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月的京城,熱浪滾滾。
包拯正在後堂與公孫策商議昨日的事情。
趙虎連滾帶爬地衝進來稟報:「大人,出大事了!」
「鐵掌幫幫主鐵如山死在客棧里,渾身的骨頭都碎了!」
包拯霍然站起:「骨頭碎了?」
趙虎喘著粗氣:「仵作說,他身上沒有外傷,但全身骨骼盡碎,像被人用內力震碎的。」
「鐵掌幫的人說,這是『化骨綿掌』,一種失傳已久的邪功。」
包拯立刻帶人趕往客棧。
……
鐵如山住的是城南的悅來客棧。
是京城最大的客棧之一。
包拯走進客房,看到鐵如山躺在床上,身體軟塌塌的,像一攤爛泥。
他的面色青灰,七竅有淡淡的血跡,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
徐良上前檢查屍體,翻看眼皮,探了探脈搏,又輕輕按壓屍體的手臂。
手臂軟得像沒有骨頭一樣。
他面色凝重:「大人。」
「他全身的骨頭都碎了,但皮肉完好。」
「這是被一種極其陰柔的內力震碎的,手法和『隔山打牛』類似,但更加狠辣。」
蔣平湊過來,仔細查看屍體的手掌,忽然臉色一變。
「大人,這就是『化骨綿掌』!」
「一種失傳了上百年的邪功。」
「練此功者,內力陰柔無比,一掌打出,外表無恙,骨骼盡碎。」
「中者死前會經歷極其痛苦的折磨,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房書安縮著脖子:「還有這種功夫?」
「太可怕了。」
包拯看向蔣平眾人:「化骨綿掌的來歷,你知道嗎?」
蔣平搖頭:「只知道是百年前一個邪派高手所創,後來那個邪派被滅,這門功夫就失傳了。」
「沒想到又出現了。」
包拯讓人去查鐵如山的底細。
查到的結果是,鐵如山,鐵掌幫幫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二十年前曾經去過西域,在那裡待了兩年。
他在西域做過什麼,沒人知道。
包拯正在追查鐵如山的西域往事,第二具屍體出現了。
……
死者是神拳門門主石驚天,死在自己家中。
死狀和鐵如山一模一樣,全身骨骼盡碎,皮肉完好,七竅有血跡。
神拳門的人說,昨天晚上石驚天還在練功,今早就發現死在了床上,門窗完好,沒有打鬥的痕跡。
徐良檢查屍體,搖頭說道:「大人,和鐵如山的死法一模一樣。」
「也是被化骨綿掌震碎骨骼而死的。」
包拯蹲下身,仔細查看石驚天的手掌。
他的手掌上有一層薄薄的繭,是常年練拳留下的。
但手掌的顏色發青,指尖發黑,像是中毒的跡象。
「這是中毒?」包拯問道。
蔣平湊過來,仔細查看,搖頭道:「不是中毒。」
「這是化骨綿掌的後遺症。」
「中掌者的骨骼碎裂後,骨髓滲入血液,會導致皮膚發青發黑。」
「死得越快,顏色越淺。」
「死得越慢,顏色越深。石驚天死得比鐵如山慢,所以顏色更深。」
包拯目光一凜:「石驚天和鐵如山有什麼關係?」
張龍查了半天,回來稟報:「大人,石驚天二十年前也去過西域,和鐵如山是結伴去的。」
「他們當時是一個商隊的,一共有五個人。」
包拯目光一閃,五個人?
已經死了兩個,還有三個!
他立刻讓人去查當年那個商隊的另外三個人。
查了兩天,查到了,飛鷹堂堂主鷹爪王、鐵劍門門主柳長風、還有一個叫韓鐵柱的人,是個獨行俠,住在城外。
包拯立刻派人去通知這三個人。
但已經晚了,鷹爪王死了,死在自己家中,全身骨骼盡碎,死狀和前兩人一模一樣。
三個死者,都去過西域,都在二十年前。
兇手在殺他們,一個接一個。
包拯站在鷹爪王的屍體前,面色鐵青。
「查!查他們二十年前在西域做了什麼!」
……
查了五天,終於查到了真相。
二十年前,鐵如山、石驚天、鷹爪王、柳長風、韓鐵柱五個人結伴去西域闖蕩。
他們在一個叫「化骨谷」的地方,遇到了一個隱居的老道士。
老道士叫清風子,會一門失傳的武功。
「化骨綿掌」。
那五個人見財起意,殺了清風子,搶走了他的武功秘笈《化骨真經》。
然後他們逃回中原,分了秘籍,各自練功,成了江湖上的大人物。
清風子有一個徒弟,叫沈雲,當時只有十五歲,外出採藥躲過一劫。
他回來後,看到師父的屍體,發誓要報仇。
他用了二十年時間,練成了化骨綿掌,然後來京城報仇。
包拯看著案卷,久久不語。
「要儘快找到沈雲。」
包拯看向徐良眾人。
「現在,他剛殺了幾人,要殺的人還沒殺完,不會走的。」
「他一定還在京城。」
「派人盯住柳長風和韓鐵柱的家,他一定會來。」
「是大人!」
徐良眾人領命而去……
……
三天後的夜裡,徐良在柳長風家附近發現了一個可疑的人。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四十來歲,穿著一身灰布衣裳,面容清瘦,眼神冰冷。
他站在柳長風家門口,一動不動,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彎曲,像是在積蓄力量。
徐良悄悄靠近,正要出手,那男子忽然轉過身來,看著他的方向。
他的手掌緩緩抬起,掌心朝外,一股陰冷的氣流撲面而來。
徐良金絲大環刀出鞘,大喝一聲:「站住!」
那男子身形一閃,一掌拍向徐良。
掌風陰冷,帶著一股腐臭的氣息。
徐良揮刀格擋,「當」的一聲,刀掌相碰,徐良只覺得一股陰寒的內力從刀身傳來,手臂一陣發麻。
他吃了一驚,連忙運功抵禦。
那男子的化骨綿掌極其陰毒,掌風所過之處,牆上的磚石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徐良不敢硬接,展開八卦萬聖金刀,以快打慢,與那男子纏鬥。
兩人瞬間交手二十餘招。
那男子的武功極高,化骨綿掌變幻莫測,每一掌都帶著致命的威脅。
徐良的刀法剛猛,但遇到這種陰柔的內力,反而有些施展不開。
展昭、白雲瑞聞聲趕來,加入戰團。
三人聯手,那男子漸漸不支。
他虛晃一掌,轉身想逃,徐良手一揚,飛鏢激射而出!
