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月的京城,春意正濃。
包拯在後堂翻閱卷宗,公孫策在一旁整理文書。
徐良、展昭、白雲瑞三人正在院中切磋武藝,刀光劍影,好不熱鬧。
房書安蹲在牆角嗑瓜子,時不時喊一嗓子「好刀法」,蔣平則靠在樹上閉目養神。
一派祥和。
然而這份祥和,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撕得粉碎。
「讓開!讓開!八百里加急!」
一匹快馬從街那頭飛馳而來,馬上的信使渾身是土,面色蒼白,手中高舉著一封插著雞毛的信函。
張龍連忙開門,信使滾鞍下馬,踉蹌著衝進府門。
「包大人!江南急報!江南急報!」
包拯聞聲走出後堂,接過信函,拆開一看,面色驟變。
信是江南巡撫陳文龍寫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極度驚恐中寫成。
「包大人親啟:江南三月之內,接連發生十二起命案,死者皆為武林中人,死狀慘不忍睹。」
「下官查了三個月,毫無頭緒,反而折了十幾名捕快。」
「如今江南武林人心惶惶,已有傳言說是『鬼刀』重現江湖。」
「下官無能,懇請大人親臨江南,主持大局。」
「江南巡撫陳文龍叩首。」
包拯看完,將信遞給公孫策。
公孫策看完,眉頭緊鎖:「十二起命案,三個月,江南巡撫束手無策……大人,此事非同小可。」
徐良湊過來看了一眼,也是大吃一驚。
「鬼刀?」
「大人,卑職在江湖上聽說過這個名號。」
「二十年前,江南有個用刀的高手,外號『鬼刀』,殺人如麻,後來被武林正道聯手剿滅,據說死在了太湖邊。」
「怎麼又出現了?」
包拯沉聲道:「不管是不是鬼刀,十二起命案,必須查清。」
「本府即刻進宮面聖。」
……
垂拱殿中,仁宗皇帝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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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卿,江南的案子,朕也聽說了。」
「三個月內,十二條命,江南巡撫無能,朕本欲派別人去,但想來想去,還是你最合適。」
包拯跪地叩首:「臣定當竭盡全力,查清此案。」
仁宗點點頭,面露喜色:「包卿,江南不比京城。」
「那裡是江湖人的地盤,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你去了要小心。」
「朕給你一道密旨,必要時可調江南駐軍。」
包拯叩首:「謝陛下。」
仁宗壓低聲音:「包卿,還有一件事。」
「朕聽說,那些死者身上,都留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同一句話。」
「血債血償。」
「你去了,要查清楚,到底是誰的血債,誰要償。」
包拯心頭一震,再次叩首:「臣明白。」
……
三日後。
包拯帶著徐良、房書安、白雲瑞、展昭、蔣平五人,以及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四名護衛,悄然離開京城,南下江南。
為免打草驚蛇,他們沒有大張旗鼓,而是扮作商隊,分三路而行。
包拯和公孫策坐馬車,由張龍趙虎護衛,扮作藥材商人。
徐良和房書安扮作江湖賣藝的,先行一步,打探消息。
展昭、白雲瑞、蔣平三人扮作遊客,暗中跟隨。
臨行前,刀魔沈獨來找包拯:「大人,江南我熟。」
「我在那裡住了二十年,認識不少人。讓我也去吧。」
包拯想了想,點頭道:「好。」
「但你身份特殊,不要輕易暴露。暗中幫我們查訪即可。」
沈獨抱拳:「大人放心。」
車馬出了京城,一路向南。
房書安騎在馬上,東張西望,最後看向徐良。
「干佬,江南是不是很美?」
「聽說那邊有好多好吃的。」
徐良瞪了他一眼:「我們是去查案,不是去遊玩。」
「到了那邊,你給我老實點,別惹事。」
房書安縮了縮小細脖兒,把大腦袋一晃。
「放心干佬!」
「我房書安,這次絕不惹事……」
說完,房書安把母狗眼一轉,看向徐良。
白雲瑞在一旁笑道:「書安,聽說江南的女子也很美,你可別被迷住了。」
房書安一挺小細脖兒:「我房書安是什麼人?」
「坐懷不亂!」
「再說了,我這麼大腦袋,誰看得上我?」
「倒是老叔你,長得油光水滑的,要小心點。」
眾人哈哈大笑。
笑聲中,車隊繼續南行。
……
七日後,車隊進入江南地界。
江南的風光果然與北方不同。
小橋流水,綠柳成蔭,田野里金黃的油菜花一望無際,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但包拯無暇欣賞這美景。
一路上,他又收到了陳文龍的三封急信,每一封都比前一封更加緊迫。
第十二起命案之後,又發生了三起。
第十五具屍體,昨天剛剛發現。
死者是江南武林名宿、太湖幫幫主雷震天。
他被人一刀斃命,死在自己家中,身邊有三十名護衛,竟無一人發現兇手是怎麼進來的。
現場留下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血債血償,第三個。」
第三個?前兩個是誰?
