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臘月的京城,年關將至。
包拯正在後堂與公孫策核對春審的死刑案件。
王朝匆匆進來稟報:「大人,城北出事了!」
「那座鬧鬼的宅子,又有人進去了,再也沒有出來!」
包拯放下手中的硃筆,目光一凜:「哪座宅子?」
王朝臉色發白:「就是那座『柳宅』。」
「二十年前,柳家一家十三口一夜之間慘死,從那以後宅子就開始鬧鬼。」
「傳說半夜能聽到女人的哭聲,還能看到白衣女鬼在院子裡飄。」
「前幾天,有幾個不怕死的年輕人進去玩,結果一個都沒出來。」
「他們的家人報了官,官府派人進去搜,進去的人也失蹤了。」
包拯霍然站起:「帶本府去看看。」
……
柳宅在城北一條僻靜的巷子裡,是一座三進的大宅院。
宅子已經荒廢了二十年,大門上的紅漆剝落殆盡,露出下面發黑的木頭。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柳宅」二字,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院牆很高,牆頭上長滿了枯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包拯帶人來到宅子前,就看到幾個衙役站在門口,面色慘白,誰也不敢進去。
「你們進去過嗎?」
包拯看向眾人。
一個衙役哆嗦著說道:「回大人,小的們進去過,走到二進院子就不敢走了。」
「那裡面……那裡面陰氣太重,還聽到女人的哭聲,嚇得小的們趕緊跑了出來。」
包拯看了看他:「你們看到什麼了?」
衙役搖頭:「什麼都沒看到。」
「就是……就是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們看。」
包拯不再多問,帶著徐良、房書安、白雲瑞、展昭、蔣平,以及張龍趙虎王朝馬漢,推門走了進去。
……
院子裡長滿了荒草,足有半人高。
枯黃的草葉在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細語。
院子的正中央是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壯,枝丫光禿禿的,像一隻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房書安一進院子,就打了個哆嗦,緊緊跟在徐良身後。
「干佬,這地方怎麼這麼瘮人?」
「陰氣森森的,像是亂葬崗。」
徐良瞪了他一眼:「少廢話,跟上。」
包拯走到老槐樹下,看到樹幹上刻著幾個字。
「柳家十三口,冤魂不得安。」
字跡已經模糊,但還能辨認。
公孫策湊過來看了看,低聲道:「大人,這字是有人故意刻的。」
「刻了有些年頭了,至少十年以上。」
包拯點點頭,繼續往裡走。
穿過前院,來到二進院子。
這裡的荒草比前院更高,幾乎沒過了膝蓋。
院子的正中央有一口井,井口被一塊大石板蓋著,石板上長滿了青苔。
井的旁邊有一座假山,假山上爬滿了枯藤。
蔣平走到井邊,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石板。
石板發出空洞的聲響。
「大人,這下面是空的。」
蔣四爺小腦瓜一晃笑道。
「打開看看。」
徐良和蔣平合力撬開石板,一股陰冷潮濕的氣味從井裡湧上來,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徐良點起火摺子,往井裡照了照。
井很深,看不到底,但井壁上有一道鐵梯,通向井底。
「大人,下面有人工開鑿的痕跡。」
包拯看向徐良:「下去看看。」
徐良率先順著鐵梯往下爬。
包拯緊隨其後,展昭、白雲瑞、蔣平跟在後面。
房書安大腦袋一顫,最後一個下去,嘴裡嘟囔著。
「這地方陰氣這麼重,不會真有鬼吧……」
……
鐵梯很長,爬了約有兩三丈,才到井底。
井底是一條橫向的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
通道兩側是粗糙的石壁,每隔幾步就有一盞油燈,油燈已經滅了,但燈盞里還有油。
蔣平點燃油燈,火光照亮了通道。
通道很長,彎彎曲曲,不知道通向哪裡。
「大人,這是人工開鑿的密道。」
「看這石壁的痕跡,至少挖了有十幾年了。」
包拯看著蔣平點點頭:「沿著密道走,看看通向哪裡。」
……
密道很長,走了約有一盞茶的功夫,前面豁然開朗,一間巨大的地下密室出現在眼前。
密室有兩三丈見方,四周是粗糙的石壁,沒有任何裝飾。
但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的,是室內的景象。
密室的正中央,擺著一張石床,石床上躺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白衣,面色蒼白,一動不動,像是死了。
但她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說明她還活著。
石床的四周,擺著十幾面銅鏡,銅鏡的角度各不相同,都對著石床。
