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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紙鋪命案

2026-09-21 23:02:38 作者: 梁紅

  ……

  四月的京城,春意正濃。

  包拯正在後堂與公孫策核對春審的死刑案件,張龍匆匆進來稟報。

  「大人,城東出事了!」

  「綢緞商孟廣財死在自己家中,門窗反鎖,死狀極其詭異!」

  包拯放下手中的硃筆,目光一凜:「怎麼死的?」

  張龍臉色發白:「仵作說是中毒死的。」

  「但他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也沒有服毒的痕跡。」

  「最詭異的是,他身邊放著一個紙紮的人偶,人偶的臉和他一模一樣!」

  包拯霍然站起,立刻帶人趕往孟府。

  孟廣財的宅子在城東最繁華的街市後面,是一座三進的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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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拯走進臥室,看到了孟廣財的屍體。

  孟廣財躺在床上,面色青紫,嘴唇發黑,七竅有淡淡的血跡。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大張,像是死前看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

  床邊的小桌上,放著一個紙紮的人偶,一尺來高,做工精細,栩栩如生。

  人偶穿著和孟廣財一模一樣的衣服,臉上畫著五官,和孟廣財有七八分相似。

  最讓人心驚的是,人偶的胸口寫著一行小字:「孟廣財,三月初九死。」

  而今天,正是三月初九。

  徐良上前檢查屍體,翻看眼皮,探了探脈搏,又仔細查看人偶。

  半晌,他抬起頭,面色凝重:「大人,他是中毒死的。」

  「毒是通過皮膚滲入的,身上沒有針孔,應該是接觸了某種帶毒的物體。」

  蔣四爺走過來,拿起紙人仔細端詳。

  「大人,這是『鬼手紙紮』!」

  「一種失傳已久的紙紮術,用特殊的紙和膠水製作,紙人里可以藏毒。」

  「這種手藝只有一個人會。」

  「鬼手刁四。」

  「但刁四二十年前就失蹤了,傳說已經死了。」

  包拯一聽,看向蔣平:「鬼手刁四?」

  「查這個人。」

  張龍領命而去。

  包拯又對徐良道:「你留在現場,仔細搜查,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線索。」

  ……

  查了兩天,查到了鬼手刁四的底細。

  刁四,本名刁德勝,是京城最有名的紙紮匠,做的紙人紙馬天下無雙。

  二十年前,他突然失蹤,紙紮鋪也被一把火燒了。

  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去了外地,眾說紛紜。

  但沒有人知道真相。

  包拯正在追查刁四的下落,第二具屍體出現了。

  死者是當鋪老闆金守仁,死在自己家的當鋪里。

  死狀和孟廣財一模一樣,面色青紫,嘴唇發黑,身邊放著一個紙紮的人偶,人偶的胸口寫著。

  「金守仁,三月十二死。」

  而今天,正是三月十二。

  第三天,第三具屍體出現了。

  死者是鄉紳霍德茂,死在自己家的花園裡。

  死狀相同,身邊也有一個紙人,胸口寫著:「霍德茂,三月十四死。」

  三個死者,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在三日內接連死去。

  兇手在殺他們,一個接一個,時間精確到日。

  包拯站在霍德茂的屍體前,面色鐵青。

  「查!查他們三個有什麼共同點!」

  ……

  查了三天,終於查到了一個共同點。

  孟廣財、金守仁、霍德茂三個人,二十年前都曾在同一個地方住過。

  城東的柳巷。

  那裡有一家紙紮鋪,就是鬼手刁四的鋪子。

  他們三個和刁四,都是鄰居。


  包拯眯眼深思:「二十年前,柳巷發生了什麼?」

  張龍去查當年的卷宗,回來稟報。

  「大人。」

  「二十年前,柳巷發生了一場大火,燒了三間鋪子,死了五個人。」

  「其中就有刁四的紙紮鋪。」

  「刁四在那場大火中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官府以失火結案,沒有深究。」

  包拯看向眾人:「那場大火,和孟廣財他們有沒有關係?」

  張龍搖頭:「卷宗上沒有記載。」

  「但卑職查到,那場大火之後,孟廣財、金守仁、霍德茂三個人都發了財。」

  「孟廣財開了綢緞莊,金守仁開了當鋪,霍德茂買了大批田產。」

  「他們之前都是窮小子,一夜之間暴富。」

  包拯捻髯沉思,一夜暴富,必有蹊蹺。

  包拯決定去柳巷看看。

  ……

  柳巷在城東一條偏僻的巷子裡,如今已經破敗不堪。

  當年的紙紮鋪早就不在了,原址上建了一座小廟,供奉著土地公。

