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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剔骨狂魔

2026-09-21 22:56:47 作者: 梁紅

  ……

  天剛蒙蒙亮。

  開封府前的平靜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打破。

  「大人!大人救命啊!」

  一個中年婦人跌跌撞撞地衝進府門,被門檻絆倒,爬著往前撲,臉上滿是淚水和泥土。

  張龍連忙扶住她,她卻死死抓住張龍的衣袖,渾身顫抖。

  「我男人……」

  「我男人他……變成一堆骨頭了!」

  包拯剛換上官服,聽到動靜快步出來。

  見那婦人形如瘋癲,眼中滿是驚恐,他知道……出大事了。

  「何處?帶本府去。」

  ……

  城南甜水巷,一座普通的民宅前已經圍滿了人。

  但沒有人敢進去,所有人都遠遠站著,臉色煞白,有的還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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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拯撥開人群,走進院子。

  只看了一眼,他身後跟著的房書安就「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院子裡躺著一具完整的白骨,白森森的骨架在晨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骨架上沒有一絲血肉,乾乾淨淨,像是被精心處理過的……。

  但骨頭還保持著人形的姿態,雙手微微彎曲,像是死前有過掙扎。

  徐良蹲下仔細查看,眉頭越皺越緊。

  「大人,這不是野獸啃食的。」

  「骨頭上沒有任何牙印,關節處也沒有被撕扯的痕跡。」

  「這是……這是被人用刀剔下來的。」

  他用刀尖輕輕撥動一根肋骨,那骨頭應聲而落,斷口平整光滑。

  「一刀斷骨,刀法之快、之准,前所未見。」

  展昭倒吸一口涼氣:「把一個人瞬間剔成白骨,這得需要多快的刀法?」

  蔣平蹲在骨架旁邊,仔細查看地面。

  「大人,這裡有血跡,但很少。」

  「按理說,一個人全身的血肉被剔下來,應該血流成河才對。」

  公孫策點頭:「除非……?」

  「兇手剔肉的速度快到血液還沒來得及流出,或者他用了某種方法把血止住了。」

  包拯目光如電,看向那個還在發抖的婦人:「你丈夫叫什麼?」

  「做什麼營生?最近可有仇家?」

  婦人哆嗦著道:「我男人叫孫二狗,是個殺豬的屠戶……。」

  「他……他平時就是殺豬賣肉,從不和人結仇啊……」

  殺豬的屠戶?包拯眯眼深思。

  徐良看向包拯:「大人。」

  「殺豬的刀法確實快,但要把人剔成這樣,絕非凡人能及。」

  「此人的刀法,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包拯點點頭,對張龍道:「封鎖現場,任何人不得進出。」

  「查孫二狗的底細,越詳細越好。」

  ……

  第二具屍體在三天後出現。

  死者是個更夫,姓吳,叫吳老六,死在城南的關帝廟裡。

  同樣是完整的白骨,躺在關帝神像前,骨架上沒有一絲血肉。

  神像的手上,還掛著他那件更夫的衣服。

  徐良檢查後,臉色凝重:「和孫二狗的死法一模一樣。」

  「一刀剔骨,乾淨利落。」

  蔣平在廟裡轉了一圈,看向包拯:「大人,這裡也沒有多少血跡。」

  「兇手到底把血和肉弄到哪裡去了?」

  包拯沒有說話,他蹲在吳老六的骨架前,仔細看著每一根骨頭。

  猛然間,他目光一凝,指著其中一根肋骨:「你們看這是什麼?」

  眾人湊過去一看,那根肋骨上,刻著兩個極小的字。

  「賣命」。

  賣命?

  公孫策沉吟道:「大人,這兩個字,會不會是兇手留下的標記?」


  包拯點頭:「去查吳老六的底細。看看他生前做過什麼。」

  這一查,查出了驚人的結果。

  吳老六年輕時是個混混,專替人收債,手段毒辣,曾逼死過三條人命。

  後來不知為何當了更夫,但暗地裡還在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包拯看向眾人:「孫二狗呢?」

