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天夜裡，王思遠也死了。
徐良守在他家門口。
親眼看到一個黑影從屋頂掠過，然後聽到王思遠的慘叫。
他衝進去時，王思遠已經倒在血泊中，面帶微笑，手裡攥著一朵白花。
兇手從後窗逃走，徐良追出去，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五天，王世安也死了。
展昭守在宰相府，同樣沒有攔住兇手。
王世安死在自己臥室里，面帶微笑，手裡攥著白花。
六個人，全部死了。
包拯站在王世安的屍體前，面色鐵青。
兇手在他們眼皮底下殺了兩個人，來去如風，連徐良和展昭都攔不住。
「這個人的輕功，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徐良沉聲道，「卑職追出去的時候，他已經跑出三條街了。」
包拯看了看徐良：「你看清他的樣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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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良搖頭：「他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但卑職注意到，他的右手少了兩根手指。
「中指和無名指。」
蔣四爺插言：「少了兩根手指？」
「這個特徵很明顯。」
「江湖上用這種手法殺人的人，卑職只知道一個。」
「……『鬼手』白無常。」
包拯看向蔣平：「白無常是什麼人？」
蔣四爺把棗核腦袋一晃：「白無常是江湖上有名的殺手，專門替人報仇。」
「他從不露面，只通過中間人接活。」
「據說他的武功極高，輕功天下第一，殺人只用一招。」
「但他已經消失十年了，江湖上都說他死了。」
包拯目光一閃：「消失了十年，現在又出現了。」
「是誰請他來的？」
「這裡面定有文章。」
……
包拯讓蔣平去查白無常的中間人。
查了十天，終於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白無常的中間人，是一個叫「老六」的人，在城北開了一家茶館。
表面上是做茶葉生意，暗地裡替人牽線搭橋，介紹殺手。
蔣平假扮成要報仇的客人，去找老六。
老六是個五十來歲的瘦小老頭，一雙小眼睛精光閃爍，一看就是個精明人。
「客官，您要辦什麼事？」
老六笑眯眯地問蔣平。
蔣四爺小腦瓜一晃，尖聲尖氣的說道。
「我要找白無常。」
老六臉色一變，隨即恢復如常：「白無常？」
「沒聽說過。」
「客官找錯人了。」
蔣平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滿臉堆笑。
「嘻嘻！」
「我知道你能找到他。這五十兩是定錢，事成之後，再付一百兩。」
老六看著銀子，咽了咽口水，但還是搖頭。
「客官，我真的不認識什麼白無常。」
「您請回吧。」
蔣平沒有再說什麼，起身離開。
但他沒有走遠，而是躲在茶館外面，等著老六出門。
天黑之後，老六關了茶館，鬼鬼祟祟地出了門。
蔣四爺悄悄跟上，七拐八繞，來到城北一座破廟前。
老六四下張望，確認無人，推門進去。
蔣四爺悄悄靠近，從窗縫往裡看。
廟裡坐著一個人，一身白衣，臉上戴著白色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的右手，少了兩根手指！
白無常！
果然是他……
老六跪在他面前，低聲道：「白爺，今天有人來找您，說要請您殺人。」
「小的沒敢接。」
白無常目光陰冷：「什麼人？」
老六晃了晃腦袋：「不認識，看著像江湖人。」
「出手很大方，一給就是五十兩。」
白無常眼珠轉了兩轉：「最近風聲緊，不接活。」
「讓他等。」
老六點頭哈腰，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