那男子回身一掌,將飛鏢震飛,但身形一滯,被展昭一劍架在脖子上。
「別動!」
那男子一動不動,看向展昭:「展南俠,好劍法。」
展昭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就是沈雲?」
那男子點頭:「是我。」
……
沈雲被押到開封府,跪在大堂上。
包拯看著他,沉聲說道:「沈雲,你殺了三個人,觸犯國法。」
「你可知罪?」
沈雲抬起頭,眼中滿是恨意:「我知罪。」
「但那五個人,都該死。」
「他們殺了我師父,搶走了他的秘笈。他們不該死嗎?」
沈雲看向包拯:「包大人,你是清官,我敬佩你。」
「可這件事,我不後悔。」
「這幾個人,都該殺。」
包拯看著他,面沉似水:「你說那五個人搶走了《化骨真經》,那本秘笈現在在哪裡?」
沈雲露出無奈的表情:「被他們分了。」
「每人抄了一份,原件被鐵如山拿走了。」
「鐵如山死後,原件不知去向。」
「但柳長風和韓鐵柱手裡還有抄本。」
包拯讓人去搜柳長風和韓鐵柱的家。
徐良在柳長風的密室里找到了一本手抄的《化骨真經》,在韓鐵柱的枕頭下面也找到了一本。
包拯將兩本秘笈放在沈雲面前:「沈雲,你還有什麼話說?」
沈雲看著那兩本秘笈,眼中滿是痛苦:「師父的秘笈……終於找到了。」
包拯看著他說道:「你殺了三個人,按律當斬。」
「但本府會向聖上求情,從輕發落。」
沈雲搖頭:「不必了。我殺人的時候,就沒想過活著。」
……
柳長風和韓鐵柱被抓到開封府,跪在大堂上。
兩人面色慘白,渾身發抖。
包拯看著他們,沉聲道:「柳長風、韓鐵柱,二十年前,你們殺了清風子,搶走了他的《化骨真經》。」
「你們可知罪?」
柳長風嘴唇哆嗦:「包大人,草民……草民知罪。」
「當年我們鬼迷心竅,殺了那個老道士。」
「二十年來,我們每天都在做噩夢。」
「包大人,我們認罪。」
韓鐵柱也連連磕頭:「包大人,我們知罪。那本秘笈,我們願意交出來。」
包拯冷冷道:「你們殺了人,搶了秘笈,練了邪功,還想用『知罪』兩個字就過去了?」
「你們對得起清風子嗎?」
兩人無言以對。
包拯讓人把他們押下去,等待審判。
……
柳長風和韓鐵柱被判斬立決。
那三個死者雖然已經死了,但他們的罪行也被查清。
包拯上書皇帝,抄沒家產。
仁宗皇帝看完奏摺,當庭批示。
「柳長風、韓鐵柱殺人奪寶,罪大惡極,判斬立決。」
那三個人,抄沒家產。清風子的冤屈,昭雪。」
柳長風和韓鐵柱被處斬的那天,包拯站在刑場外,看著他們人頭落地,心中波濤洶湧。
沈雲被判斬監候,包拯上書皇帝,為他求情。
仁宗皇帝說道:「沈云為師父報仇,情有可原。」
「但他殺了三個人,不能不罰。」
「判他流放一千里,從輕發落。」
沈雲被押送出京的那天,包拯去送他。
「沈雲,你有什麼打算?」
沈雲笑了笑:「包大人,我是個罪人,能有什麼打算?
找個安靜的地方,把師父的武功傳下去,但只傳心法,不傳殺人術。」
包拯點點頭:「這就很好。」
「你去吧,好自為之。」
他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頭:「包大人,謝謝您。」
包拯扶起他:「好好活著。你師父的武功,不能失傳,但也不該用來殺人。」
沈雲轉身,跟著押送的差役走了。
包拯回到開封府,坐在後堂,久久不語。
公孫策走了過來,輕聲說道:「大人。」
「這案子,可以結了吧?」
包拯一看是公孫策,微微一笑。
「公孫先生,你去結吧!」
公孫策掃了包拯一眼:「大人。」
「您好像還有心事?」
包拯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本府在想,沈雲的化骨綿掌,是從哪裡學來的。」
「清風子只教了他基礎的內功,化骨綿掌的精髓在秘笈里,而秘笈被那五個人搶走了。」
「沈雲沒有秘笈,是怎麼練成化骨綿掌的?」
公孫策聽後,也是一怔:「大人的意思是……」
包拯看著公孫策:「沈雲說過,他的化骨綿掌是跟一個神秘人學的。」
「那個人教了他三年,把化骨綿掌的精髓教給了他。」
「然後那個人就消失了,再也沒出現過。」
說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空,緩緩開口。
「那個神秘人,會不會就是蒼龍?」
「這個問題,本府想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