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蔣平和吳半仙在集市里轉了一圈，打聽到了不少消息。
鬼市里確實有人在賣朝廷的機密。
但都是些小打小鬧的東西，沒有邊防布陣圖那麼重要的。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吳半仙拉住蔣平，低聲道：「你看那邊。」
蔣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角落裡，有一個蒙面人擺了一個小攤。
攤上沒有什麼貨物，只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行字：「邊防布陣圖，三萬兩。」
蔣平心頭一震，對吳半仙道。
「你去問問他。」
吳半仙走過去，裝作感興趣的樣子。
「兄弟，布陣圖是真的嗎？」
蒙面人冷冷道：「貨真價實。」
「要的話，三萬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吳半仙看了看他：「能不能先看看貨？」
蒙面人搖頭：「不行。」
「這是規矩。想要貨，先交錢。」
吳半仙又問了幾句，蒙面人什麼都不肯說。
蔣平知道問不出什麼了，便拉著吳半仙離開了。
回到開封府，蔣平將情況稟報包拯。
包拯想了想說道：「有人在鬼市賣布陣圖，三萬兩。」
「這個價格不低，說明買主不是一般人。」
公孫策道：「大人，會不會是敵國派來的奸細？」
包拯看向公孫策：「有可能。」
「不管是誰，都不能讓他買到布陣圖。下個月的十五，本府要親自去鬼市。」
徐良一驚：「大人，您不能去。」
「太危險了。」
包拯擺擺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本府去會會那個夜梟。」
……
一個月後，八月十五。
包拯換了一身黑衣，蒙上面罩，帶著徐良、蔣平、吳半仙三人，再次來到城隍廟後巷。
這一次，吳半仙多弄了一張請柬，包拯用上了。
四人進入鬼市，直奔那個賣布陣圖的角落。
那個蒙面人還在，攤上還是那張紙條。
包拯走上前，壓低聲音道：「布陣圖，我要了。」
蒙面人上下打量他一番：「銀子帶來了嗎？」
包拯從懷裡取出一疊銀票，都是三千兩面額的，一共十張。
蒙面人接過銀票，仔細看了看，點頭道。
「跟我來。」
他帶著包拯等人穿過幾條巷道，來到一座小屋前。
推開門，裡面有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個木匣子。
蒙面人打開木匣子，裡面是一捲圖紙。
「這就是布陣圖。你驗驗貨。」
包拯展開圖紙，仔細查看。
他雖然不懂軍事，但這圖紙的樣式、標註的方式，確實是兵部的風格。
他點頭道：「是真的。」
蒙面人正要說話，外面傳來一陣喧譁。
一個黑衣人衝進來，急聲道：「快走！官府的人來了！」
蒙面人臉色大變，抓起木匣子就要跑。
徐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低聲道：「別動。」
「我們是官府的人。」
蒙面人臉色慘白，癱倒在地。
……
外面的喧譁聲越來越大，鬼市裡的人四散奔逃。
包拯讓徐良看住蒙面人，自己帶著蔣平和吳半仙往外走。
走到集市中央的時候，他們遇到了一個人。
那人一身黑衣，頭髮花白，臉上戴著一個貓頭鷹面具。
他站在路中間，看著包拯，緩緩道：「包大人，久仰大名。」
包拯停下腳步：「你就是夜梟？」
那人點頭：「正是。」
「包大人來我的鬼市，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
包拯冷冷道：「夜梟，你在鬼市里販賣朝廷機密，該當何罪？」
夜梟笑了：「包大人，鬼市存在了幾百年，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不過是接了個攤子，做點小生意。」
「朝廷的機密，又不是我偷的，是別人拿來賣的。」
「我只是個中間人。」
包拯道：「誰拿來賣的？」
夜梟搖頭：「這個不能說。」
「鬼市的規矩，不能出賣客人。」
「包大人，你還是回去吧。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包拯盯著他，緩緩道：「夜梟，王德明是不是你殺的？」
夜梟一怔：「王德明？兵部郎中？他死了？」
包拯看不出他是在裝傻還是真不知道，便道。
「他失蹤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有人說，他把布陣圖賣給了鬼市。」
夜梟沉默片刻，道：「包大人，布陣圖確實是在鬼市賣的，但賣圖的人不是王德明，是另一個人。」
