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臘月的京城，大雪紛飛。
包拯剛處理完公事。
王朝匆匆進來稟報：「大人，長江水師急報！」
「長江中游出現一條巨大的鐵索，橫跨兩岸，鎖住了江面！」
「多艘商船被劫，船主被勒索贖金！」
包拯接過信函，拆開一看，面色驟變。
信是長江水師提督韓世忠寫的。
「包大人親啟：長江下游近日出現一條鐵索，從北岸拉到南岸，鎖住了整個江面。」
「所有過往船隻都被攔住，船上的人被一夥神秘人劫走，勒索巨額贖金。」
「水師曾派船前去解救，但鐵索粗如手臂，刀砍不斷，火燒不熔。」
「下官懷疑是江湖上的水匪所為，但那鐵索的機關極其精妙，絕非尋常之輩所能製造。」
「下官無能，懇請大人親臨長江，主持大局。」
「長江水師提督韓世忠叩首。」
包拯將信遞給公孫策。
公孫策看完，眉頭緊鎖：「鐵索橫江？」
「這需要多大的工程？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徐良聽後說道：「大人，卑職在江湖上聽說過『鐵索幫』這個名號。」
「二十年前，長江上有一夥水匪，專門用鐵索攔江劫船。」
「後來被朝廷剿滅了，沒想到又出現了。」
包拯聽徐良這麼一說，馬上發話：「收拾行裝，去長江。」
房書安一聽說要去長江，眼睛都亮了。
「相爺，長江是不是有很多魚？」
「咱們能不能吃長江鰣魚？我聽說那東西可鮮美了。」
話音未落。
徐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就知道吃！我們是去查案，不是去遊山玩水。」
房書安揉著腦袋，嘟囔道：「查案也得吃飯嘛……」
……
五天後，包拯一行抵達江陵府。
江陵是長江中游的重鎮，水陸交通樞紐，商賈雲集，十分繁華。
但包拯進城時，卻發現街上的行人寥寥無幾，商鋪大多關門閉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
長江水師提督韓世忠親自到城門口迎接。
他是個四十來歲的壯漢，皮膚黝黑，滿臉絡腮鬍子，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他穿著武將官服，腰間掛著佩刀，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但此刻，他的臉上滿是愁容，眼窩深陷，顯然多日沒有睡好覺。
「包大人，您可算來了！」
韓世忠拱手：「下官已經折了五艘巡邏船，死了三十多個弟兄。」
「那鐵索邪門得很，刀砍不斷，火燒不熔，根本沒辦法弄斷它。」
包拯聽後點點頭：「韓將軍，先帶本府去看看現場。」
……
韓世忠帶著包拯來到長江邊的一處碼頭。
碼頭上停著幾艘水師的戰船，船上站著士兵，個個面色凝重。
江面上，一條粗大的鐵索橫跨兩岸，鐵索有小臂粗細，烏黑髮亮，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鐵索的兩端固定在兩岸的山崖上，中間懸在江面上空，離水面約有一丈高。
包拯走到江邊，仔細查看那條鐵索。
鐵索表面光滑，沒有任何鏽跡，顯然是新打造的。
鐵索的每一節都用精鋼打造，環環相扣，嚴絲合縫。
徐良拔出金絲大環刀，一刀砍在鐵索上。
「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鐵索紋絲不動，徐良臉色一變。
「好硬的鐵！」
蔣平蹲下身，仔細查看鐵索的構造。
「大人，這不是普通的鐵索。」
「這是『精鋼鎖』，用百鍊精鋼打造，刀砍不斷，火燒不熔。」
「能打造這種鐵索的人，一定是高手。」
包拯看向蔣平：「鐵索的兩端固定在山崖上，機關應該在那裡。」
韓世忠道：「下官派人去看過，兩岸的山崖上都有機關。」
「但機關外面包著鐵皮，根本打不開。」
包拯沉思片刻，對徐良道：「今夜，本府要親自去看看。」
……
當夜，月黑風高。
包拯帶著徐良、白雲瑞、展昭、蔣平，以及張龍趙虎王朝馬漢，悄悄來到北岸的山崖下。
山崖陡峭，高約十丈，崖壁上長滿了枯藤和雜草。
鐵索的一端從崖頂垂下來，固定在崖壁上的一個鐵環里。
鐵環周圍包著一層厚厚的鐵皮，鐵皮上有一個小小的鎖孔。
蔣平爬上崖壁，仔細查看那個鎖孔，低聲道：「大人，這是九連環鎖。」
「沒有鑰匙，打不開。」
包拯聽後點點頭：「鑰匙一定在鐵索幫的人手裡。」
