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還沒有亮。
衙門後堂的燈火卻已經亮了很久。
包拯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柳芊羽提供的鬼王莊地形圖。
公孫策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根細竹竿,在地圖上指指點點。
徐良、白雲瑞、展昭、蔣平、房書安、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分列兩側,個個面色凝重。
冷捕頭也來了,他換了一身勁裝,腰間掛著腰刀,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許多。
柳芊羽坐在角落裡,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卻沒有喝,只是盯著茶杯里裊裊升起的熱氣出神。
「諸位!」
包拯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今日一戰,關係重大。」
「鬼王莊在信陽州經營二十年,根深蒂固,高手如雲。」
「我們雖然有柳老闆提供的地圖和內應,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徐良一笑:「大人,您就分配任務吧。」
包拯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拿起公孫策的竹竿,點著鬼王莊的位置。
「鬼王莊建在大別山的一條支脈上,三面環水,一面靠山。」
「正面只有一條路,但路上設有三道關卡,每道關卡都有箭樓和陷阱。」
「這是鬼王莊防守最強的地方,也是他們最自信的地方。」
他說著,竹竿移到了地圖的右側。
「側面是懸崖,高約十丈,普通人上不去。」
「但白護衛和展護衛輕功了得,可以從這裡攀上去,包抄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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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竿又移到了地圖的下方:「後面是一條河,水流湍急,但蔣護衛水性天下無雙,可以從水路潛入。」
「鬼王莊在河邊設了一道水閘,水閘下面有鐵柵欄,但蔣護衛說可以過去。」
蔣四爺點頭:「大人放心。」
「鐵柵欄難不住我。」
包拯微微一笑,看了看蔣平:「好。」
「本府的部署是這樣的。」
「正面由徐護衛帶領,張龍、趙虎、王朝、馬漢隨行,帶三十名精壯捕快,佯攻正面,吸引鬼王莊的注意力。」
「記住,是佯攻,不是強攻。不要戀戰,把他們拖住就行。」
徐良抱拳:「卑職明白。」
包拯又道:「右側由白護衛和展護衛帶領,從懸崖攀上去,繞到鬼王莊的後方,截斷他們的退路。」
「如果閻鐵心要跑,你們必須攔住他。」
白雲瑞和展昭齊聲應道:「是!」
包拯最後看向蔣平和柳芊羽:「後方由蔣護衛帶領,柳老闆帶路,從水路潛入。」
「你們的目標是找到方世榮,把他救出來。」
「如果救不出來,也要找到鬼王莊和京城那邊往來的信件證據。」
「柳老闆熟悉鬼王莊的內部布局,你們跟著她走。」
蔣平抱拳:「遵命。」
柳芊羽放下茶杯,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包大人,民女一定把人帶出來。」
包拯看著她,點了點頭,又道:「本府和公孫先生坐鎮中軍,在鬼王莊外兩里處設立臨時指揮所。」
「一旦有變,隨時支援。」
他掃視眾人,沉聲道:「諸位,信陽州的百姓能不能過上太平日子,就看今天這一戰了。」
「出發!」
……
天色微明,霧氣瀰漫。
徐良帶著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和三十名捕快,沿著通往鬼王莊的山路悄悄前進。
霧氣很重,能見度只有十幾步遠,正好掩蓋了他們的行蹤。
山路兩旁是密密的樹林,樹梢上偶爾傳來幾聲鳥鳴,給這片寂靜的山林增添了幾分生氣。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道關卡。
關卡是用粗大的圓木搭建的,有一丈多高,橫跨在山路上。
關卡後面是一座箭樓,箭樓上站著兩個黑衣人,正在打哈欠。
關卡前面挖了一道壕溝,溝里插滿了削尖的竹籤,上面蓋著草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徐良打了個手勢,眾人停下腳步。
他觀察了片刻,對張龍低聲道:「我帶幾個人從正面吸引他們的注意,你帶人從左邊樹林繞過去,從側面攻進去。」
張龍點頭,帶著十幾個捕快悄悄鑽進了左邊的樹林。
