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月的京城，春意正濃。
包拯正在後堂批閱卷宗，張龍匆匆進來稟報：「大人，鳴鳳樓出事了。」
鳴鳳樓是京城最大的戲樓。
位於城南最繁華的地段，三層的樓閣，雕樑畫棟，氣派非凡。
達官貴人、富商巨賈，都以能在鳴鳳樓包下一個雅間為榮。
鳴鳳樓的班主姓金，人稱金老闆，在京城經營了二十年，手眼通天。
「什麼事？」包拯放下筆。
張龍臉色發白：「死人了。」
「當家花旦小桃紅，昨晚唱《霸王別姬》的時候，死在台上了。」
包拯目光一凜，立刻帶人趕往鳴鳳樓。
鳴鳳樓前圍滿了人。
包拯分開人群，走進戲樓。
台上還保持著昨晚的樣子……虞姬倒在台中央，身上穿著戲服，臉上畫著濃妝，手裡攥著一柄道具劍。
劍插在胸口，但她不是被劍刺死的。
徐良上前檢查屍體，翻看眼皮，又查看了全身各處。
半晌，他抬起頭，面色凝重：「大人，她是被毒死的。」
「嘴唇發紫，指甲發黑，是中毒的症狀。」
中的是『砒霜』，劇毒。」
包拯看了看徐良：「死在台上，眾目睽睽之下，兇手怎麼下的毒？」
徐良搖頭：「卑職正在查。」
蔣平在台上仔細搜索，忽然指著虞姬的戲服袖口：「大人，這裡有一根細針。」
包拯走過去，看到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銀針，扎在袖口的繡花邊上。
針尖泛著藍光，顯然淬了毒。
「針上有毒。」
蔣四爺小腦瓜一晃……
「兇手把毒針藏在戲服的袖口裡，小桃紅甩袖的時候，針扎進她的皮膚，毒發身亡。」
包拯看向蔣平：「戲服是誰準備的？」
「把她老闆帶過來問話。」
班主金老闆被帶上來。
他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滿臉橫肉，此刻嚇得渾身發抖。
「包大人，戲服是……是小桃紅自己的。」
「她每次演出都穿自己的戲服，從不讓人碰。」
包拯上下打量他一眼：「她的戲服都在哪裡？」
「在……在後台。」
金老闆帶他們到後台。
小桃紅的化妝間裡，掛著一排戲服，都是她的。
徐良一件件檢查，在一件虞姬的戲服袖口裡，又發現了一根毒針。
包拯目光一閃：「有人在她所有的戲服里都放了毒針。
不管她穿哪一件，都會中毒。」
金老闆臉色慘白：「這……這怎麼可能？」
「她的化妝間平時都鎖著，只有她自己有鑰匙。」
包拯面沉似水：「鑰匙還有誰有？」
金老闆猶豫了一下，說道：「她……她給過一個人。」
「是琴師阿楠。」
阿楠是瞎子，小桃紅可憐他，讓他幫忙整理戲服。
阿楠有她化妝間的鑰匙。」
包拯又看了看他：「阿楠現在何處？」
金老闆搖頭：「不知道。今天早上就沒見他。」
包拯立刻下令：「尋找阿楠。」
……
阿楠，四十多歲，是個瞎子，在鳴鳳樓拉了二十年琴。
他的琴藝高超，是京城最好的琴師。
但他脾氣古怪，從不多說話，也不與人來往。
他住在鳴鳳樓後面的一間小屋裡，平時深居簡出。
徐良帶人找到阿楠的小屋時，門開著，屋裡沒人。
但桌上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小桃紅不是我殺的。」
「下一個死的，是賽西施。」
包拯看到紙條，面色一沉。
賽西施是鳴鳳樓的另一個當家花旦，唱青衣的，和小桃紅齊名。
他立刻讓人去找賽西施，但賽西施已經不見了。
她的化妝間裡，戲服掛得整整齊齊，人卻不知去向。
包拯下令封鎖鳴鳳樓，搜查每一個角落。
搜了一個時辰，在後院的井裡，發現了賽西施的屍體。
她穿著戲服，臉上畫著濃妝，和昨晚小桃紅死的時候一模一樣。
手裡攥著一柄道具劍，劍插在胸口，但真正的死因，是中毒。
和小桃紅一樣，砒霜。
包拯站在井邊，面色鐵青。
兩個花旦，接連慘死。兇手留下紙條，預告賽西施的死，他們還是沒攔住。
公孫策道：「大人，這個兇手，和紙人索命案的兇手一樣，都在殺人前留下預告。手法不同，但性質相同。」
包拯點頭：「查。」
「查小桃紅和賽西施的底細。她們有沒有仇家，最近有沒有異常。」
……
查了兩天，查到了不少東西。
小桃紅，本名林小娥，二十三歲，蘇州人氏。
五年前進京，在鳴鳳樓唱紅了。
她為人高傲，得罪過不少人。
但真正讓包拯注意的，是她和班主金老闆的關係。
有人說，她是金老闆的情婦。
賽西施，本名孫秀英，二十五歲，揚州人氏。
三年前進京，也是金老闆捧紅的。
她和小桃紅一直不和，爭風吃醋是常事。
包拯目光一閃：「兩個花旦，都和金老闆有關係。」
「她們死了，誰最得利？」
公孫策笑了：「金老闆。」
「他可以再捧新的花旦，但他為什麼要殺自己的搖錢樹？」
包拯看著公孫策：「不一定是他殺的，但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他讓人去查金老闆的底細。
這一查，查出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金老闆二十年前，是蘇州一個戲班的人。
那個戲班叫「永春班」，是蘇州最好的戲班。
但二十年前，永春班突然解散了，班主柳永春失蹤，再也沒有出現過。
金老闆就是柳永春的徒弟，原名叫金三。
包拯想了一會兒，看向眾人：「柳永春失蹤，金三接手了戲班，改名叫金老闆，進京開了鳴鳳樓。」
「這中間，發生了什麼？」
他讓人去查柳永春的下落。
查了十天，在蘇州城外的一座亂葬崗上，發現了一座無名墳。
挖開一看，裡面是一具白骨，已經死了二十年。
骨架上有一道刀痕，是被利器所傷。
柳永春是被人殺死的。
包拯眯眼深思，半晌無語：「金三殺了師父，霸占了戲班，然後進京開了鳴鳳樓。」
「小桃紅和賽西施，可能知道這件事。所以她們被滅口了。」
「難道是這樣……」
徐良看了看包拯：「大人。」
「那阿楠呢？他是瞎子，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包拯又想了想，看向徐良：「找到阿楠，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