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靈均被押送邊疆後，包拯本以為玉笛案就此了結。
然而三天後的一個清晨，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到了開封府。
來者是一個年約六旬的老婦人，頭髮花白，面容憔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
她顫巍巍地跪在大堂上，聲音沙啞。
「包大人，民婦白周氏，是白鶴鳴的妻子，白靈均的母親。」
包拯目光一凜：「白靈均的母親？」
「他不是說他的母親三年前就病死了嗎？」
白周氏眼中含淚：「那是騙您的。」
「民婦沒有死，是靈均讓民婦躲起來，不讓人找到。」
「他說，他要報仇，不能讓官府抓到他。」
「包大人，靈均是被冤枉的，那三個人不是他殺的！」
包拯心頭一震：「不是他殺的？」
「那玉笛上的醉音散是怎麼回事？他自己都招供了。」
白周氏搖頭：「他招供，是為了保護另一個人。」
「包大人，真正的兇手，是靈均的師父。
「顧長風。」
包拯不免一驚：「顧長風？是什麼人？」
白周氏苦笑：「顧長風是江南最有名的樂師，是我丈夫白鶴鳴的師兄。」
「二十年前，那本《梅花三弄》曲譜，其實是我丈夫和顧長風一起創作的。」
「但顧長風貪圖名利，想獨吞曲譜，就勾結葛騰他們三個人，誣陷我丈夫偷竊宮廷樂譜。」
「我丈夫含冤而死，顧長風卻拿著曲譜，在江南享了二十年的福。」
包拯看了看她：「白靈均的笛藝，是你丈夫教的，還是顧長風教的？」
白周氏道：「是我丈夫教的。」
「但靈均不知道真相，他一直以為顧長風是他的恩人。」
「顧長風找到靈均，說他可以幫靈均報仇，教他用醉音散殺人。」
「靈均信了，就按照顧長風的吩咐，把醉音散塗在笛子上，吹給那三個人聽。」
「可靈均不知道，顧長風在笛子上做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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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殺死那三個人的，不是靈均吹的曲子，而是顧長風藏在笛子裡的另一種毒。」
包拯目光一閃：「什麼毒？」
白周氏從懷裡取出一張發黃的紙，遞給包拯：「這是民婦在靈均的行囊里找到的。」
「是顧長風寫給靈均的信。」
包拯接過紙，展開一看。字跡工整，筆力遒勁。
「靈均吾徒：醉音散已塗於笛中，吹奏時毒粉隨音擴散，聽者七步之內必死。」
「然此毒發作緩慢，需吹奏三曲方可見效。」
「切記，吹完三曲後立即離開，不可停留。」
「事成之後，為師在江南等你。」
「顧長風。」
包拯看完信，面色凝重。
如果這封信是真的，那白靈均確實是被利用了。
他不知道笛子裡還有另一種毒，他以為自己在報仇，實際上是在幫顧長風殺人。
「白周氏，」
「這封信，本府要拿去驗真偽。如果屬實，本府會替白靈均翻案。」
白周氏連連磕頭：「謝謝包大人！謝謝包大人！」
……
包拯讓人去查顧長風的底細。
查了五天，查到了顧長風的下落。
顧長風，六十五歲，江南最有名的樂師，住在蘇州城外的一座莊園裡。
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在江南一帶德高望重，沒有人知道他二十年前的罪行。
他收了十幾個徒弟，白靈均就是其中之一。
但白靈均不知道，顧長風收他為徒，是為了利用他報仇。
包拯決定親自去江南會一會顧長風。
……
他帶著徐良、房書安、白雲瑞、展昭、蔣平，以及張龍趙虎王朝馬漢，悄然離開京城，南下蘇州。
……
顧家山莊在蘇州城外的一座小山上，占地極廣，亭台樓閣，小橋流水，處處透著雅致。
山莊的大門敞開，門口站著兩個青衣小廝，見到包拯等人，連忙進去通報。
片刻後，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走了出來。
他面容清瘦，鬚眉皆白，穿著一身青色長袍，手裡拄著一根拐杖，氣質儒雅，像是一個飽學之士。