徐良深吸一口氣,拔出金絲大環刀,大喝一聲:「沖!」
他帶頭沖了上去,身後的捕快們齊聲吶喊,跟著他沖向關卡。
箭樓上的兩個黑衣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喊殺聲嚇了一跳,連忙拿起弓箭,朝下面射去。
徐良揮刀格擋,箭矢被他一一磕飛。
他的腳步不停,轉眼間就衝到了壕溝前。
他縱身一躍,跳過壕溝,穩穩落在關卡前。金絲大環刀橫掃,一刀砍斷了關卡的木柵門。
「轟」的一聲,木柵門倒塌,徐良沖了進去。
箭樓上的黑衣人慌忙往下扔滾木,徐良側身一閃,滾木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他左手一揚,兩枚飛鏢激射而出,正中兩個黑衣人的咽喉。
兩人慘叫一聲,從箭樓上摔了下來。
張龍帶人從左側樹林裡沖了出來,與關卡後面的黑衣人激戰。
黑衣人只有七八個,哪裡是這些如狼似虎的捕快對手,轉眼間就被制服了。
「繼續前進!」徐良喝道。
第一道關卡,拿下。
……
第二道關卡比第一道更加險峻。
關卡建在兩座山崖之間,只有一條窄窄的通道,兩邊是陡峭的崖壁。
通道上鋪滿了鐵蒺藜,踩上去就會刺穿腳掌。
通道的盡頭是一座高大的箭樓,箭樓上有十幾個黑衣人,手持弓箭,嚴陣以待。
徐良皺起了眉頭。
這道關卡不好過,鐵蒺藜鋪滿了通道,沒辦法跑過去。
箭樓上的弓箭手居高臨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三將軍,怎麼辦?」張龍問。
徐良想了想,說道:「用盾牌。」
捕快們從背上取下盾牌,舉過頭頂,組成一道盾牆。
徐良一聲令下,盾牆緩緩向前移動。
箭樓上的弓箭手開始放箭,箭矢如雨點般落在盾牌上,發出密集的「噹噹」聲。
盾牆頂著箭雨,一步一步向前推進。
鐵蒺藜被盾牌掃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箭樓上的弓箭手見箭矢無效,開始往下扔滾石。
滾石砸在盾牌上,震得捕快們手臂發麻,但盾牆沒有散。
徐良在盾牆後面,左手握著飛鏢,右手握著金絲大環刀,目光死死盯著箭樓。
當盾牆推進到箭樓下方時,徐良大喝一聲,縱身躍起,踩著盾牆的邊緣,借力跳上了箭樓。
金絲大環刀橫掃,兩個弓箭手被劈飛出去。
他左手連揚,飛鏢如暴雨般射出,轉眼間就射倒了七八個黑衣人。
剩下的黑衣人見勢不妙,丟下弓箭,拔出刀劍,朝徐良撲來。
張龍帶人從通道沖了上來,加入戰團。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第二道關卡也被攻破了。
……
第三道關卡是鬼王莊的大門。
大門是用鐵板鑄造的,厚達三寸,足有一丈高,兩丈寬。
門上有兩個鐵環,鐵環後面是粗大的門閂。
大門兩側是高大的石牆,牆頭上拉著鐵絲網,上面掛著鈴鐺,一碰就會響。
徐良看著那扇鐵門,皺起了眉頭。
「這是鐵鑄的,刀砍不動,火燒不熔。」
張龍苦笑:「怎麼辦?」
徐良走到鐵門前,用手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退後兩步,運足內力,一掌拍在鐵門上。
「轟!」
鐵門紋絲不動,他的手掌卻被震得發麻。
「不行,打不開。」徐良搖頭。
王朝道:「用火藥?」
徐良想了想,說道:「去找蔣四叔,他那裡有雷公炸藥。讓他從裡面炸開。」
王朝領命,朝後山方向跑去。
……
蔣平帶著柳芊羽和十幾個水性好的捕快,來到鬼王莊後面的河邊。
河水湍急,打著漩渦,發出嘩嘩的聲響。
河面不寬,只有十幾丈,但對岸的圍牆很高,牆根下有一排鐵柵欄,擋住了去路。
柳芊羽指著對岸道:「水閘就在那排鐵柵欄下面。」
「鐵柵欄有一道縫隙,可以鑽過去。過去之後,就是鬼王莊的後院。」
蔣四爺脫掉外衣,只穿一條短褲,腰間插著分水峨眉刺,嘴裡叼著一把短刀。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水中,像一條魚一樣,無聲無息地向對岸游去。
河水很冷,凍得他直打哆嗦,但他的動作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他很快就游到了對岸,潛入水底,找到了鐵柵欄的縫隙。
縫隙很窄,剛好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他側著身子,慢慢地鑽了過去。
過了鐵柵欄,水面變得平靜了許多。
他浮出水面,眼前是鬼王莊的後院。
院子裡堆著一些木箱和雜物,沒有人。
他悄悄爬上岸,躲在木箱後面,觀察了片刻。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朝對岸打了個手勢,柳芊羽帶著捕快們紛紛下水,一個接一個地遊了過來。
「這邊走。」
柳芊羽低聲道,帶著眾人穿過院子,來到一扇小門前。