蔣平又看了看鐵皮周圍，發現鐵皮的邊緣有一道細小的縫隙。
他從腰間抽出分水峨眉刺，插入縫隙，用力一撬，「咔」的一聲，鐵皮被撬開一條縫。
裡面是一個複雜的齒輪機關，齒輪咬合在一起，紋絲不動。
「大人，這個機關很複雜。」
「需要專業的人才能打開。」
包拯正要說話，忽聽到遠處傳來腳步聲。
眾人連忙躲到暗處。
一隊黑衣人從遠處走來，為首一人身材魁梧，穿著一身黑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走到崖壁前，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轉。
齒輪轉動，鐵索緩緩上升，離開水面。
黑衣人一揮手，幾艘小船從江面上劃來，船上坐著十幾個黑衣人。
他們劃到鐵索下面，將小船停好，然後開始往船上搬運貨物。
包拯低聲道：「他們在轉移贓物。」
徐良眾人也都看到了：「大人，要不要動手？」
包拯搖頭：「不急。」
「等他們搬完了，跟著他們，找到他們的老巢。」
……
黑衣人搬完貨物後，劃著名小船順流而下。
包拯等人遠遠跟在後面，不敢靠得太近。
小船在江面上行了約一個時辰，拐進一條支流，消失在黑暗中。
包拯讓蔣平下水跟蹤，自己帶人從岸上繞過去。
蔣平在水中像一條魚，靈活地游來游去。
他跟著小船進了支流，發現支流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山洞。
山洞很隱蔽，洞口被藤蔓遮住，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
小船進了山洞，裡面傳來嘈雜的人聲。
蔣平悄悄靠近洞口，往裡一看。
山洞很大，足有四五丈寬，兩丈高，裡面停著十幾艘船，船上堆滿了貨物。
岸上站著幾十個黑衣人，為首一人身材魁梧，正是那個開鎖的黑衣人。
黑衣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張粗獷的臉，滿臉橫肉，左耳缺了一塊。
「兄弟們，這批貨值十萬兩銀子。」
「等賣了錢，大家都有份！」
黑衣人群歡呼起來。
蔣平悄悄退出，回到包拯身邊，將所見所聞稟報。
包拯目光一閃：「那個山洞，就是鐵索幫的老巢。」
「傳令下去，明日一早，水陸並進，包圍山洞。」
……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明。
韓世忠調集了二十艘戰船，從江面上包圍了支流出口。
包拯帶著徐良等人，從陸地上摸到山洞附近。
山洞的洞口很窄，只能容兩艘小船並排通過。
韓世忠的戰船堵在洞口，船上的弓箭手齊射，箭如雨下，洞口的黑衣人紛紛中箭倒地。
但山洞裡的黑衣人並沒有慌亂，他們推著幾艘裝滿乾柴的小船沖了出來。
小船上澆了油，點燃後沖向戰船。
火船撞在戰船上，火勢迅速蔓延，幾艘戰船被燒著，士兵們紛紛跳水。
韓世忠大驚：「包大人，他們用火攻！」
包拯沉聲道：「不要慌。徐護衛，你們從陸地上攻進去。」
徐良大喝一聲，金絲大環刀出鞘，帶著白雲瑞、展昭、蔣平，以及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從洞口沖了進去。
山洞裡光線昏暗，黑衣人從四面八方湧來，手持刀劍，與徐良等人激戰。
徐良展開八卦萬聖金刀，刀光如雪，一刀一個，殺得黑衣人屍橫遍地。
白雲瑞金絲龍鱗閃電劈出鞘，寶刀寒光閃閃，一刀劈出，風雷之聲大作。
展昭巨闕劍劍光如虹，一劍刺出，逼退三個黑衣人。
蔣平分水峨眉刺上下翻飛，專刺要害。
房書安揮舞著他那一尺二寸長的小片刀，躲在徐良身後，偶爾戳中一個黑衣人，就興奮得大叫。
「干佬，我又戳死了一個！」
黑衣人雖多，但徐良等人武功高強，漸漸占據了上風。
……
黑衣人首領見勢不妙，從腰間抽出大刀，朝徐良撲來。
徐良側身一閃，金絲大環刀反手撩出，兩人在山洞中激戰起來。
黑衣人首領的刀法狠辣，力氣極大，每一刀都帶著凌厲的殺氣。
徐良展開八卦萬聖金刀，刀法剛猛，逼得他連連後退。
兩人交手二十餘招，不分勝負。
徐良一看急了，抖手就是一鏢。
「王八驢球球的，看打。」
飛鏢快如閃電，黑衣人首領一看不好，啊的一聲急速閃躲。
但還是慢了一點。
飛鏢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劃破了衣衫。他悶哼一聲，倒退一步。
徐良趁機欺身而上，金絲大環刀當頭劈下。
