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子裡。
刀光與扇影交織,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文玉堂的鐵骨摺扇在他手中如同一柄短槍,忽而點、忽而戳、忽而橫掃,扇骨邊緣鋒利如刀,每一擊都帶著凌厲的勁風。
他的身法飄逸,腳步輕盈,像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在徐良的刀光中穿梭自如。
徐良的八卦萬聖金刀剛猛無儔,每一刀劈出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
但文玉堂不與他硬碰硬,總是借力打力,以柔克剛。
兩人交手三十餘合,不分勝負。
文玉堂忽然虛晃一扇,身形暴退,拉開距離。
他冷笑一聲,扇骨中又射出三枚毒針,直取徐良的咽喉。
徐良早有防備,金絲大環刀一揮,將毒針磕飛,但文玉堂的第二波毒針緊跟著射來,這一次是五枚,封住了徐良所有的退路。
徐良大喝一聲,刀法一變,金絲大環刀在身前舞成一團銀色的光幕,將毒針盡數彈開。
「王八驢球球的……」
他左手一揚,三枚飛鏢激射而出,直取文玉堂的面門。
文玉堂側身一閃,躲過兩枚,第三枚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劃出一道血痕。
他摸了摸耳朵上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驚怒。
「白眉大俠,好暗器!」
徐良不答話,欺身而上,金絲大環刀當頭劈下。
文玉堂舉扇格擋,「當」的一聲巨響,鐵骨摺扇被震得嗡嗡作響,他的虎口一陣發麻,險些握不住扇子。
他心中暗驚:這白眉大俠的力氣怎麼比剛才大了這麼多?
他不知道,徐良剛才一直隱藏了三分實力,為的就是等他露出破綻。
現在文玉堂耳朵受傷,心神已亂,正是進攻的好時機。
徐良的刀法越來越快,一刀快似一刀,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文玉堂左支右絀,連連後退,額頭上沁出了冷汗。
正堂里,閻鐵心看著這一幕,面色陰沉。
他對身邊的孫鐵猿道:「你去幫文玉堂。」
孫鐵猿早就不耐煩了,聽到命令,雙錘一碰,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大步流星地沖了出去。
「白眉大俠,吃我一錘!」
孫鐵猿的鐵錘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徐良的後背。
徐良側身一閃,鐵錘砸在地上,青磚碎裂,塵土飛揚。
徐良反手一刀,劈向孫鐵猿的脖頸,孫鐵猿雙錘交叉,架住了這一刀。
文玉堂趁機喘了口氣,鐵骨摺扇一抖,又射出三枚毒針。
徐良腹背受敵,形勢危急。
就在這時。
兩道身影從院牆上躍下,落在徐良身旁。
「三哥!」
白雲瑞金絲龍鱗閃電劈出鞘,一刀劈向文玉堂。
文玉堂連忙舉扇格擋,被震退了三步。
展昭巨闕劍出鞘,劍光如虹,一劍刺向孫鐵猿的後心。
孫鐵猿回身一錘,砸在巨闕劍上,火星四濺。
「三哥,我們來晚了!」白雲瑞道。
徐良笑道:「不晚,正好。」
四人分成兩對,在院子裡廝殺起來。
徐良對戰孫鐵猿,白雲瑞對戰文玉堂,展昭在一旁策應。
孫鐵猿的雙錘沉重無比,每一錘都帶著幾百斤的力量。
徐良的刀法剛猛,但硬碰硬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他改變策略,不再與孫鐵猿正面交鋒,而是利用身法的優勢,繞著孫鐵猿轉圈,尋找他的破綻。
孫鐵猿雖然力大無窮,但身法笨拙,跟不上徐良的速度。
他左一錘右一錘,砸得地面坑坑窪窪,卻始終碰不到徐良的衣角。
漸漸地,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動作也慢了下來。
徐良抓住機會,左手一揚,三枚飛鏢射向孫鐵猿的面門。
孫鐵猿揮錘格擋,打落了兩枚,第三枚正中他的右肩。
他悶哼一聲,鐵錘險些脫手。
「好暗器!」孫鐵猿咬牙切齒。
徐良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金絲大環刀當頭劈下。
孫鐵猿舉錘格擋,被震得踉蹌後退。
徐良欺身而上,刀刀緊逼,孫鐵猿左支右絀,眼看就要落敗。
另一邊,白雲瑞與文玉堂的激戰也到了白熱化。
白雲瑞的金絲龍鱗閃電劈剛猛凌厲,刀刀劈向文玉堂的要害。
文玉堂的鐵骨摺扇雖然精妙,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漸漸力不從心。
南俠在一旁策應,巨闕劍不時刺出,逼得文玉堂手忙腳亂。
文玉堂一個不留神,被白雲瑞一刀劈中扇骨,鐵骨摺扇斷成兩截。
文玉堂臉色大變,丟掉斷扇,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與白雲瑞近身肉搏。
但他的短刀只有尺余長,哪裡是金絲龍鱗閃電劈的對手。
三招之後,白雲瑞一刀挑飛他的短刀,刀尖抵在他的咽喉上。
「別動!」白雲瑞冷冷道。
文玉堂一動不動,面色慘白。
……
正堂里,閻鐵心終於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從太師椅後面取出一對玄鐵鬼爪,戴在手上。
鬼爪通體漆黑,爪尖鋒利如針,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他大步走出正堂,來到院子裡。
「文玉堂,你太讓我失望了。」閻鐵心冷冷道。
文玉堂低下頭,不敢說話。
閻鐵心的目光掃過徐良、白雲瑞、展昭,最後落在徐良身上。
「白眉大俠,久仰大名。今日,本座親自領教。」
徐良金絲大環刀橫在身前,冷冷道。
「閻鐵心,你的死期到了。」
閻鐵心不再廢話,身形一閃,玄鐵鬼爪直取徐良的面門。
他的速度極快,比蘇影慢不了多少,但力量卻大得多。
徐良揮刀格擋,刀爪相碰,火星四濺。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刀身傳來,徐良被震退了三步。
他心中暗驚:這老東西的力氣好大!