「是是是，小的明白。」
「小的明白。」
蔣平聽到這裡，二話不說，一腳踢開廟門，分水峨眉刺直取白無常！
白無常反應極快，身形一閃，躲開這一刺，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與蔣平戰在一處。
兩人瞬間交手十餘招。
白無常的劍法詭異狠辣，蔣平漸漸不支。
眼看白無常一劍刺向蔣平咽喉，一道刀光從側面劈來，格開了這一劍。
徐良趕到！
「小良子，你可來了，再晚到一會，就把四叔累死了。」
蔣四爺一看徐良來到，頓時來了精神。
原來包拯不放心蔣平一個人去，讓徐良暗中跟隨。
徐良並不答話，一擺金絲大環刀，與白無常戰在一處。
兩人刀來劍往，瞬間過了二十餘招。
白無常的武功極高，徐良的八卦萬聖金刀剛猛無儔，兩人鬥了個旗鼓相當。
白無常見勢不妙，虛晃一劍，縱身躍出破廟。
「王八驢球球的，那裡走！」
徐良一抖手，三枚飛鏢激射而出！
白無常揮劍格擋，打落兩枚，第三枚直取他後心！
他側身一閃，飛鏢擦著他肩膀飛過，劃破了衣衫。
但他仍穩穩落在屋頂上，回頭看了徐良一眼，縱身消失在夜色中。
……
白無常跑了，但老六被抓住了。
包拯連夜審問老六，老六嚇得渾身發抖，什麼都招了。
「包大人，小的就是個中間人，替人介紹生意。」
「白無常是誰，小的真的不知道。」
「他每次來都戴著面具，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包拯看了他一眼：「那六個人，是誰請他殺的？」
老六擦了一把額頭的汗，嘴一咧。
「是一個女人。」
「三十來歲，長得挺好看，穿著素衣，像個寡婦。」
「她找到我，說要請白無常殺六個人，出價一萬兩。」
「我……我就替她傳了話。」
包拯面沉似水：「那個女人叫什麼名字？」
「住在哪裡？」
老六連連搖頭：「不知道。」
「她只來過一次，給了定錢，說事成之後再付剩下的。」
「之後再沒出現過。」
包拯讓人把老六押下去，然後對徐良道。
「那個女人，一定和當年的賑災案有關。」
「查。」
「查那場災荒里，京城有誰的親人被餓死。
……
查了半個月，終於查到了。
那個女人叫柳如萍，今年三十二歲，是湖州人氏。
二十年前，那場災荒中，她的父母和兩個弟弟都被餓死了。
她當時才十二歲，靠吃樹皮活了下來。
後來她嫁了人，跟著丈夫來到京城。
五年前丈夫死了，她一個人過日子，在城北開了一家繡坊。
包拯讓人去請柳如萍。
但到了她家，發現她已經走了。
繡坊關了門，家裡值錢的東西都搬走了，只留下一封信。
信是寫給包拯的。
「包大人，那六個人是我請白無常殺的。」
「他們貪了賑災款，餓死了幾千人，我的父母和弟弟都死在那場災荒里。」
「我等了二十年，沒有人為他們申冤。」
「我只能自己動手。」
「我知道殺人犯法，但我認了。」
「您要抓我，就來吧。我在湖州，父母的墳前。」
包拯看完信，久久不語。
公孫策看向包拯：「大人，要不要去湖州抓她？」
包拯沉默了很久，緩緩道：「她請人殺了六個人，按律當斬。」
「但她為父母報仇，情有可原。本府……下不了手。」
他把信收好，對張龍道：「派人去湖州，找到她，告訴她，本府不抓她。」
「讓她好好過日子。」
張龍領命而去。
……
一個月後，去湖州的人回來了。
他說柳如萍在父母的墳前蓋了一間小屋，每天種菜養雞，日子過得很平靜。
聽說包拯不抓她，她哭了很久，說包大人是個好官。
包拯聽完，微微一笑。
公孫策想了想說道：「大人，那朵白花，是白無常留下的標記。」
「白無常跑了，要不要繼續追查？」
包拯想了想，看向眾人：「白無常是殺手，殺了不少人。」
「但他殺的那些人，都該死。」
「本府不想追查他了。讓他去吧。」
公孫策道：「可他是殺手，以後還會殺人。」
包拯思索片刻：「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現在，本府想歇歇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明媚，萬里無雲。
又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