黑衣人首領舉刀格擋，「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他被震退三步，虎口發麻。
「你是鐵索幫主？」徐良喝道。
黑衣人首領點頭：「在下鐵震山，鐵索幫幫主。」
徐良白眉一豎：「你劫了那麼多商船，該當何罪？」
鐵震山冷笑：「那些商船的主人，都是貪官污吏，為富不仁。」
「我替天行道，有什麼錯？」
徐良不再廢話，又是一刀劈去。
鐵震山舉刀相迎，兩人又戰在一起。
三十招後，徐良一刀挑飛他手中的刀，刀尖抵在他咽喉上。
「別動！」
「再動三老子宰了你……」
鐵震山一動不動，抬頭看著徐良，慢慢笑了。
「白眉大俠，好刀法。」
「我認栽了。」
……
鐵震山被押到包拯面前，跪在地上。
包拯看著他，沉聲道：「鐵震山，你為何要劫船殺人？」
鐵震山抬起頭，眼中滿是恨意。
「包大人，二十年前，朝廷派水師剿滅我父親的鐵索幫，我父親被斬殺，水寨被燒毀。」
「我僥倖逃生，發誓要報仇。」
「那些商船的主人，都是當年參與剿滅我父親水寨的人的後代。」
「我劫他們的船，就是要讓他們也嘗嘗家破人亡的滋味。」
包拯上下打量他一眼，面沉似水。
「你父親的水寨，當年打家劫舍，無惡不作。」
「朝廷剿滅你們，是替天行道。」
「你不思悔改，反而變本加厲，劫殺無辜的商船。」
「你和你的父親，有什麼區別？」
鐵震山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包大人。」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知道我該死。」
「我只求您一件事。」
包拯看了看他：「說。」
鐵震山低下頭：「我死後，把我葬在長江邊。」
「我活著的時候在江上討生活，死了也想看著長江。」
包拯看著他，緩緩點頭：「本府答應你。」
……
鐵震山被押下去後，包拯讓人打開山崖上的機關，將鐵索沉入江底。
蔣平仔細研究了那個機關，發現它是用一種叫「九環鎖」的精密機關控制的。
這種機關需要特殊的鑰匙才能打開，而鑰匙只有鐵震山有。
包拯讓人將鐵索和機關全部拆除，運回開封府銷毀。
在鐵震山的山洞裡，包拯發現了一本帳冊，上面記載著這些年他劫殺的商船，每一艘都有詳細的記錄。
時間、地點、船主、貨物、分贓情況。
帳冊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發黃的紙條。
包拯抽出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
「閻王令，血洗東京。」
「八月十五，月圓之夜。」
和之前幾捲髮現的那張紙條一模一樣！
包拯手微微一抖，紙條險些落地。
又是閻王！又是八月十五！
公孫策湊過來看了一眼，面色凝重。
「大人，看來閻王的計劃還在繼續。鐵震山只是他的一顆棋子。」
包拯將紙條折好，收入懷中，看向公孫策。
「傳令下去，嚴加審訊鐵震山，一定要問出閻王的下落。」
……
鐵震山在獄中招供，他是在五年前遇到閻王的。
那天夜裡，他正在江邊喝酒，一個黑衣人出現在他面前。
那人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右手手背上紋著一條黑龍。
他說，他能幫鐵震山報仇，幫他重建鐵索幫。
閻王給了他銀子，幫他打造了鐵索和機關，還給了他一份名單。
名單上的人，都是當年參與剿滅鐵索幫的官員的後代。
閻王說，只要鐵震山劫了這些人的船，就幫他報仇。
鐵震山照做了，但他不知道閻王的真實身份。
他只知道，閻王說話帶著江南口音，左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
包拯將這些線索記錄下來，和之前掌握的線索進行比對。
閻王，右手手背有黑龍紋身，左臉有刀疤，說話帶江南口音，年紀四十至五十之間。
這些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
包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空，心潮澎湃。
「傳令下去，全力追查閻王的下落。」
「八月十五之前，本府一定要找到他。」
窗外，夜風嗚咽，月光慘白。
黑暗處，好像有一隻眼睛在偷偷地看著。
露出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