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傀儡案告破已過多日。
皇宮來人催了幾次,眼看離破案限定的日期越來越近。
可沉香爐的案子毫無頭緒。
包拯看了看徐良:「徐護衛,你這邊查的如何?」
徐良搖頭:「沒有進展,抓了幾個可疑之人,審問後不是,就都放了。
正說話間。
蔣平匆匆走進來,手中拿著一封信:「大人。」
「剛才有人從門縫裡塞進來的。」
包拯接過信,拆開一看,面色驟變。
只見信裡面寫道。
「包大人,你知道嗎。」
「那些信,都是我寫的。」
「從白玉蓮到無面鬼,從血手印到傀儡案,每一封信,都是我送的。」
「想知道我是誰嗎?今夜子時,城西亂葬崗,我等你。」
「影」
落款處,畫著一個淡淡的影子,沒有五官,沒有輪廓,只是一團模糊的黑影。
包拯微微一笑。
那個一直留信的人,終於要現身了!
……
子時,亂葬崗。
月黑風高,荒草瑟瑟。
包拯獨自一人站在那座大墳前,風吹起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子時三刻,一道黑影從墳包後緩緩走出。
那人一身黑衣,臉上蒙著黑紗,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走到包拯面前三丈外站定,微微拱手:「包大人,久仰大名。」
包拯沉聲道:「你就是影?」
那人點頭:「是我。」
包拯看了看他:「那些信,都是你寫的?」
影點了點頭:「是。」
「從白玉蓮到無面鬼,從血手印到傀儡案,每一封信,都是我送的。」
包拯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為什麼這麼做?」
影沉默片刻,緩緩道:「因為我想看看,包大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那些案子,有的是真的,有的是我編的。但不管真假,你都破了。佩服。」
包拯目光一凜:「你是在戲弄本府?」
影搖頭一笑:「不是戲弄,是考驗。我想知道,值不值得把那件事告訴你。」
包拯面沉似水:「什麼事?」
影從懷裡取出一物,遞給包拯。
包拯接過一看,是一個小小的香爐,通體漆黑,雕工精細,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這是……」
影看了一眼包拯,笑了:「八卦沉香爐。」
「皇宮裡丟的那一個。」
包拯心頭一震!
八卦沉香爐是皇宮珍寶,十天前失竊,至今下落不明。
聖上龍顏大怒,不知多少人因此丟了官。
包拯看了看手中的沉香爐,又看了看他:「此物是你所盜?」
影看向包拯,慢慢笑了:「這個爐子,不是我偷的。」
「但我知道是誰偷的。」
包拯盯著他:「誰?」
「宮裡的人。」
「那個人,比你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可怕。」
「他偷這個爐子,不是為了錢,是為了……殺你。」
包拯目光一凝:「殺本府?」
影點頭:「這個爐子裡,藏著一個人的秘密。」
「那個人,就是之前所有案子的真正幕後主使。」
「他偷走爐子,是想銷毀證據。但他沒想到,我比他先一步得到了爐子。」
包拯又看了看他:「那個人是誰?」
影沉默片刻,緩緩道:「我不能說。」
「但我可以告訴你,他就在宮裡,就在皇帝身邊。「
「他的左眉梢,有一顆痣。」
左眉梢有痣!和之前那個神秘人的特徵一樣!
包拯深吸一口氣:「你為何要告訴本府這些?」
影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因為我欠你一個人情。」
「三年前,你救過我。」
包拯一怔:「本府救過你?」
影點頭:「三年前,我在開封府門口暈倒,是你讓人救我,給我飯吃,給我錢回家。」
「那時候,我叫阿福。」
……阿福?
