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月的京城，已經有些熱了。
這天清晨，護城河邊聚集了一群人，對著水面指指點點。
一個起早釣魚的老頭兒最先發現的。
河面上漂著一團紅色的東西，起初以為是哪家扔的破布，湊近一看，竟是一具穿著嫁衣的女屍。
老頭嚇得不輕，連忙到衙門報官。
仵作將屍體打撈上來，放在岸邊。
眾人看到那張臉，都倒吸一口涼氣。
女子二十出頭，面容清秀，臉上畫著濃妝，胭脂水粉一樣不少，嘴唇塗得鮮紅，像是在等新郎來接親。
她穿著一身大紅嫁衣，繡著金線鳳凰，頭戴鳳冠，腳穿繡花鞋，從頭到腳，一絲不苟。
但她已經死了。
看樣子，死了至少三個時辰。
包拯趕到現場時，仵作已經驗完了屍。
「大人，死者是被人掐死的。」
「脖頸上有兩道很深的指印，是男人的手。」
「身上沒有其他傷痕，也沒有被侵犯的痕跡。」
包拯蹲下查看那兩道指印，指印粗大，掐得很深，幾乎要掐斷喉骨。
兇手力氣極大，而且下手極為狠辣。
徐良看了看說道：「大人，這個女子穿著嫁衣，畫著濃妝，像是在等什麼人。」
「難道是在成親的路上被人害了？」
包拯搖搖頭：「若是成親，怎麼會一個人？」
「花轎呢？迎親的隊伍呢？新郎呢？」
眾人沉默。
公孫策看向包拯：「大人，也許她不是在成親，而是……在等人。」
包拯目光一閃：「等人？等誰？」
公孫策道：「學生只是猜測。」
「她穿著嫁衣，畫著濃妝，獨自一人出現在護城河邊，要麼是去赴約，要麼是……殉情。」
包拯站起身，對張龍道：「查她的身份。」
「京城裡誰家丟了女兒，誰家昨天辦喜事，都查一遍。」
……
查了三天，毫無結果。
京城裡沒有人報失蹤，也沒有人家辦喜事丟了新娘。
這個女子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沒人認識她，沒人見過她。
包拯讓畫師畫出女子的畫像，張貼在京城各處，懸賞尋人。
告示貼出去三天，還是沒人來認領。
房書安撓著大腦袋：「相爺，這可就怪了。」
「一個大活人，死了好幾天，愣是沒人來找。」
「難道她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徐良瞪了他一眼：「少說廢話。」
蔣四爺晃了晃棗核兒腦袋，捻了捻狗油胡：「大人，卑職想起一件事。」
「前幾天在茶樓里聽人說起，城東有一座宅子，據說裡面住著一個神秘人，從不露面，但經常有年輕女子出入。」
「那些女子進去之後，就再也沒出來過。」
包拯目光一凝，看向蔣平：「什麼宅子？」
蔣四爺笑了笑：「城東柳巷，有一座大宅，門牌上寫著『柳園』。」
「附近的人說，那宅子鬧鬼，晚上經常能聽到女人的哭聲。」
「沒人敢靠近。」
包拯面沉似水，捻髯深思：「那座宅子的主人是誰？」
蔣四爺小腦瓜一晃：「沒人知道。」
「據說三年前有人買下了那座宅子，但從來沒見過主人長什麼樣。」
「只有一個老管家在打理。」
包拯沉思片刻，對徐良道：「今夜，去柳園看看。」
……
當夜，月黑風高。
徐良、展昭、白雲瑞、蔣平四人悄悄來到城東柳巷。
柳巷很深，兩邊是高高的圍牆，牆頭爬滿了藤蔓。
柳園在巷子最深處，大門緊閉，門前掛著兩盞白燈籠，在夜風中搖搖晃晃，透著一股陰森之氣。
蔣平低聲道：「就是這裡。」
徐良打了個手勢，四人縱身躍上牆頭。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盞燈亮著，光線昏暗。
他們沿著牆頭摸到後院，發現後院有一排小屋，屋裡傳出低低的啜泣聲。
徐良悄悄靠近，用舌尖舔破窗欞紙，木匠單吊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往裡觀看。
只見屋裡關著五六個年輕女子，個個面色蒼白，眼神呆滯，有的在哭，有的在發呆。
她們穿著普通的衣裳，但頭髮散亂，像是很久沒有梳理過了。
展昭低聲道：「這是怎麼回事？囚禁民女？」
徐良正要說話，忽聽前面傳來腳步聲。
四人連忙躲到暗處。
只見一個黑衣漢子從前面走來，手裡提著一盞燈籠，走到小屋前，打開門鎖，喝道。
「都出來！老爺要見你們！」
那幾個女子渾身一顫，互相攙扶著走出小屋，跟著黑衣漢子往前院走去。
徐良等人悄悄跟上。
前院有一座大房子，燈火通明。
黑衣漢子把幾個女子帶進去，然後關上門，自己守在門口。
徐良繞到房子後面，找到一扇窗戶，捅個小眼兒。
往裡一看，怒火中燒。
房子裡坐著一個中年男人，四十來歲，肥頭大耳，一臉橫肉。
他面前站著那五六個女子，個個瑟瑟發抖。
「今天，你們誰伺候老爺？」
那男人色眯眯地掃視著她們。
一個年紀稍大的女子跪下來，顫聲道。
「老爺，求您放我們回去吧。我們家裡還有老有小……」
男人一腳把她踢開：「回去？」
「想得倒美。」
「你們簽了賣身契，就是我的人！想回去？」
「拿銀子來！」
另一個女子哭道：「老爺，我們是被騙來的，不是自願的……」
男人一聽哈哈大笑，臉上的肥肉突突亂顫，唾沫星子噴起老高。
「被騙來的？」
「賣身契上白紙黑字，你們按了手印，就是自願的。「
「再囉嗦，我把你們賣到窯子裡去！」
幾個女子嚇得不敢再說話。
「王八驢球球的…」
徐良再也忍不住了，一腳踢開窗戶，縱身躍入房中！
金絲大環刀出鞘，直指那男人：「畜生！拿命來！」
那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不輕，連滾帶爬往後退：
「你……你是什麼人？」
徐良看了他一眼，冷冷道：「開封府御前三品帶刀護衛徐良！」
「你囚禁民女，逼良為娼，該當何罪？」
那男人臉色大變，從袖中抽出一柄短刀，撲向最近的一個女子，想挾持人質。
徐良手腕一抬，嘎嘣就是一隻袖箭。
打的那個准，就別說了。
這一隻袖箭正釘在他的手腕上，短刀哐鐺落地。
與此同時。
展昭、白雲瑞、蔣平也從窗戶躍入，將那男人團團圍住。
那男人癱倒在地，渾身發抖。
「饒命……饒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