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拯拿著那張紙條,久久不語。
二十年前,太湖幫幫主雷震天指使手下十五人,滅了蘇家滿門。
如今,蘇家的遺孤回來報仇,一個一個地殺那些兇手。
十五個死者,就是當年參與滅門的十五個人。
而雷震天,是第三個。
他排第三,說明前面還有兩個人……第一個是錢萬才,第二個是趙鐵山。
包拯又看了他一眼:「老人家,當年參與滅門的人,一共有多少?」
王半仙想了想,回憶說:「我數過,一共十七個人。」
「領頭的就是雷震天,還有他的結拜兄弟趙鐵山和錢萬才。」
「剩下的十四個,都是太湖幫的人。」
十七個人!現在死了十五個,還有兩個!
包拯目光如電:「還有兩個是誰?」
王半仙搖頭:「我不知道。」
「那些人都是蒙著面的,我只認出雷震天、趙鐵山和錢萬才,因為他們沒蒙面。」
「其他人,我認不出來。」
包拯點點頭:「那你怎麼知道是太湖幫的人?」
王半仙道:「因為那些人穿的靴子,是太湖幫特製的。」
「靴底有浪花紋,只有太湖幫的人才能穿。」
包拯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對王半仙拱手道。
「老人家,多謝你。」
「這些事,本府會查清楚。」
王半仙看著他,猛然道:「包大人,那個蘇家的小女兒,她也是被逼的。」
「她全家都死了,她要報仇,天經地義。」
「你……你能不能饒她一命?」
包拯沉默片刻,緩緩道:「老人家,本府會秉公辦理。」
「但她殺了十五個人,觸犯國法,本府不能徇私。」
王半仙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
回到巡撫衙門,包拯立刻召集眾人,將王半仙的話複述了一遍。
「眾人聽完,無不震驚。
房書安張大嘴巴:「我的天,十七個人滅人家滿門,三十多口啊,連嬰兒都不放過!」
「這也太狠了!」
展昭看向眾人:「大人,如此說來,那個兇手不是一個人,而是蘇家的遺孤。」
「她殺了十五個人,還剩兩個。」
包拯點頭:「那兩個,一定還在太湖幫里。」
「而且,他們的身份一定很高,不然不會活到現在。」
公孫策想了想說道:「大人,那十五個死者里,有錢萬才、趙鐵山和雷震天。」
「他們三個是領頭的,排在前面。」
「剩下的兩個,應該也是領頭的。」
包拯看了看公孫策:「查。」
「查當年雷震天的結拜兄弟,除了趙鐵山和錢萬才,還有誰。」
這一查,查到了兩個人。
一個是雷震山的兒子,叫雷虎,是太湖幫的護法。
一個是雷震天的師叔,叫韓鐵柱,是太湖幫的元老。
雷虎今年四十歲,武功高強,在太湖幫勢力很大。
韓鐵柱六十多歲,已經退休,住在太湖幫總舵養老。
包拯看向眾人:「這兩個人,就是剩下的目標。」
徐良點頭:「大人,要不要去保護他們?」
包拯想了想,搖頭道:「不必。」
「蘇家遺孤要殺他們,一定會再來。咱們守株待兔。」
……
當夜,包拯讓徐良、展昭、白雲瑞、蔣平四人埋伏在太湖幫總舵附近,等待蘇家遺孤出現。
三更時分,一道黑影從太湖上掠來,輕飄飄地落在太湖幫的圍牆上。
那人一身黑衣,蒙著面,身形纖細,像是個女子。
她觀察片刻,縱身躍入太湖幫總舵。
徐良等人悄悄跟上。
那女子輕車熟路,直奔後院的一座院子。
……那是韓鐵柱的住處。
韓鐵柱雖然老了,但武功還在。
他聽到動靜,從床上躍起,抓起放在床頭的鐵拐杖,大喝一聲。
「誰!」
那女子一言不發,抽出一柄短刀,直刺韓鐵柱。
韓鐵柱揮拐格擋,「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兩人瞬間交手十餘招。
韓鐵柱雖然老邁,但功力深厚,一時不落下風。
但那女子的刀法太快,快得看不清軌跡。
三十招後,韓鐵柱漸落下風。
那女子忽然虛晃一刀,韓鐵柱舉拐格擋,卻露出了胸口的空門。
那女子刀鋒一轉,直刺韓鐵柱心臟!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刀光從側面劈來,格開了那一刀。
徐良金絲大環刀出手,護在韓鐵柱身前。
「姑娘,住手!」
那女子看到徐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冰冷。
她二話不說,揮刀與徐良戰在一處。
兩人刀來刀往,瞬間交手二十餘招。
那女子的刀法極快,但徐良的八卦萬聖金刀更加剛猛,逼得她連連後退。
展昭、白雲瑞、蔣平也加入戰團,將女子團團圍住。
女子見勢不妙,虛晃一刀,縱身躍向屋頂。
徐良手一揚,一隻飛鏢打出。
女子揮刀一撥,打落飛鏢,落在屋頂之上,回頭看了徐良一眼,縱身躍入太湖,消失在水面上。
蔣平想追,包拯攔住他:「不必追了。」
「她是蘇家遺孤,咱們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了。」
……
韓鐵柱被帶到包拯面前,臉色慘白。