包拯將信遞給公孫策,公孫策沉吟道。
「大人,這『第三個』,說明兇手在按順序殺人。」
「雷震天是第三個,那前面還有兩個。」
包拯點頭:「到了江南,先查前兩個是誰。」
車隊進入蘇州城時,已是黃昏。
蘇州是江南巡撫的駐地,也是江南最繁華的城市。
但包拯進城時,卻發現街上的行人寥寥無幾,商鋪大多關門閉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
陳文龍帶著一隊人馬在城門口迎接。
他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眼窩深陷,顯然多日沒有睡好覺。
見到包拯,他幾乎是撲過來的:「包大人!」
「您可算來了!」
「下官……下官實在是撐不住了!」
包拯扶住他:「陳大人不必多禮。先帶本府去看看現場。」
陳文龍一愣:「大人,您剛來,不先歇歇?」
包拯搖頭:「人命關天,歇不得。」
……
陳文龍帶著包拯來到城中一處宅院。
宅院很大,一看就是有錢人家,但此刻門上貼著封條,冷冷清清。
「大人,這是第一個死者的家。」
「死者叫錢萬才,是蘇州城裡有名的富商,做絲綢生意的。」
「三個月前,他被人殺死在自己書房裡,一刀斃命。」
包拯走進書房。
書房已經打掃過,但牆上、地上還能看到暗褐色的血跡。
徐良仔細查看,然後看向包拯。
「大人,這一刀,是從背後刺入,從前胸穿出。」
「一刀貫穿身體,刀法極快,死者連叫都沒叫出來。」
蔣平蹲在地上,看著血跡的分布:「兇手是從窗戶進來的,殺了人,又從窗戶出去。」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盞茶的功夫。」
包拯看向眾人:「錢萬才有什麼仇家?」
陳文龍搖頭:「查過了。」
「錢萬才做生意雖然精,但從不和人結仇。」
「他為人低調,樂善好施,在蘇州口碑很好。」
包拯捻髯沉思:「那第二個死者呢?」
陳文龍想了一會兒:「第二個死者叫趙鐵山,是蘇州城裡的武師,開了一家武館。」
「他死在自己家裡,也是一刀斃命。」
「趙鐵山為人豪爽,朋友很多,也沒什麼仇家。」
包拯目光一閃:「兩個都沒仇家?」
「那兇手為什麼要殺他們?」
陳文龍苦笑:「下官也想不通。」
「那紙條上寫著『血債血償』,可他們到底欠了什麼血債,沒人知道。」
……
包拯看了看陳文龍:「第三個死者雷震天,是太湖幫幫主。」
「他有什麼仇家?」
陳文龍思索片刻,看向包拯:「雷震天是江南武林的頭面人物,太湖幫弟子三千,勢力極大。」
「他為人霸道,仇家不少。」
「但能在他三十名護衛眼皮底下殺他的,沒有幾個人。」
包拯嗯了一聲:「太湖幫現在誰做主?」
陳文龍微微一笑:「雷震天的兒子雷豹,現在是太湖幫的代幫主。」
「此人脾氣暴躁,揚言要親手抓到兇手,為父報仇。」
「下官怕他鬧事,已經派人盯著了。」
包拯點點頭,對徐良道:「明日去太湖幫看看。」
徐良抱拳:「是。」
當夜,包拯住在巡撫衙門,翻看著十五個死者的卷宗。
公孫策在一旁道:「大人,這十五個死者,有富商,有武師,有幫主,有普通百姓,看起來毫無關聯。」
「但兇手殺他們,必有原因。」
包拯點頭:「那紙條上寫著『血債血償』,說明這些人欠了別人的債。」
「可他們欠了誰的債?是什麼債?債主又是誰?」
他合上卷宗,目光深邃:「本府總覺得,這案子背後,藏著一個大秘密。」
窗外,夜風嗚咽,月光慘澹。
江南的夜,比京城更加潮濕陰冷,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中悄然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