他走到包拯面前，微微拱手：「包大人大駕光臨，老夫有失遠迎。」
「不知大人來此，有何貴幹？」
包拯開門見山：「顧長風，你認識白靈均嗎？」
顧長風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如常：「認識。」
「他是老夫的徒弟。」
「怎麼，他出了什麼事？」
包拯道：「他殺了三個人，已經被判流放了。」
顧長風搖頭嘆息：「可惜了。」
「靈均是個好苗子，笛子吹得很好。他怎麼會殺人？」
包拯盯著他的眼睛：「他殺的那三個人，是喬萬林、孔文才、葛騰。」
「這三個人的名字，你應該不陌生吧？」
顧長風臉色終於變了，手微微發抖：「包大人，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包拯從懷裡取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這是你寫給白靈均的信。」
「上面寫著，讓他在笛子上塗醉音散，吹給那三個人聽。」
「你還有什麼話說？」
顧長風看著那封信，臉色慘白，癱坐在椅子上，半天說不出話來。
良久，他緩緩道：「包大人，老夫……老夫認罪。」
「那封信，確實是老夫寫的。」
「那三個人，是老夫讓靈均殺的。」
「但靈均不知道真相，他以為那三個人害死了他的父親，他以為自己在報仇。」
「可實際上，害死他父親的，不是那三個人，是老夫。」
包拯面沉似水：「你終於肯承認了。」
顧長風苦笑：「二十年了，老夫每天都在做噩夢。」
「老夫對不起鶴鳴，對不起靈均。包大人，你抓老夫吧。」
……
顧長風被押回京城，關入死牢。
包拯審問了三天，顧長風終於把所有的真相都說了出來。
二十年前，白鶴鳴和顧長風是師兄弟，兩人一起創作了《梅花三弄》曲譜。
曲譜完成後，顧長風想獨占，就勾結喬萬林、孔文才、葛騰三個人，誣陷白鶴鳴偷竊宮廷樂譜。
白鶴鳴被打入死牢，在獄中自盡。
顧長風拿著曲譜，在江南享了二十年的福。
三年前，顧長風找到了白鶴鳴的兒子白靈均，收他為徒。
他教白靈均笛藝，也教他仇恨。
他告訴白靈均，是喬萬林、孔文才、葛騰三個人害死了他的父親。
白靈均信了，發誓要報仇。
顧長風給了白靈均醉音散，讓他塗在笛子上，去殺那三個人。
白靈均不知道，顧長風在笛子裡還藏了另一種毒，攝魂粉。
真正殺死那三個人的，是攝魂粉，不是醉音散。
顧長風這樣做，是為了讓白靈均以為自己是兇手，從而掩蓋顧長風自己的罪行。
包拯聽完，久久不語。
「顧長風。」
「你為了名利，害死了自己的師弟，又利用他的兒子殺人。」
「你的心腸，比蛇蠍還毒。」
顧長風低下頭，無言以對。
……
顧長風被判斬立決。
白靈均的案子被重審，包拯上書皇帝，陳述案情。
仁宗皇帝看完奏摺，沉默良久，說道。
「白靈均被利用殺人，情有可原。」
「但他畢竟殺了人，不能不罰。判他流放一千里，從輕發落。」
白靈均被從邊疆押回，重新審判。
當他知道真相後，跪在堂上，泣不成聲。
「包大人，草民糊塗！草民被人利用，殺了無辜的人。草民該死！」
包拯扶起他：「白靈均，你也是受害者。本府不怪你。」
「好好活著，把你父親的笛藝傳下去。」
白靈均重重磕了三個頭：「包大人，謝謝您。」
他被押送出京的那天，包拯去送他。
這一次，他的母親白周氏也來了。
母子倆抱頭痛哭。
「靈均，娘等你回來。」
白周氏抹著眼淚。
白靈均點點頭，轉身跟著押送的差役走了。
顧長風被處斬後，包拯讓人去搜他的山莊。
在他的書房裡，發現了一本帳冊，上面記載著他這些年與喬萬林、孔文才、葛騰等人的往來。
帳冊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
「聖君令，血洗東京。八月十五，月圓之夜。」
和之前發現的那些紙條一模一樣！
包拯不免一驚，紙條險些落地。
又是聖君！又是八月十五！
公孫策道：「大人，顧長風和聖君是什麼關係？」
包拯搖頭：「不知道。」
「但顧長風能拿到醉音散和攝魂粉的配方，一定是聖君給他的。」
「聖君在利用顧長風，顧長風在利用白靈均。」
「這是一條罪惡的鏈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