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月的京城,春寒料峭。
包拯正在後堂與公孫策議事。
王朝匆匆進來稟報:「大人,城東出事了!」
「鐵掌幫幫主鐵無情死在自己家中,渾身冰涼,像是被凍死的,但當時屋裡燒著炭火,熱得很!」
包拯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一凜:「凍死的?」
「大冬天凍死不奇怪,但屋裡燒著炭火,怎麼會凍死?」
王朝臉色發白:「仵作說,他不是被外面的冷氣凍死的,是被一種極寒的內力震碎了心臟。」
「他的外表看不出任何傷痕,但心臟已經凍成了一塊冰疙瘩。」
包拯霍然站起,立刻帶人趕往鐵府。
……
鐵無情的宅子在城東,是一座氣派的宅院。
包拯走進臥室,看到了鐵無情的屍體。
鐵無情躺在床上,面色青白,嘴唇發紫,渾身僵硬,像一根冰棍。
他的胸口有一個淡青色的掌印,掌印周圍的皮膚結了薄薄的一層冰霜。
屋裡燒著三個炭火盆,熱氣騰騰,但屍體摸上去冰涼刺骨。
徐良上前查看屍體,翻看眼皮,探了探脈搏,又仔細查看胸口的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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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這是,冰魄寒光掌!」
「一種失傳已久的陰寒掌法,一掌打出,極寒內力直透五臟六腑,中者心臟凍結而死。」
「外表看不出任何傷痕,只有這個淡淡的青色掌印。」
蔣四爺湊過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冰魄寒光掌!」
「這是百年前冰魄門的獨門絕技。」
「冰魄門被武林正道聯手剿滅後,這門功夫就失傳了。」
「沒想到又出現了。」
包拯看向眾人:「冰魄門?二十年前被剿滅的那個?」
蔣四爺點頭:「是。」
「冰魄門在西北雪山一帶活動,門人武功陰寒歹毒,專以活人試掌,害死了不少人。」
「二十年前,武林正道聯手攻上雪山,滅了冰魄門。」
「掌門冷無極被殺,門人四散。」
「沒想到還有人活著,而且練成了冰魄寒光掌。」
包拯眯眼深思:「鐵無情和冰魄門有什麼關係?」
……
張龍去查鐵無情的底細,回來稟報。
「大人。」
「鐵無情二十年前參加過剿滅冰魄門的行動。」
「他是當時武林正道聯盟的成員之一,帶人攻上了雪山,殺了冰魄門不少門人。」
包拯目光一閃,又是二十年前!又是剿滅邪派的恩怨!
他正在思索,第二具屍體出現了。
……
死者是神拳門門主石驚天,死在自己家中。
死狀和鐵無情一模一樣。
面色青白,嘴唇發紫,胸口有一個淡青色的掌印,心臟凍結成冰。
屋裡燒著炭火,但屍體冰涼刺骨。
石驚天二十年前也參加過剿滅冰魄門的行動,是鐵無情的結拜兄弟。
……
第三天,第三具屍體出現了。
死者是飛鷹堂堂主鷹萬里,死在自己的練武場上。
死狀相同,胸口有青色掌印,心臟凍結。
三個死者,都是當年參與剿滅冰魄門的武林人士。
兇手在殺他們,一個接一個。
包拯站在鷹萬里的屍體前,面色陰沉。
「查!」
「查當年參與剿滅冰魄門的人還有誰!」
……
查了三天,查到了一份名單。
當年參與剿滅冰魄門的武林人士,一共有三十多人。
鐵無情、石驚天、鷹萬里只是其中三個。
還有十幾個人活著,分布在各地。
包拯立刻下令,派人去保護這些人。
但已經晚了,又有兩個人死了,死狀相同。
兇手趕在官府之前動手。
……
包拯正在追查兇手的下落,一個不速之客來到了開封府。
