鬱寡歡,不到三年就死了。
阿難被傀儡門收養,學會了傀儡術。
他長大後,知道了母親的事,發誓要報仇。
他來到中原,找到了周文,也找到了當年辜負過其他女子的男人。
他用傀儡術殺了他們,讓他們在死前跳舞,跳母親生前最愛跳的舞。
「我母親最愛跳舞。」
「她臨死前,還在跳那個舞。我要讓那些負心人,在死前也跳。」
包拯沉默片刻,緩緩道:「你母親的事,本府很同情。」
「但你殺人,終究是死罪。」
阿難看了看包拯:「我知道。我本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
阿難被關進死牢,等待判決。
但包拯心中,始終有一個疑問。
阿難是怎麼知道那些負心人的?
他剛到中原不久,不可能查得這麼清楚。
他再次提審阿難。
阿難沉默良久,終於說了出來:「有人告訴我的。」
包拯目光一凝,看著他:「誰?」
阿難笑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每次來,都戴著面具。」
「他告訴我那些人的下落,還給我準備了絲線、毒藥。」
「他說,他也在報仇,和我一樣。」
包拯心頭一震……又是那個送信的人!
房書安大腦袋一晃。
「那個人長什麼樣?」
阿難看了看房書安:「很高,很瘦,聲音很沙啞。」
「他武功很高,我看不出他的深淺。」
包拯捻髯微笑:「他為什麼要幫你?」
阿難搖頭:「不知道。」
「他只說,讓我替他殺一個人。那個人,是最後一個目標。」
包拯看向阿難:「誰?」
阿難看了一眼眾人:「他說,那人叫『影子』,藏在宮裡。」
「讓我殺了胡德和馬成後,再告訴他。」
影子?
藏在宮裡?這又是一個新線索!
……
包拯立刻加強了對胡德和馬成的保護。
但阿難被抓,那個神秘人會不會親自動手?
第七天夜裡,胡德死了。
他死在自家臥房裡,死狀和之前那些死者一模一樣。
渾身纏滿絲線,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像是在跳舞。
徐良查看現場,發現絲線的手法,和阿難一模一樣。
但阿難在牢里,不可能出來殺人。
蔣四爺小腦瓜一晃:「大人,這是有人在模仿阿難的手法。」
「他故意製造混亂,讓咱們以為是阿難的同夥。」
包拯點頭:「那個人,就是幫阿難的神秘人。」
「他見阿難被抓,自己動手了。」
第十天,馬成也死了。
同樣死法,同樣絲線。
包拯面色鐵青。兩個目標,全部被殺。那個神秘人,得手了。
……
馬成死後,包拯搜查他的遺物,發現了一封信。
信是寫給馬成的,內容很簡單。
「二十年前的帳,該算了。……影子」
影子!又是影子!
包拯目光一凜……這個影子,到底是誰?
他和宮裡有什麼關係?
公孫策看向包拯:「大人,這個影子,會不會就是那個送信的人?」
「他一直隱藏在暗處,操控著一切。」
包拯點頭:「有可能。」
「他幫阿難殺人,又親自動手殺胡德和馬成。」
「他在為某個女人報仇,那個女人,一定和這些人都有關係。」
他沉思片刻,看向徐良眾人:「查馬成的底細,看他和宮裡有沒有關係。」
這一查,查出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馬成二十年前,曾在宮裡當過差,是御膳房的廚子。
後來他出宮經商,發了大財。
他出宮那年,御膳房有個宮女死了,是上吊自盡的。
那宮女姓什麼,沒人記得了。
包拯眯眼深思:「那個宮女,很可能就是『影子』要報仇的人。」
「她和馬成有關係。」
……
包拯進宮,調閱了二十年前的宮女檔案。
一個叫阿凌的宮女,引起了注意。
她二十年前上吊自盡,死因不明。
檔案上只有一句話:「私通外人,畏罪自盡。」
私通外人……這個「外人」,很可能就是馬成!
