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男人被押到開封府,連夜審問。
他叫周德財,是京城的一個潑皮無賴,專門幹些坑蒙拐騙的勾當。
三年前,他買了這座宅子,取名「柳園」。
表面上是做茶葉生意,實際上是從各地拐騙年輕女子,逼她們簽下賣身契,然後賣給青樓或富商做妾。
那些女子,有的被賣了,有的還關在宅子裡。
包拯一聽大怒:「你做了多少這種勾當?」
周德財哆嗦著:「三……三年來,一共……」
「一共買了二十三個……」
包拯黑臉蛋子一沉:「那二十三個女子,現在在哪裡?」
周德財磕頭如搗蒜:「賣……賣了十五個,還有八個關在宅子裡。」
包拯重新打量他一眼:「那個穿著嫁衣死在護城河裡的女子,是不是你這裡的?」
周德財臉色一變,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徐良一拍桌子,他嚇得癱倒在地。
「是……是……「
「她叫小翠,是去年買來的。」
「她不肯聽話,非要跑,我……我失手掐死了她……然後讓人扔到護城河裡……」
包拯目光如電:「你殺了人,還給她穿上嫁衣?」
「為什麼?」
周德財苦笑道:「她……她死的那天,正好是她生日。」
「她說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穿一次嫁衣。我……我就讓人給她穿上了……」
包拯冷冷道:「你倒是會做好人。」
「殺人兇手,還假慈悲。」
周德財無言以對。
案子審完,周德財被判斬立決。
那八個被囚禁的女子被解救出來,送回家中。
那十五個被賣的女子,包拯派人四處尋找,能找回來的都找回來。
至於那個叫小翠的女子,包拯讓人把她安葬在城外,立了一塊碑。
碑上只刻了三個字:「小翠墓」。
……
案子了結後,包拯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但蔣平在搜查柳園時,發現了一個意外的線索。
柳園的後院裡,有一間上了鎖的密室。
打開之後,裡面堆滿了帳本和信件。
那些帳本記錄著周德財這些年買賣女子的帳目,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但在一本帳本的夾層里,蔣平發現了一封信。
信是寫給周德財的,上面只有一句話。
「做得很好。」
「繼續,事成之後,不會虧待你。」
落款處,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一隻眼睛。
包拯看著那隻眼睛,眉頭緊鎖:「這個符號,是什麼意思?」
公孫策看了看說道:「大人,這會不會是一個組織的標記?」
「眼睛,代表『監視』或『洞察』?」
包拯點頭:「有可能。」
「周德財不過是個潑皮無賴,他哪來的錢買宅子、拐騙女子?」
「他背後一定有人指使,有人給他錢。」
徐良看向包拯:「大人,要不要再審周德財?」
包拯搖頭:「他已經死了。」
「但這封信說明,這件事還沒完。」
「那個給他寫信的人,還在暗處。」
他把信收好,對蔣平道:「你去查這封信的來歷。」
「看是什麼紙,什麼墨,哪裡能買到。」
蔣平領命而去。
……
蔣平查了三天,終於有了結果。
那封信的紙,是一種特殊的宣紙,叫「澄心堂紙」,是宮中特供的,外面很難買到。
墨是上等的松煙墨,也是宮中專用的。
包拯目光一凜:「宮中?難道給周德財寫信的人,在宮裡?」
蔣四爺把小腦瓜一晃:「大人,還有一種可能。」
「這種紙墨雖然宮中專用,但有時候也會賞賜給有功的大臣。」
「朝中一些大臣家裡,也有這種紙墨。」
包拯一聽蔣平說的有理:「查。」
「查哪些大臣家裡有這種紙墨。」
這一查,查出了三個人……太師龐籍、宰相王欽若、樞密使曹利用。
龐籍已經死了,王欽若和曹利用還活著。
包拯聽後,看向眾人:「王欽若和曹利用,誰更可疑?」
公孫策思考片刻,看向包拯:「王欽若是文官,為人圓滑,不太像會做這種事。」
「曹利用是武將,手握兵權,為人霸道,倒是有可能。」
包拯點點頭:「盯住曹利用。但不要打草驚蛇。」
……
曹利用,樞密使,五十多歲,是朝中的實權人物。
他出身武將,性格粗暴,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
但他手握兵權,連皇帝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這樣一個權傾朝野的大臣,會和拐騙女子的潑皮無賴有關係?
包拯讓徐良暗中調查曹利用的底細。
查了半個月,終於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曹利用在城外有一座莊園,叫「曹園」。
那座莊園戒備森嚴,從不讓外人進入。
附近的人說,經常有年輕女子被送進莊園,但從來沒見過她們出來。
包拯目光如電:「曹園裡,藏著什麼?」
徐良說道:「大人,要不要去探一探?」
包拯想了想,最後決定:「去。」
「但要小心。」
「曹利用手握兵權,若被他發現,咱們就被動了。」
……
當夜,徐良、展昭、白雲瑞、蔣平四人,悄悄潛入曹園。
曹園占地極廣,圍牆高聳,戒備森嚴。
四人費了好大勁才摸進去。
莊園裡燈火通明,到處是巡邏的護衛,個個腰懸刀劍,殺氣騰騰。
徐良打了個手勢,四人分頭行動。
徐良摸到後院,發現後院有一排小屋,和柳園很像。
他悄悄靠近,從窗縫往裡看……屋裡關著十幾個年輕女子,個個面色蒼白,眼神呆滯。
又是囚禁民女!果然不假!