  張龍回報:「孫二狗表面上是殺豬的,暗地裡替人銷贓。」

  「他那個肉鋪,經常有不三不四的人進出。」

  包拯看了張龍一眼:「這麼說,這兩個死者,都不是什麼好人。」

  公孫策看了看包拯:「大人的意思是,兇手殺的是惡人?」

  包拯微微一笑:「現在還不能下結論。但至少,這兩人都有該殺的理由。」

  ……

  第五天夜裡,第三具屍體出現了。

  這次死的是個道士,叫清虛子,在城北一座小道觀里修行。

  被發現時,他盤腿坐在蒲團上,骨架上還穿著道袍,姿勢安詳,像是在打坐中被人剔成了白骨。

  徐良檢查後,看向眾人:「同樣的手法,同樣的乾淨。」

  「但這次,骨頭上沒有刻字。」

  蔣平搜遍道觀,找到了一本帳冊。

  帳冊上記載著清虛子這些年收受的「香火錢」,每一筆都大得驚人。

  更關鍵的是,那些捐錢的人,都是城裡有名的富商,而捐錢的時間,都是他們犯了事之後。

  公孫策道:「大人,這個清虛子,表面上是道士,實際上在替那些富商消災解難。」

  「說白了,就是拿錢消災的江湖騙子。」

  包拯想了想,問道:「他有沒有害死過人?」

  公孫策翻看帳冊後面附的記錄,臉色一變:「有。」

  「三年前,有個小商人被誣陷殺人,清虛子收了他的錢答應幫忙,最後卻拿了錢不辦事,那人被處斬了。」

  包拯目光一冷:「又是一個該死的。」

  房書安縮著脖子道:「相爺,您說這兇手,會不會是個專門殺惡人的俠客?」

  徐良瞪了他一眼:「俠客?殺人剔骨,這叫俠客?」

  「這叫變態!」

  包拯擺擺手:「不管他是俠客還是變態,殺人就是殺人。」

  「必須抓住他。」

  ……

  接下來的十天,又出現了兩具白骨。

  第四具是個開賭場的,姓周,外號「周二麻子」。

  他開的賭場專門坑人,不知多少人傾家蕩產、賣兒賣女。

  他的骨頭上刻著兩個字……「坑人」。

  第五具是個老鴇,姓馬,人稱「馬婆子」。

  她開妓院,逼良為娼,手上至少有五條人命。

  她的骨頭上刻著兩個字……「逼命」。

  五具白骨,五個該死的人。

  包拯看著這些屍骨,心情複雜。

  兇手殺的人,確實都該死。但他的手段太過殘忍,若人人如此,國法何在?

  公孫策道:「大人,這個兇手殺人有規律。」

  「他專殺惡人,而且殺完後在骨頭上刻字,說明他對自己殺的人很有把握,知道自己殺的是該死的人。」

  包拯看向公孫策:「這樣的人,往往心中有恨。」

  「他很可能與這些死者有仇,或者他的親人曾被這些人害死。」

  徐良看了看包拯:「大人,要不要從這些死者的仇家查起?」

  包拯眯眼深思:「查。」

  「但這些人作惡多端,仇家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要一個個查,無異於大海撈針。」

  蔣四爺晃了晃小腦瓜:「大人,卑職有一個想法。」

  「兇手刀法如此之快,能把人瞬間剔成白骨,這絕不是一朝一夕能練成的。」

  「他一定是常年練刀的人,而且很可能是個殺豬的,或者劊子手。」


  包拯眼睛一亮:「殺豬的?劊子手?」

  徐良想了想,又做補充:「大人。」

  「孫二狗就是殺豬的,但他是死者。會不會兇手也是殺豬的,兩人認識?」

  包拯看向徐良:「去查京城所有的屠戶和劊子手。」

  ……

  查了三天,查到了三個可疑的人。

  第一個姓胡,叫胡大牛,是個屠戶,刀法極快,據說一刀能剔乾淨半扇豬。

  他三年前死了老婆,據說是因為沒錢治病。

  而他老婆,曾經在孫二狗的肉鋪里幫過工。

  第二個姓鄭,叫鄭三刀,是個劊子手,外號「鄭三刀」,因為砍頭從來不超過三刀。

  他五年前因為誤砍了一個無辜的人,被革了職,從此鬱鬱寡歡。

  第三個姓江,叫江七,是個賣肉的,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有人見過他夜裡練刀,刀法快得看不清。

  包拯掃了一眼眾人:「三個人都有嫌疑。」

  「盯住他們,看看誰最可疑。」

  徐良拱手說道:「大人,要不要先抓起來審問?」

  包拯搖頭:「沒有證據,抓了也是白抓。」

  「先盯著,等他自己露出馬腳。」

  ……

  盯了七天,終於有了發現。

  那天夜裡,江七悄悄出了家門,來到城外一片樹林裡。

  他從懷裡抽出一柄短刀,開始練刀。

  刀光如雪,快如閃電。

  他一刀劈向一棵小樹,小樹應聲而斷,斷口平整光滑。

  他又一刀劈向一片落葉,落葉被劈成兩半,飄飄蕩蕩落下。

  徐良看得心驚……這刀法,比他還快!