她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門。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兩側是一間間的屋子。
柳芊羽指著其中一間,低聲道:「那是方世榮被關的地方。」
「苗三娘的人看守著他,大概有四五個。」
蔣四爺點頭:「我先進去,你們在外面等著。」
他悄悄摸到那間屋子門口,從門縫往裡看。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方世榮被綁在椅子上,嘴裡塞著布,臉色慘白,眼睛紅腫。
旁邊坐著兩個黑衣人,正在喝酒。
桌上還放著兩把刀。
蔣四爺深吸一口氣,一腳踢開門,分水峨眉刺直刺最近的一個黑衣人。
那黑衣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刺穿了咽喉。
另一個黑衣人大驚,伸手去抓刀,蔣平已經撲到了他面前,一刺扎進了他的胸口。
兩個黑衣人倒下,外面的柳芊羽帶著捕快們沖了進來。
蔣平割斷方世榮身上的繩子,取出嘴裡的布。
方世榮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方老闆,跟我們走。」
蔣四爺嘿嘿一笑。
方世榮點頭,顫巍巍地站起來。
蔣平扶著他,正要往外走,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柳芊羽低聲道。
門被一腳踢開,苗三娘帶著十幾個黑衣人沖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衣,手腕上纏著一條金色的小蛇,正是那條金線蛇。
她的面容姣好,但眼神陰冷,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
「蔣老四,水耗子?」
苗三娘冷笑一聲:「你們膽子不小,敢闖鬼王莊。」
蔣四爺將方世榮推到身後,分水峨眉刺橫在身前:「苗三娘,你的死期到了。」
苗三娘不再廢話,一揮手,黑衣人蜂擁而上。
蔣平大喝一聲,分水峨眉刺上下翻飛,與黑衣人激戰。
柳芊羽拔出軟劍,加入戰團。
捕快們也紛紛拔刀,與黑衣人廝殺在一起。
屋裡地方狹小,施展不開。
蔣平邊戰邊退,把黑衣人引到院子裡。
院子裡地方大,他的分水峨眉刺更能發揮威力。
他的身形靈活,在黑衣人中穿梭,每一刺都精準地刺中要害。
苗三娘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戰局。
她猛然抬起手腕,金色的小蛇從她手腕上滑落,朝蔣平游去。
蔣四爺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那條蛇,心中一凜,縱身躍起,避開了蛇的襲擊。
金線蛇撲了個空,轉身又朝柳芊羽游去。
柳芊羽看到金線蛇,臉色一變,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些粉末,撒在地上。
金線蛇聞到粉末的氣味,立刻停了下來,縮成一團,不敢再動。
「苗三娘,你的蛇怕我!」
柳芊羽冷笑道。
苗三娘看到那些粉末,臉色大變:「你是苗家的人?」
「你怎麼會有驅蛇粉?」
柳芊羽不再回答,軟劍直刺苗三娘。
苗三娘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與她戰在一處。
兩人都是苗疆女子,都會蠱術,武功也相差無幾,鬥了二十餘招,不分勝負。
蔣平解決了最後一個黑衣人,轉身加入戰團。
分水峨眉刺與苗三娘的短刀碰撞,火星四濺。
苗三娘見勢不妙,虛晃一刀,縱身躍上屋頂。
「翻江鼠,今日領教了。」
「改日再會!」
她說完,消失在屋頂後面。
……
王朝跑到後山時,蔣平已經救出了方世榮。
他拿到雷公炸藥,又跑回正面。
「三將軍,炸藥拿來了!」王朝氣喘吁吁地說。
徐良接過炸藥,貼在鐵門上,點燃了引線。
眾人退到遠處,捂住耳朵。
「轟!」
鐵門被炸開了一個大洞。
徐良第一個沖了進去,金絲大環刀橫掃,兩個守在門後的黑衣人被劈飛出去。
「沖!」張龍大喝一聲,帶著捕快們沖了進去。
鬼王莊的正堂里,閻鐵心坐在太師椅上,面色陰沉。
文玉堂站在他身邊,鐵骨摺扇已經打開。
孫鐵猿雙錘在手,虎視眈眈。
「包拯的人,果然打進來了。」
閻鐵心冷冷一笑:「文玉堂,你去會會他們。」
文玉堂點頭,走出正堂,來到院子裡。
他看到徐良,微微一笑,拱手道:「白眉大俠,久仰大名。」
「在下文玉堂,領教高招。」
徐良金絲大環刀直指他:「少廢話,動手吧!」
文玉堂不再客氣,鐵骨摺扇一抖,扇骨中射出三枚毒針,直取徐良的面門。
徐良早有防備,金絲大環刀一揮,將毒針磕飛。
文玉堂欺身而上,鐵骨摺扇橫掃,扇骨邊緣鋒利如刀,帶著呼呼的風聲。
徐良側身一閃,金絲大環刀反手撩出,兩人在院子裡激戰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