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拯從鄭鐵柱的話里抓住了一個關鍵線索。
那趟鏢的托鏢人……是誰?
只要找到那個托鏢的人,就能找到真相。
他讓人去查當年振遠鏢局的帳本。
帳本在鏢局解散後就散落了,查了半個月。
終於在一家舊貨鋪里找到了一本殘破的帳本。
帳本上記載著振遠鏢局最後一年的生意,其中有一筆,引起了包拯的注意。
「某年某月某日,收定金五千兩,托鏢人。
「馬文遠。」
「貨物:玉器一件。」
「目的地:京城。」
馬文遠!包拯立刻讓人去查馬文遠是誰。
查到的結果是,馬文遠,洛陽人氏,當年是洛陽城裡最大的古董商。
振遠鏢局解散後,他也消失了,再也沒人見過他。
但最近,有人在洛陽城裡見過一個叫馬如龍的年輕人,說是馬文遠的兒子,在城裡開了一家古董鋪。
包拯立刻去找馬如龍。
馬如龍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容清秀,眼神精明。
聽說包拯來找他,他並不驚慌,只是淡淡說道。
「包大人,我知道你會來。」
包拯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知道本府會來?」
馬如龍點頭:「我父親臨死前告訴我,總有一天,會有人來找我。」
「他讓我把一樣東西交給那個人。」
說罷。
他從櫃檯下面取出一個木匣子,遞給包拯。
包拯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包大人親啟」。
包拯拆開信,裡面是馬文遠寫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在倉促中寫成。
「包大人,我叫馬文遠,洛陽古董商。」
「二十年前,有人托我找一塊玉,我找到了,就是和氏璧。」
「那個人出價十萬兩,讓我找鏢局送到京城。」
「我找了振遠鏢局的沈萬山,讓他押送。」
「可那個人不是要買玉,他是要搶玉。」
「他在半路上劫了鏢,殺了沈萬山和所有鏢師,搶走了和氏璧。」
「我知道這件事後,嚇得躲了起來,不敢見人。」
「二十年了,我每天都在做噩夢。」
「包大人,我把我知道的都寫在這裡了。」
「那個人的名字,叫趙德祿。」
「他是宮裡的太監,太后的親信。」
包拯看完信,手微微發抖。
趙德祿!宮裡的太監!太后的親信!他殺了六十三個人,搶走了和氏璧!
他深吸一口氣,將信收好,對馬如龍道:「你父親現在在哪裡?」
馬如龍低下頭:「死了。」
「三年前死的。」
「臨死前,他讓我把信交給您。」
「他說,他等了二十年,終於等到一個能替那些冤魂申冤的人。」
包拯沉默片刻,拍了拍馬如龍的肩膀。
「你父親是個好人。」
「他做了該做的事。」
馬如龍眼眶紅了:「包大人。」
「我父親說,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做這筆生意。」
「如果不是他,沈萬山他們不會死。」
包拯看著他,好久沒有說話:「不是你父親的錯。」
「是那個趙德祿的錯。」
……
趙德祿,宮裡的太監,太后的親信。
二十年前,他奉太后之命,尋找和氏璧。
找到後,他怕走漏消息,就殺了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包括振遠鏢局的六十三個人。
但包拯查遍了宮中的記錄,發現趙德祿在十五年前就死了,死因是「暴病」。
他死的時候,和氏璧沒有找到,太后也沒有再追問。
包拯捻髯沉思,和氏璧在哪裡?
是被趙德祿藏起來了,還是被另一個人拿走了?
他猛然想起馬文遠信上的一句話。
「那個人不是要買玉,他是要搶玉。」
趙德祿殺了人,搶了玉,但玉沒有進皇宮。
趙德祿死了,玉也不見了。
那玉去了哪裡?
包拯決定再去白塔寺,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線索。
這一次,他帶上了徐良和蔣平,三人再次進入地宮。
地宮裡的白骨已經被清理出去了,只剩下空蕩蕩的石室和滿地的塵土。
包拯在石室里仔細搜索,每一塊磚、每一道縫隙都不放過。
終於,在石室最裡面的牆壁上,他發現了一道裂縫。
他用匕首撬開裂縫,發現裡面是空的。
徐良用力推開牆壁,露出一個半人高的洞口。
洞口後面,是一間更小的密室。
密室里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石台。
石台上放著一個木匣子,匣子上積滿了灰塵。
包拯打開木匣子,裡面是一塊玉。
玉是圓形的,巴掌大小,通體溫潤,散發著淡淡的光澤。
玉的中間有一個孔,孔里穿著一根已經腐爛的絲帶。
和氏璧!
包拯手微微發抖。
這塊玉,就是和氏璧。
二十年前,趙德祿殺了六十三個人,搶走了它,然後把它藏在了這裡。
他本想等風聲過了再來取,但他很快就死了,再也沒能回來。
包拯將和氏璧小心包好,收入懷中。
他知道,這塊玉,是六十三條人命換來的。
它不該屬於任何人,應該還給天下人。
……
包拯將和氏璧獻給朝廷,同時上書皇帝,陳述二十年前振遠鏢局滅門案的真相。
仁宗皇帝看完奏摺,面色鐵青,久久不語。
趙德祿雖然已經死了十五年,但他是太后的親信,這件事牽扯到太后,處理起來必須小心。
「包卿,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辦?」
仁宗皇帝看向包拯。
包拯看了仁宗皇帝一眼:「陛下,趙德祿雖死,但他的罪行不能就此掩蓋。」
「振遠鏢局六十三條人命,需要一個交代。」
「臣請陛下下旨,追奪趙德祿的一切功名,抄沒家產,用這些錢在白塔寺建一座祠堂,供奉那六十三位鏢師的靈位。」
仁宗點頭:「准了。」
「另外,傳朕旨意,追封沈萬山為忠義鏢師,其餘六十二人各追封一級。」
「他們的家人,由朝廷撫恤。」
包拯叩首:「陛下聖明。」
振遠鏢局的案子,終於真相大白。沈萬山和六十二位鏢師的冤屈,終於昭雪。
包拯親自去洛陽,在白塔寺前主持了祭祀儀式。
鄭鐵柱跪在靈位前,哭得像個孩子。
「兄弟們,你們的仇報了!你們可以安息了!」
包拯站在一旁,看著那些靈位,心中感慨萬千。
公孫策輕聲道:「大人,這案子總算是了結了。」
包拯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望著遠處的天空。夕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
六十三條人命,二十年的冤屈,終於有了一個交代。
……
包拯回到了開封府。
和氏璧已經交給了皇帝。
仁宗皇帝將和氏璧收藏在御書房裡,作為鎮國之寶。
振遠鏢局的案子雖然了結了,但包拯心裡一直放不下那六十三具白骨。
他讓人在白塔寺旁邊建了一座祠堂,取名「忠義祠」,供奉沈萬山和六十二位鏢師的靈位。
每年清明,他都會派人去祭拜。
一天夜裡,包拯批完公文,正要休息,看到桌上多了一封信。
他心頭一凜,拆開一看,裡面只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
「包大人,恭喜你破了振遠鏢局的案子。」
「但你知道嗎,趙德祿只是個小角色。」
「指使他的人,還在暗處。」
「那個人,你遲早會遇到的。」
沒有落款,沒有署名。
包拯手微微一抖,信紙飄落在地。
窗外,夜風嗚咽,月光慘澹。
那個人,還在暗處,冷冷地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