  江七練了半個時辰,收刀準備離開。

  徐良從暗處走出,金絲大環刀出鞘,攔在他面前。

  「江七,你的事發了。」

  江七一愣,隨即苦笑:「白眉大俠?你盯我多久了?」

  徐良冷笑:「從你殺第一個人開始。」

  江七看著徐良,搖了搖頭:「那些人不是我殺的。」

  徐良大環刀一指:「刀法這麼快,不是你還能是誰?」

  江七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塊腰牌,扔給徐良。

  徐良接住一看,上面刻著兩個字……「密探」。

  江七笑了:「我是刑部的密探,專門臥底在屠戶中間,查私鹽案。」

  「那些人真不是我殺的,但我大概知道是誰殺的。」

  徐良將信將疑:「誰?」

  江七道:「胡大牛。」

  ……

  胡大牛被抓到開封府時,面如死灰。

  包拯看著他,沉聲道:「胡大牛,那五個人,是不是你殺的?」

  胡大牛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是我。」

  包拯面沉似水:「為什麼?」

  胡大牛抬起頭,眼中滿是恨意:「因為我老婆,是被他們害死的。」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出真相。

  三年前,他老婆在孫二狗的肉鋪幫工。

  孫二狗見她有幾分姿色,起了歹心。

  他老婆不從,孫二狗就設計陷害她偷東西,把她送進大牢。

  吳老六當時是獄卒,收了孫二狗的錢,在牢里折磨她。

  清虛子收了孫二狗的錢,假惺惺去勸她認罪,說認了就能出去。

  她認了,結果被判斬刑。

  周二麻子是她遠房親戚,本可以拿錢保她,卻見死不救。

  馬婆子是她曾經的僱主,因為一點小事恨她,不但不幫忙,還落井下石作偽證。

  「我老婆是被他們合夥害死的!」

  胡大牛雙目赤紅:「我求過官府,沒人管。」

  「我告過狀,被轟出來。我沒辦法,只能自己動手。」


  包拯沉默。

  胡大牛繼續道:「我練了三年刀法,每天殺豬練手,就是為了這一天。」

  「我要讓他們也嘗嘗被人一刀刀剔骨頭的滋味!」

  包拯緩緩道:「你殺了他們,替你老婆報了仇。」

  「但你也犯了死罪。」

  胡大牛慘然一笑:「我知道。我不後悔。」

  ……

  胡大牛被押入死牢,等待判決。

  包拯上書皇帝,陳述案情。

  仁宗皇帝看完,沉默良久,道:「胡大牛為妻報仇,情有可原。」

  「但他殺人剔骨,手段殘忍,若不懲處,難以服眾。」

  「判他斬監候,秋後處決。」

  胡大牛臨刑前,對包拯說:「包大人,謝謝你。」

  「下輩子,我做個好人。」

  包拯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公孫策看向包拯:「大人,這案子了結了。」

  包拯點點頭,卻沒有說話。

  房書安小聲道:「相爺,您說這個胡大牛,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包拯沉默片刻,緩緩道:「這世上,不是只有好人和壞人。」

  「有些人,被逼成了壞人,但他心裡,也許還是個好人。」

  ……

  案子了結後的第三天,包拯正在後堂批閱卷宗,張龍匆匆進來稟報。

  「大人,刑部來人了,說有要事。」

  刑部來的是個年輕主事,姓方,叫方文山。

  他面色凝重,一見面就道:「包大人,出大事了。」

  包拯上下打量他一眼:「何事?」

  方文山苦笑:「刑部大牢昨夜進了賊,把胡大牛的屍體偷走了。」

  包拯霍然站起:「什麼?」

  方文山道:「更詭異的是,牢房的牆上,被人用血寫了一行字。」

  「好人不該死,該死的是那些惡人。」

  「我會替胡大牛繼續殺下去。」

  「……替天行道。」

  包拯目光一凜,立刻帶人趕往刑部大牢。

  牢房裡……

  胡大牛的屍體確實不見了,牆上那行血字觸目驚心。

  徐良仔細查看,發現那血字是用手指蘸血寫的,筆力遒勁,顯然是練過武功的人。

  蔣平檢查了牢房的門鎖:「大人,鎖是被高手用內力震斷的。」

  「此人武功極高,至少和徐良不相上下。」

  包拯看著那行血字,久久不語。

  新的威脅,又出現了。

  這個「替天行道」,會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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