上面吊著幾十盞油燈,燈火搖曳,將銅鏡反射的光芒照得滿室通明。
房書安嚇得腿都軟了:「我的媽呀!這……這是什麼地方?」
蔣四爺走到石床邊,仔細查看那個白衣女子。
她二十出頭,面容清秀,但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像是中毒了。
她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傷口已經結痂,但周圍的皮膚發黑,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過。
「大人,她還活著。」
「但中毒很深,如果不及時救治,活不過三天。」
包拯點頭:「能看出是什麼毒嗎?」
蔣四爺搖頭:「看不出來。」
「但草民懷疑,她中的是一種叫『迷魂散』的毒藥。」
「這種毒藥能讓人陷入深度昏迷,形同活死人。」
「如果長期不解毒,就會在睡夢中死去。」
包拯目光一閃:「這個女子是誰?」
「……難道?」
徐良在密室里搜索,發現牆角有一個木箱子。
打開箱子,裡面是幾本帳冊和一封信。
帳冊上記載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和數字,像是密碼。
信封上寫著「包大人親啟」五個字。
包拯拆開信,裡面是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
「包大人,這宅子裡的秘密,比你想的還要深。」
「想知道真相,就來城西亂葬崗,只身前來。」
「鬼影」
又是亂葬崗,又是只身前往。
徐良急道:「大人,您不能去!太危險了!」
包拯擺擺手:「他若想殺本府,早就動手了。」
「他約本府去,必有話說。」
他轉身看向那個白衣女子,對張龍說道。
「把她帶回開封府,找大夫救治。」
……
白衣女子被帶回開封府後,包拯請了京城最好的大夫來救治。
大夫姓林,叫林濟世,是京城有名的神醫。
他看了女子的病情後,面色凝重。
「包大人,這位姑娘中的是『百日醉』。」
「一種極其罕見的毒藥,中毒後會陷入深度昏迷,百日之內不解毒,就會在睡夢中死去。」
「這種毒藥的配方早就失傳了,老朽也是第一次見到。」
包拯看了他一眼:「能治嗎?」
林濟世想了想,說道:「老朽可以試試,但不能保證。」
「這種毒需要以毒攻毒,用『斷腸草』的汁液來解。」
「斷腸草本身也是劇毒,用量必須極其精確,多一分會死,少一分無效。」
包拯捻髯沉思:「林大夫,你儘管試。」
「需要什麼藥材,本府讓人去準備。」
林濟世開了藥方,張龍去藥鋪抓藥。
……
三天後,白衣女子終於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到陌生的環境,眼中滿是驚恐。
她掙扎著要坐起來,但身子太虛弱,又倒了下去。
包拯坐在床邊,微微一笑:「姑娘,別怕。」
「這裡是開封府,本府是包拯。」
「你安全了。」
白衣女子看著他,眼中漸漸有了光彩。
「包……包大人?」
「您真的是包大人?」
包拯點頭:「是本府。」
「你叫什麼名字?」
「為什麼會在那座宅子的地下密室里?」
白衣女子低下頭,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道:
「我叫柳如萍,是柳家的女兒。」
包拯心頭一震:「柳家的女兒?二十年前柳家滅門案,你是倖存者?」
柳如萍點頭,眼中含淚:「是。「
「那年我才五歲,躲在衣櫃裡,才逃過一劫。」
「後來被人救了,養大成人。」
「我回來,就是為了查清楚當年是誰殺了我全家。」
包拯看著她,再次發問:「你查到了嗎?」
柳如萍搖頭:「沒有。」
「我只查到,那座宅子下面的密室里,藏著一些秘密。」
「但我進去之後,就被人下了毒,昏迷了過去。」
「後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包拯點點頭:「你知道那座密室是誰建的嗎?」
柳如萍看向包拯:「不知道。」
「但我在密室里看到了一些東西,那些銅鏡,那些油燈,不是普通的擺設。」
「我懷疑,有人在用那些東西做某種邪術。」
包拯目光一凝:「什麼邪術?」
柳如萍道:「鬼影幢幢。」
「一種失傳已久的幻術,用光影製造幻覺,讓人看到恐怖的景象,在恐懼中死去。」
……
包拯回到後堂,將柳如萍的話告訴了公孫策。
公孫策沉吟道:「鬼影幢幢?」
「學生在古書上見過這種幻術。」
「據說用銅鏡和油燈可以製造出各種幻象,讓人分不清真假。」
「中術者會看到極其恐怖的景象,被活活嚇死。」
包拯看向公孫策:「那些失蹤的人,很可能就是中了這種幻術。」
公孫策點頭:「有可能。」
「兇手先在宅子裡製造鬧鬼的傳說,吸引好奇者進去,然後用幻術嚇死他們,再處理掉屍體。」
「這樣既不會引起官府的注意,又能製造恐怖氣氛。」
包拯面沉似水:「那個約本府去亂葬崗的人,自稱『鬼影』。」
「他很可能就是兇手。」
說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空,若有所思。
「本府倒要看看,這個鬼影,到底是什麼人。」
「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