包拯看著他,沉聲道:「韓鐵柱,二十年前,你們在柳溪鎮滅了蘇家滿門,是也不是?」
韓鐵柱渾身一顫,撲通跪倒:「包大人饒命!包大人饒命!」
「那件事……那件事不是我主使的,是雷震天讓我們做的!」
包拯上下打量他一眼:「為什麼?蘇家哪裡得罪了你們?」
韓鐵柱哆嗦著道:「因為……因為蘇家有一塊地,是太湖幫看上的。」
「雷震天想買,蘇家不肯賣。」
「雷震天一怒之下,就……」
包拯黑臉蛋子一沉:「就滅了人家滿門?」
韓鐵柱無言以對。
包拯冷冷道:「你們殺了三十多個人,連嬰兒都不放過。」
「如今人家回來報仇,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韓鐵柱癱倒在地,說不出話來。
包拯揮揮手:「帶下去,打入大牢。」
……
韓鐵柱被抓的第二天夜裡,雷虎死了。
他死在自己的住處,一刀斃命,死狀和前十五個人一模一樣。
現場留下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血債血償,最後一個。」
十七個人,死了十六個,還剩一個。
包拯看著雷虎的屍體,面色凝重。
那個蘇家遺孤,還是搶在他們前面動手了。
公孫策道:「大人,還剩最後一個。那個人,是誰?」
包拯目光一閃:「二十年前參與滅門的人,一共十七個。」
「雷震天、趙鐵山、錢萬才、韓鐵柱、雷虎……還有十二個,都死了。」
「最後一個,會是誰?」
徐良說道:「大人,王半仙說領頭的有五個,雷震天、趙鐵山、錢萬才、雷虎、韓鐵柱。」
「五個都死了,應該沒有了。」
包拯搖頭:「不,還有一個。」
「王半仙說十七個人,現在死了十六個,還剩一個。」
「那個人,一定還活著。」
他沉思片刻,看向眾人:「去查雷震山的底細。」
「二十年前,他在哪裡?」
……
這一查,查出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二十年前,雷震山也在柳溪鎮。
他雖然沒有直接參與滅門,但他是在場的。
而且,蘇家的那塊地,原本是雷震山看上的,他讓雷震天去談,談不攏,才動了殺心。
雷震山,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
包拯目光如電:「雷震山……他才是最後一個。」
徐良看向包拯:「大人,要不要去抓他?」
包拯想了想,搖頭道:「不急。」
「蘇家遺孤一定會來找他。咱們守株待兔。」
「老辦法。」
當夜,徐良等人埋伏在雷震山的院子周圍。
三更時分,一道黑影從太湖上掠來,直奔雷震山的住處。
她推開門,屋裡卻空無一人。
忽然,四周火把齊明,雷震山從暗處走出,冷笑道。
「小丫頭,老夫等你很久了。」
那女子一言不發,揮刀直刺雷震山。
雷震山雖然老了,但武功極高,兩人瞬間交手十餘招。
徐良等人正要出手,聽到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住手!」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包拯站在不遠處,面色凝重。
「蘇姑娘,你殺了十六個人,夠了。」
那女子看著包拯,眼中滿是恨意。
「夠?」
「我全家三十多口,被他們殺了。」
「十六個人,怎麼夠?」
包拯看了看她:「雷震山,本府會抓他,交給國法處置。」
「你不能再殺人了。」
那女子冷笑:「國法?」
「二十年前,國法在哪裡?他們殺人放火的時候,國法在哪裡?」
包拯沉默。
那女子看著雷震山,眼中滿是殺意。
徐良擋在她面前,金絲大環刀橫在身前。
「姑娘,放下刀。」
那女子盯著徐良,冷冷笑了:「白眉大俠,你是個好人。」
「但你不懂我的恨。」
她說完,猛然轉身,縱身躍入太湖。
徐良想追,包拯攔住他:「讓她走。」
……
雷震山被抓,打入死牢。
那十六個死者的罪行,也被一一查清。
包拯上書皇帝,請求嚴懲雷震山。
仁宗皇帝看完奏摺,沉默良久,下旨。
「雷震山滅人滿門,罪大惡極,凌遲處死。」
「其餘死者,雖已身亡,亦追奪功名,抄沒家產。」
至於那個蘇家遺孤,包拯沒有追查她的下落。
公孫策問:「大人,為什麼不抓她?」
包拯望著太湖的方向,緩緩道:「她殺了十六個人,觸犯國法,本應該抓。」
「但那十六個人,都該死。」
「她替三十多條冤魂報了仇,本府……下不了手。」
他頓了頓,又道:「讓她走吧。也許有一天,她會想通。」
江南的案子,就這樣了結了。
但包拯知道,那個蘇家遺孤,一定還在某個地方,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一天夜裡,包拯正在批閱卷宗,忽然桌上多了一封信。
他拆開一看,只有一行字。
「包大人,謝謝你。我會記住你的恩情。」
「蘇家遺孤」
包拯微微一笑,將信紙折好,收入懷中。
窗外,月光如水,太湖波光粼粼。
江南的夜,終於安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