那是一個年輕女子,二十出頭,面容清秀,皮膚白皙,穿著一身白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柄短劍。
她的頭髮烏黑,眼睛很大,但眼神冰冷,像雪山上的冰峰。
「包大人,民女雪蓮,有要事求見。」
她跪在大堂上,聲音清冷。
包拯看了看她:「雪蓮姑娘,你有什麼事?」
雪蓮道:「我知道殺鐵無情、石驚天、鷹萬里的兇手是誰。」
包拯目光一凝:「是誰?」
雪蓮看向包拯:「是我父親,冷千秋。」
包拯心頭一震:「冷千秋?」
「冰魄門的餘孽?」
雪蓮點頭:「是。」
「我父親是冰魄門掌門冷無極的兒子。」
「二十年前,武林正道攻上雪山,殺了我祖父,滅了我滿門。」
「我父親僥倖逃生,帶著我躲進了雪山深處。」
「他發誓要報仇,苦練冰魄寒光掌二十年,終於練成。」
「他下山來,就是要殺光當年參與剿滅冰魄門的人。」
包拯看了她一眼:「你為什麼要告發你的父親?」
……
雪蓮低下頭,沉默了片刻,說道。
「因為我父親已經瘋了。」
「他殺了太多人,而且他還要繼續殺下去。」
「我不想看到他變成一個殺人魔。」
「包大人,求您阻止他。」
包拯看著她,緩緩點頭:「你父親現在在哪裡?」
雪蓮道:「他在城北的一座荒宅里。」
「他說,他要等八月十五,在東京城大開殺戒。」
又是八月十五!
包拯霍然站起:「帶本府去。」
……
城北的荒宅在一座小山包上,四周是光禿禿的樹林,荒無人煙。
宅子很大,但年久失修,牆頭上長滿了枯草,院門歪歪斜斜地掛著。
雪蓮帶著包拯等人來到宅子前,低聲道。
「我父親就在裡面。」
「他很厲害,你們要小心。」
包拯對徐良道:「你帶人從正面進去。本府從後面繞過去。」
徐良點頭,帶著白雲瑞、展昭、蔣平,以及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從正面沖了進去。
院子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但地上有腳印,腳印很深,像是被什麼重物壓過的。
腳印通向正堂。
徐良打了個手勢,眾人悄悄靠近正堂。
門虛掩著,裡面漆黑一片。
徐良一腳踢開門,火光照進去,正堂里站著一個人。
那人五十來歲,身材高大,鬚髮花白,面容冷峻,一雙眼睛像冰一樣冷。
他穿著一身白衣,雙手負在身後,氣勢逼人。
他的右手手背上,隱約可以看到一個紋身,一條黑龍。
徐良金絲大環刀出鞘,大喝一聲:「冷千秋,你的死期到了!」
冷千秋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徐良,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白眉大俠,久仰大名。」
「你也要來送死?」
徐良不再廢話,一刀劈去。
冷千秋側身一閃,一掌拍出。
掌風極寒,徐良只覺得一股寒氣撲面而來,臉上像被刀割一樣疼。
他連忙後退,金絲大環刀橫掃,逼退冷千秋。
兩人在正堂中激戰起來。
冷千秋的冰魄寒光掌威力驚人,每一掌拍出,空氣中都會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徐良的八卦萬聖金刀剛猛無儔,刀光如雪,將寒氣逼退。
兩人交手二十餘招,不分勝負。
白雲瑞、展昭也加入戰團。
三人聯手,冷千秋漸漸不支。
他忽然大喝一聲,雙掌齊出,一股極寒的內力排山倒海般壓向三人。
徐良等人不敢硬接,縱身躍開。
冷千秋趁機縱身躍出窗戶,消失在夜色中。
……
冷千秋逃了,但徐良在他身上留下了標記,一枚飛鏢打中了他的左肩。
包拯下令全城搜捕,凡是左肩有傷的可疑人物,一律拿下。
搜了三天,抓了幾十個人,都不是冷千秋。
第四天,雪蓮來找包拯。
「包大人,我知道我父親藏在哪裡。」
「他受了傷,一定需要療傷。」