徐良怒火中燒,正要動手,聽到前面傳來腳步聲。
他連忙躲到暗處。
只見曹利用帶著幾個護衛走過來,到了小屋前,打開門鎖,喝道。
「都出來!」
那些女子被帶出來,曹利用一個個看過去,忽然指著其中一個。
「這個,送去給大人。」
護衛點頭,把那個女子帶走。
曹利用又看了看剩下的,說道:「這幾個,留幾天再說。」
他轉身要走,忽然停住腳步,目光掃過徐良藏身的地方。
「誰在那裡!」
徐良心知暴露了,不再隱藏,金絲大環刀出鞘,縱身躍出!
曹利用看到徐良,臉色大變,但他畢竟是武將,反應極快,從護衛手中奪過一柄刀,與徐良戰在一處。
兩人刀來刀往,瞬間交手十餘招。
曹利用的武功不弱,但和徐良比起來,差了一大截。
十招之後,徐良一刀挑飛他手中的刀,刀尖抵在他咽喉上。
「別動!」
曹利用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
曹利用被押到開封府,包拯親自審問。
起初,曹利用嘴硬得很,什麼都不肯說。
當包拯拿出那封信,又拿出曹園裡囚禁的女子作為證據時,他終於崩潰了。
「我說……我什麼都說……」
他低下頭,緩緩道:「那些女子,不是我要的。」
「是……是上面的人要的。」
包拯看了他一眼,黑臉蛋子一沉。
「上面的人?」
「誰?」
曹利用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終於說了實話。
「太子。」
包拯心頭一震:「什麼?」
曹利用道:「太子殿下喜好女色,但又不敢從宮裡選,怕被皇上知道。」
「所以他讓我在外面幫他找年輕女子,送到曹園,他偷偷來享用。」
「那些女子用過之後,有的被打發走了,有的……有的被殺了。」
包拯面色鐵青:「太子今年才十七歲,竟然做出這種事?」
曹利用哭笑:「包大人,我也是被逼的。」
「太子是未來的皇上,他讓我做事,我不敢不從啊。」
包拯冷冷道:「你不敢不從?」
「你從那些女子身上賺了多少銀子?」
「周德財也是你的人吧?他幫你拐騙女子,你給他銀子,是不是?」
曹利用無言以對。
包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天空,久久不語。
太子是儲君,是未來的皇帝。
若這件事公開,太子必然被廢,朝局大亂。
若不公開,那些冤死的女子,誰來替她們申冤?
公孫策輕聲道:「大人。」
「這件事……怎麼辦?」
包拯沉默良久,緩緩道:「本府要進宮面聖。」
……
仁宗皇帝聽完包拯的稟報,面色鐵青,手都在發抖。
「太子……太子竟然做出這種事?」
包拯跪地叩首:「陛下,證據確鑿。」
「曹利用已經招供,那些被囚禁的女子也都在。」
「請陛下聖裁。」
仁宗沉默了很久,久到包拯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終於,他緩緩道:「太子廢為庶人,送到皇陵思過,終身不得出。」
「曹利用斬立決,抄沒家產。」
「那些被囚禁的女子,送回家中,給銀子補償。」
包拯叩首:「陛下聖明。」
仁宗看著他,猛然道:「包卿,這件事,到此為止。」
「朕不想再提了。」
包拯點頭:「臣明白。」
退出御書房,包拯長舒一口氣。
太子被廢,曹利用被斬,那些被囚禁的女子被解救出來。
這件事,總算有了一個了結。
但包拯知道,那個在信上畫眼睛的人,還在暗處。
他到底是誰?
他為什麼要指使曹利用和周德財做這些事?
他的目的是什麼?
這些問題,還沒有答案。
……
一個月後,京城恢復了平靜。
太子被廢的事,沒有公開,只有朝中少數人知道。
曹利用被斬,對外說是謀反。
那些被囚禁的女子,被送回家中,拿了銀子,安安靜靜地過日子。
包拯每天批閱卷宗,審理案子,和以前一樣。
但他心裡一直記著那個眼睛的符號。
一天夜裡,他批完公文,正要休息,發現桌上多了一封信。
他心頭一凜,拆開一看,裡面只有一張紙條,上面畫著一隻眼睛,旁邊寫著一行字。
「包大人,恭喜你又破了一案。」
「但你知道,這只是開始。」
沒有落款,沒有署名,只有那隻眼睛,冷冷地看著他。
包拯手微微一抖,信紙飄落在地。
窗外,夜風嗚咽,月光慘澹。
那隻眼睛,還在暗處,冷冷地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