包拯讓人查阿凌的底細。
她是江南人,父母早亡,無親無故。
但她在宮裡有個好姐妹,姓柳,叫柳兒。
柳兒後來也出宮了,下落不明。
公孫策道:「大人,那個柳兒,會不會就是『影子』?」
「她和阿凌情同姐妹,阿凌死了,她要為阿凌報仇。」
包拯點頭:「有可能。」
「立刻查柳兒的下落。」
……
查了半個月,終於找到了柳兒。
她隱居在江南一個小鎮上,已經老了,滿頭白髮。
包拯親自去見她,問她阿凌的事。
柳兒沉默很久,終於開口。
「阿凌是我最好的姐妹。」
「她和馬成好上了,馬成說要娶她,讓她等著。」
「阿凌等啊等,等來的卻是馬成出宮的消息。」
「他帶著另一個女人走了,把阿凌忘了。」
她眼中含淚:「阿凌想不開,上吊自盡了。」
「她臨死前,托我一定要替她報仇。」
「我等了二十年,終於等到了機會。」
包拯看著她:「那個幫你的神秘人,是誰?」
柳兒搖頭:「我不知道。」
「三年前,有個人找到我,說他也在報仇,可以幫我。」
「他教我武功,給我錢,幫我查馬成的下落。」
「他從不露面,每次都是派手下送信。」
「哦?」
包拯又看了看她:「他讓你殺的人,只有馬成嗎?」
柳兒點頭:「還有胡德。」
「胡德當年也辜負過一個宮女,那個宮女也是他的姐妹。」
包拯沉默片刻,重新看向她:「你幫阿凌報了仇,但你自己也犯了法。」
柳兒點頭:「我知道。」
「我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死也值了。」
……
柳兒被押回京城,等待判決。
阿難傷重不治,死在牢里。
柳兒被判斬立決。
臨刑前,她笑著對包拯說:「包大人,替我謝謝那個人。」
「雖然我不知道他是誰,但他幫了我。」
包拯心中五味雜陳。
回到開封府,他坐在後堂,久久不語。
那個神秘人,到底是誰?
他為什麼要幫柳兒?他還有多少棋子?
公孫策道:「大人,那個神秘人,會不會就是一直給咱們送信的人?」
包拯看了公孫策一眼:「很可能。」
「他一直在暗處,看著咱們破案,又給咱們新的線索。」
「他在玩什麼?」
他正想著,發現桌上多了一封信。
包拯心頭一凜,拆開一看,只有一行字。
「包大人,恭喜你又破了一案。」
「但你知道嗎,傀儡只是開始。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遊戲。」
「……影」
落款處,畫著一個淡淡的影子,若有若無。
公孫策目瞪口呆。
……
窗外,夜風嗚咽,月光慘澹。
那個「影」,終於要現身了。
翌日清晨。
包拯剛準備去上早朝,門外一騎快馬飛奔而來。
是宮裡的傳旨太監。
「包大人!聖上急召!」
包拯心頭一緊,連忙更衣進宮。
御書房裡,仁宗皇帝面色鐵青,龍案上擺著一個空盒子。
見包拯來,仁宗皇帝怒聲道:「包拯。」
「你看看這是什麼!」
包拯上前一看,盒子裡空無一物,但盒蓋上刻著四個字。
「八卦沉香爐」。
八卦沉香爐!那是皇宮至寶,是太祖皇帝留下的傳國重器,平日裡供奉在太廟,由專人看守。
包拯心頭一震:「陛下,這……」
仁宗看向包拯,面沉似水:「昨夜,八卦沉香爐被盜!」
「看守香爐的小太監被殺,兇手還留下一張字條!」
他把字條遞給包拯。上面只有一行字。
「借寶一用,改日再來。」
「……影」
又是影!
包拯手微微顫抖。這個「影」,竟然偷到了皇宮裡!
仁宗大怒:「包拯,朕命你一個月之內,必須破獲此案,捉拿兇手,追回國寶!」
「若逾期不破,提頭來見!」
包拯跪地叩首:「臣遵旨!」
……
包拯回到開封府,面色凝重。
公孫策看了看包拯:「大人,一個月的時間,太緊了。」
包拯點頭:「所以咱們必須全力以赴。」
「傳令下去,讓徐良、展昭、白雲瑞、蔣平、房書安都來議事。」
眾人到齊後,包拯將案情說了一遍。
徐良首先發言:「大人,那個『影』偷走香爐,還留下字條說『改日再來』。」
「他這是在挑釁!」
蔣平點頭:「他既然說要再來,就一定會再出現。」
「咱們可以守株待兔。」
包拯看了看眾人:「太廟戒備森嚴,他都能來去自如。」
「守株待兔,只怕沒用。」
公孫策思索片刻:「大人,那個『影』既然和之前的案子都有關係,那他一定還會聯繫咱們。」
「那封信,就是線索。」
包拯點頭,眉頭緊鎖:「傳令下去,全城搜捕,凡是形跡可疑之人,一律拿下。」
「同時,暗中查訪,看有沒有人見過那個香爐。」
徐良抱拳道:「大人放心,卑職定當全力以赴,一個月內,必擒此賊!」
房書安也拍著胸脯:「相爺,有我房書安在,保准把那個『影』揪出來!」
包拯看著眾人,心中稍安。有這些人在,未必沒有希望。
窗外,天色漸暗,夜幕降臨。
新的血雨腥風,即將在京城掀起。
而那個神秘的「影」,還在暗處,冷冷地看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