包拯想起來了……三年前確實有個少年暈倒在府門口,他讓人救了他,還給了些銀兩讓他回家。
影擦了一下嘴,繼續說道:「我是孤兒,無家可歸。」
「你給我的那些錢,讓我活了下來。」
「後來我遇到了一個人,他教我武功,教我本事,讓我成了『影』。」
「但我一直記得你的恩情。」
包拯捻髯微笑:「所以你做這些,是為了報恩?」
影點頭:「是。」
「那些信,是我在提醒你,有人在暗處盯著你。」
「那些案子,是我在幫你練兵,讓你身邊的人越來越強。」
「現在,那個真正的大敵要現身了,我把最重要的線索給你。」
「這個爐子,你拿去還給皇帝。」
「但你要小心,那個人知道爐子在我手裡,一定會來找我。」
「我不能連累你。」
包拯又看了他一眼:「你要去哪裡?」
影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絲淒涼:「我要走了。」
「去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
「包大人,保重。」
他說完,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
包拯拿著八卦沉香爐,帶人回到開封府。
公孫策仔細查看爐子,猛然道:「大人,這爐子有夾層!」
他輕輕轉動爐底,只聽「咔」的一聲輕響,爐底彈開,裡面藏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行字。
「仁宗五年,太后密詔,誅殺先帝遺孤。」
「主事者:內侍省都知劉瑾。」
「參與者:禁軍統領韓豹、太醫令錢仲景、刑部侍郎周懷安。事成,各賞千金。」
包拯看完,手微微發抖。
先帝遺孤!太后當年殺的不只是林家,還有一個先帝遺孤!
公孫策看向包拯:「大人,這個劉瑾,就是左眉梢有痣的那個人?」
包拯喝了一口茶,看向公孫策:「應該是。」
「他是內侍省都知,皇帝的貼身太監,權力極大。」
「太后密詔殺先帝遺孤,他負責執行。這件事,連聖上都不知道。」
徐良想了想,看向包拯:「大人。」
「那咱們怎麼辦?」
包拯沉思良久,看向眾人:「進宮,面聖。」
……
仁宗皇帝看完那張紙條,面色鐵青,久久不語。
「先帝遺孤……」
「朕還有一個兄弟?」
包拯看向仁宗皇帝:「陛下。」
「若這張紙條屬實,那先帝確實還有一個兒子。」
「他被太后殺了,兇手就是劉瑾、韓豹、錢仲景、周懷安四人。」
仁宗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包拯:「周懷安已經死了,在白玉蓮案里。」
「錢仲景呢?」
包拯緩緩說道:「太醫令錢仲景,三年前病故。」
「哦?」
「韓豹呢?」
包拯連忙答道:「禁軍統領韓豹,五年前因罪被斬。」
仁宗點頭:「那就只剩劉瑾了。」
他抬起頭,目光如電:「傳劉瑾!」
劉瑾被帶到御前,看到那張紙條,臉色慘白,撲通跪倒。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那是太后讓奴才做的,奴才不敢不從啊!」
仁宗冷冷道:「太后讓你殺人,你就殺人?」
「朕讓你死,你死不死?」
劉瑾癱倒在地,說不出話來。
仁宗怒氣未消,揮揮手:「帶下去,凌遲處死。」
「抄沒家產,誅滅九族。」
劉瑾被拖下去,一路慘叫。
……
劉瑾死了,這案子,終於真相大白。
這其中,還牽連出了許多事。
但那個遺孤,到底是誰?他埋在哪裡?沒人知道。
仁宗下令在皇陵旁邊建一座衣冠冢,追封他為「懷王」。
包拯親自撰寫碑文,簡述其事,但不提太后,只說是「早夭」。
影再沒有出現。
他去了哪裡,沒人知道。
但包拯知道,他還活著,在某個地方,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一天夜裡,包拯批完公文,正要休息,看到桌上多了一封信。
他心頭一凜,拆開一看,只有一行字。
「包大人,謝謝你替我申冤。」
「我也該走了,後會無期。……懷王遺孤」
包拯手微微一抖,信紙飄落在地。
那個先帝遺孤,原來還活著。影,就是他的傳信人。
包拯嘆了口氣,將信紙折好,收入懷中。
新的案子,還會來。
但今夜,讓他靜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