「那個人蒙著面，我不知道他是誰。」
「但他來賣圖的時候，說圖是他的，他急著用錢。」
「我沒有多問。」
包拯看著他，再次問道：「那個人長什麼樣？」
夜梟想了想，說道：「中等身材，說話帶著江南口音。」
「左手小指少了一截。」
包拯目光一閃，左手小指少了一截！
這個特徵很明顯。
他讓蔣平記下，然後對夜梟道：「夜梟，本府給你一個機會。」
「你幫本府找到那個人，本府可以從輕發落。」
夜梟沉默了很久，終於點頭：「好。」
「我幫包大人找到那個人。」
「但包大人要答應我一件事。」
包拯點頭看著他：「什麼事？」
夜梟道：「鬼市存在了幾百年，養活了多少人。」
「包大人可以查案，但不要毀了鬼市。」
包拯想了想，說道：「本府可以答應你，不毀鬼市。」
「但鬼市里不能賣朝廷機密，不能賣人命。」
「這是底線。」
「否則？」
夜梟點頭：「成交。」
……
夜梟的辦事效率很高。
三天後，他就查到了賣圖人的身份。
那個人叫趙三，是兵部的一個小吏，專門管檔案。
他在兵部幹了十年，能接觸到各種機密文件。
三個月前，他偷了邊防布陣圖，拿到鬼市去賣，開價三萬兩。
包拯立刻下令抓捕趙三。
趙三被抓到開封府時，嚇得渾身發抖，什麼都招了。
「包大人，布陣圖是我偷的。」
「我賭錢輸了，欠了一屁股債，沒辦法才偷的。」
「王德明的事，跟我沒關係啊！」
包拯哼了一聲，黑臉蛋子沉了下來。
「王德明失蹤，你知道什麼？」
趙三搖頭：「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偷了布陣圖，別的什麼都沒做。」
包拯盯著他看了很久，覺得他不像在說謊。
王德明的失蹤，另有隱情。
他讓人把趙三押下去，然後對徐良道。
「去查王德明的家。」
「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線索。」
……
徐良再次來到王德明家，這一次，他搜查得更仔細。
在王德明書房的牆壁里，他發現了一個暗格。
暗格里藏著幾封信和一個帳本。
信是寫給王德明的，沒有署名，但字跡很漂亮。
信上寫著：「王大人，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布陣圖什麼時候能拿到？十萬兩銀子已經準備好了。」
帳本上記著一筆筆帳，都是王德明這些年收受的錢財。
最後一頁，寫著「十萬兩」三個字，後面畫了一個問號。
包拯看完這些，面色鐵青。
王德明不是失蹤，是跑了。
他偷了布陣圖，賣給敵國，拿了錢跑了。
「傳令下去，全國通緝王德明。」
包拯沉聲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
通緝令發出去一個月後，王德明在江南被抓到了。
他躲在蘇州城的一座小宅子裡，準備坐船去海外。
徐良帶人趕到的時候，他正在收拾行李。
「王德明，你跑不了了。」
徐良冷冷的看著他。
王德明臉色慘白，癱倒在地。
他被押回京城，包拯親自審問。在鐵證面前，他什麼都招了。
「包大人，我錯了。」
「我是鬼迷心竅，收了敵國的錢，偷了布陣圖。」
「我該死，我該死。」
包拯面沉似水：「王德明。」
「你是朝廷命官，拿著朝廷的俸祿，卻做出這種賣國求榮的事。」
「你對得起朝廷嗎？」
「對得起那些守衛邊疆的將士嗎？」
王德明無言以對。
案子審完，王德明被判凌遲處死。
趙三偷盜機密，被判斬立決。
那個敵國的奸細，雖然沒有抓到，但布陣圖被追回來了，邊防沒有受到損失。
……
王德明被處斬的那天，包拯站在刑場外，看著他被千刀萬剮，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公孫策道：「大人，這案子總算是了結了。」
包拯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想起夜梟的話：「鬼市存在了幾百年，養活了多少人。」
這世上，有白就有黑，有明就有暗。
他能做的，只是守住底線。
一天夜裡，包拯批完公文，正要休息。
只見桌上多了一封信。
他拿起，拆開一看，裡面只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
「包大人，恭喜你破了鬼市案。」
「但你知道嗎，夜梟只是個小角色。」
「他背後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才是鬼市的真正主人。」
沒有落款，沒有署名。
包拯手微微一抖，信紙飄落在地。
窗外，夜風嗚咽，月光慘澹。
那個人，還在暗處，冷冷地看著他。
擠眼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