「雪山派的療傷功法需要極寒的環境,他一定會去城北的冰窖。」
包拯立刻帶人趕往城北的冰窖。
冰窖是冬天儲冰的地方,裡面溫度極低,常年保持在零度以下。
包拯帶人趕到時,冰窖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呼呼的風聲。
徐良一腳踢開門,火光照進去,冷千秋盤腿坐在冰塊上,正在運功療傷。
他的左肩纏著繃帶,繃帶上滲出血跡。
「冷千秋,你跑不了了!」
徐良大喝一聲。
冷千秋睜開眼睛,看著徐良,冷笑一聲:「白眉大俠,你以為你能抓住我?」
他站起身,雙掌齊出,一股極寒的內力朝徐良撲來。
徐良早有準備,縱身躍起,金絲大環刀當頭劈下。
兩人在冰窖中激戰起來。
冰窖里溫度極低,冷千秋的冰魄寒光掌威力倍增。
徐良的刀法雖然剛猛,但寒氣侵體,動作漸漸遲緩。
白雲瑞和展昭也加入戰團,三人聯手,勉強與冷千秋打成平手。
雪蓮站在冰窖門口,看著父親與徐良等人激戰,眼中滿是淚水。
「爹,收手吧!」她喊道。
冷千秋聽到女兒的聲音,身形一滯。
徐良趁機一刀劈向他胸口,冷千秋側身一閃,但刀鋒還是劃破了他的手臂。
「爹!不要再殺人了!」
雪蓮哭著喊道:「祖父當年做的事,是錯的!」
「冰魄門殺了那麼多人,被滅門是罪有應得!」
「你報仇,只會讓更多人死!」
冷千秋愣住了。
他看著女兒,眼中滿是痛苦:「雪蓮,你不懂。」
「他們殺了你祖父,殺了你奶奶,殺了你叔叔、姑姑、堂兄弟……我們的家沒了,我們的族人沒了。」
「我不報仇,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雪蓮道:「爹,我還有您,您還有我。」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找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好好過日子。」
「不要再殺人了,求您了。」
冷千秋沉默了。
徐良沒有趁機動手,而是退開一步,看著這對父女。
良久,冷千秋緩緩放下雙手,嘆了口氣。
「包大人。」
他轉過身,看著包拯:「我認罪。」
「我殺了五個人,按律當斬。」
「我不求活命,只求你一件事。」
包拯看了看他,說道:「你說。」
冷千秋道:「放過我的女兒。她沒有殺過人,她是清白的。」
包拯點頭:「本府答應你。」
冷千秋伸出手,讓徐良綁上。
……
冷千秋被判斬立決。
行刑那天,雪蓮站在刑場外,哭得泣不成聲。
包拯站在她身邊,輕聲道:「雪蓮姑娘,你父親雖然犯了罪,但他是個好父親。」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雪蓮擦乾眼淚,點點頭:「我知道。包大人,謝謝您。」
包拯從懷裡取出一本發黃的手抄本,遞給雪蓮:「這是你家的《冰魄寒光掌》秘笈,你收著。」
「但本府勸你,不要練它。這種武功太邪,會讓人迷失心性。」
雪蓮接過秘笈,沉默片刻:「包大人,我會把它燒掉。」
「這種害人的功夫,不該留在世上。」
包拯點點頭:「好好活著。你父親在天上,也不想看到你難過。」
雪蓮轉身,離開了刑場。
包拯回到開封府,坐在後堂,久久不語。
公孫策端著一盞茶走進來,遞給包拯。
「大人,這案子總算是了結了。」
包拯接過茶,喝了一口,點點頭,看了看公孫策。
「了結了。」
公孫策微微一笑:「大人,您好像還有心事?」
包拯眯眼一笑。
「本府在想,雪蓮說過,她父親的冰魄寒光掌,是跟一個神秘人學的。」
「那個人教了他三年,把掌法的精髓教給了他。」
「然後那個人就消失了,再也沒出現過。」
「那個人,到底是誰呢?」
他一直在暗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