  廟前有一個賣紙錢的攤位,攤主是個三十來歲的女子,穿著一身素衣,頭上戴著白花,面容清秀,但眼神冰冷。

  包拯走到攤位前,那女子抬起頭,看著他,淡淡一笑:「客官,買紙錢?」

  包拯亮出腰牌:「本府是開封府包拯。」

  「你是何人?」

  那女子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如常:「民女喬三娘,在這裡賣紙錢為生。」

  包拯上下打量她一眼:「喬三娘,你可認識刁四?」

  喬三娘沉默片刻,緩緩道:「刁四是我的父親。」

  包拯微微點頭:「你的父親?他不是二十年前就失蹤了嗎?」

  喬三娘道:「是。」

  「他失蹤的時候,我才三歲。」

  「我母親一個人把我養大,三年前也去世了。」

  「臨終前,她告訴我,我父親不是失蹤,是被人害死的。」

  「哦?」

  「被誰害死的?」

  喬三娘道:「孟廣財、金守仁、霍德茂。」

  「他們三個,當年和我父親是鄰居。」

  「他們見我父親做紙紮生意賺錢,就起了歹心。」

  「一天夜裡,他們放火燒了我父親的鋪子,把我父親燒死在裡面,然後搶走了他的積蓄和紙紮秘方。」

  她眼中含淚,聲音顫抖:「我母親當時懷著孕,躲在鄰居家裡,才逃過一劫。」

  「她不敢報官,因為那三個人有錢有勢,報了也沒用。」

  「她只能忍氣吞聲,一個人把我養大。」

  包拯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所以你就殺了他們?」

  喬三娘抬起頭,眼中滿是恨意:「是。」

  「我等了二十年,終於等到這一天。」

  「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包拯看著她,再次發問:「你的紙紮術,是從哪裡學的?」

  喬三娘苦笑一聲:「跟一個神秘人學的,他給我的秘籍。」

  「我用了幾年時間,終於學會了鬼手紙紮。」

  包拯又看了她一眼:「你殺了三個人,觸犯國法。本府要抓你回去。」

  喬三娘慘然一笑:「包大人,我知道我該死。但我不後悔。」

  「那些惡人,官府不管,我來殺。」

  她話音一落,從攤位下面抽出一柄短刀,朝包拯刺來。

  徐良眼疾手快,金絲大環刀出鞘,架住了她的刀。

  「別動!」徐良大喝。

  喬三娘一動不動,手中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

  喬三娘被押到開封府,跪在大堂上。

  包拯看著她,沉聲道:「喬三娘,你殺了三個人,觸犯國法。」


  「你可知罪?」

  喬三娘抬起頭,眼中滿是倔強:「我知罪。」

  「但那三個人,都該死。」

  「他們殺了我父親,搶了他的積蓄和秘方,害得我家破人亡。」

  「他們不該死嗎?」

  喬三娘繼續道:「包大人,你是清官,我敬你。」

  「但這件事,我不後悔。」

  「那些惡人,就是該殺。」

  包拯面沉似水:「你是用什麼手法殺人的?」

  喬三娘淡然一笑:「很簡單。」

  「我在紙人里藏了毒針。」

  「孟廣財喜歡把紙人放在床頭,夜裡翻身時,毒針扎進他的皮膚,毒發身亡。」

  「金守仁喜歡把紙人放在柜子里,他拿東西的時候,毒針扎進手指。」

  「霍德茂喜歡把紙人放在花園的石桌上,他坐在石桌旁喝茶時,毒針扎進手臂。」

  包拯又看了看她:「那紙人胸口的日期,是你寫的?」

  喬三娘點頭:「是。」

  「我要讓他們在恐懼中死去。讓他們知道,死期到了。」

  包拯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喬三娘,你為父報仇,情有可原。」

  「但你殺了三個人,觸犯國法。」

  「本府會向聖上求情,從輕發落。」

  喬三娘慘然一笑:「包大人,我不求活命。」

  「我只求你一件事。」

  「說。」

  喬三娘道:「把我葬在我父親的墳旁邊。我想和他在一起。」

  包拯看著她,緩緩點頭:「本府答應你。」

  喬三娘被押入死牢,等待判決。

  包拯讓人去查喬三娘說的紙紮秘方。

  在喬三娘的住處,搜到了一本發黃的手抄本,封面上寫著《鬼手紙紮譜》。

  裡面詳細記載了各種紙紮的技法,包括藏毒、藏針、藏機關的方法。

  秘譜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

  「聖君令,血洗東京。八月十五,月圓之夜。」

  包拯看著這張紙條,面色凝重。

  「怎麼又是八月十五?」

  「閻王已經伏法?」

  公孫策道:「大人,聖君是什麼人?」

  包拯搖頭:「不知道。」

  「但喬三娘說過,她的紙紮術是跟一個神秘人學的。」

  「那個人教了她三年,把鬼手紙紮的精髓教給了她。」

  「然後那個人就消失了,再也沒出現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空,若有所思。

  「那個神秘人,就是聖君。」

  窗外,夜風輕揚,月光銀白。

  那個叫聖君的人,還在暗處,冷冷地看著他。

  露出陰冷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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