閻鐵心不給徐良喘息的機會,雙爪連環抓出,爪影漫天,將徐良籠罩其中。
徐良展開八卦萬聖金刀,刀光如雪,與閻鐵心激戰在一起。
兩人交手二十餘招,不分勝負。
但徐良心中清楚,閻鐵心的內力比他深厚,久戰下去,他必敗無疑。
白雲瑞和展昭見狀,雙雙加入戰團。
三人聯手,與閻鐵心斗在一起。
閻鐵心以一敵三,竟然不落下風,玄鐵鬼爪上下翻飛,招招狠辣。
……
後院方向傳來一陣喊殺聲。
蔣平帶著柳芊羽和方世榮趕到了。
方世榮臉色慘白,雙腿發軟,被兩個捕快架著。
柳芊羽手持軟劍,面色冷峻。
蔣平分水峨眉刺上還滴著血,顯然一路殺過來,經歷了不少戰鬥。
「大人,方世榮救出來了!」
蔣四爺喊道。
包拯站在院門口,沉聲道:「好!蔣護衛,去幫徐護衛。」
蔣平縱身躍入戰團,分水峨眉刺直刺閻鐵心的後腰。
閻鐵心回身一爪,抓向蔣平的面門。
蔣平身形一閃,避開了這一爪,但鬼爪的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四人對一人,閻鐵心終於感到了壓力。
他的動作慢了下來,呼吸也變得粗重。
徐良抓住機會,一刀劈向他的左肩。
閻鐵心側身一閃,刀鋒划過他的手臂,鮮血湧出。
「老東西受傷了!」
房書安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躲在廊柱後面,興奮地大喊。
閻鐵心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傷口,面色陰沉。
他知道,今天討不到便宜了。
「撤!」
他大喝一聲,雙爪齊出,逼退徐良四人,縱身躍上屋頂。
……
閻鐵心剛要逃走,一道黑影從天而降,攔住了他的去路。
……是蘇影。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灰白色的眼睛。
短刀握在手中,刀尖泛著藍光。
「蘇影,你幹什麼?」閻鐵心厲聲喝道。
蘇影沒有回答,一刀刺向閻鐵心的胸口。
閻鐵心大驚,揮爪格擋,刀爪相碰,火星四濺。
他怒道:「蘇影,你敢背叛我?」
蘇影的聲音很冷:「閻鐵心,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了。」
他扯下面罩,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左臉上有一塊紅色的胎記,像一朵花。
正是房書安說的那塊蠱印。
但他的眼睛不再是灰白色的,而是變成了正常的黑色,炯炯有神。
柳芊羽看到他的眼睛,驚呼道:「你解了蠱印?」
蘇影一笑:「多虧了柳姑娘的解藥。」
「沒有它,我永遠都是閻鐵心的狗。」
閻鐵心面色大變,看向柳芊羽。
「你……你是沈同的女兒?」
柳芊羽冷笑:「閻鐵心,你沒想到吧?」
「你殺了我父親,我潛伏在你身邊三年,就是為了今天。」
閻鐵心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沒想到,自己精心經營了二十年的鬼王莊,竟然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文玉堂被擒,孫鐵猿重傷,苗三娘逃了,蘇影倒戈,他的心腹死士死的死、逃的逃。
「好,好,好。」
閻鐵心連說三個「好」字,仰天大笑。
「本座經營二十年,沒想到會栽在你們手裡。」
「但你們以為,殺了我就能結束一切嗎?」
「京城那邊的人,不會放過你們的。」
徐良看了他一眼:「京城那邊的人是誰?」
閻鐵心冷笑:「你們永遠也不會知道。」
他猛地舉起鬼爪,朝自己的胸口抓去。
蘇影眼疾手快,一刀打飛了他的鬼爪,但閻鐵心的另一隻手已經掏出一顆黑色的藥丸,塞進了嘴裡。
「不好,他要服毒!」柳芊羽驚呼。
徐良飛身上前,一掌拍在閻鐵心的後心,想逼他把毒丸吐出來。
但毒丸已經入喉,閻鐵心的臉色瞬間變得漆黑,七竅流出黑色的血。
「包黑子……」
閻鐵心的聲音越來越弱……
「京城……京城那邊……有人……會……替我……報仇……」
話沒說完,頭一歪,斷了氣。
閻鐵心死了。
文玉堂被擒,孫鐵猿重傷被擒,苗三娘逃走,蘇影倒戈。
鬼王莊的一百三十七個死士,死了六十多個,剩下的全部投降。
包拯讓人打掃戰場,清點戰利品。
方世榮交出了所有的帳冊和信件。
這些東西,足夠讓京城那邊的人坐立不安了。
「蘇影。」
包拯看著這個曾經的鬼影子,沉聲道。
「你殺了沈同和吳天明,按律當斬。」
「但你是被閻鐵心控制的,本府會向聖上求情,從輕發落。」
蘇影低下頭:「包大人,草民不求活命。」
「只求您一件事。」
「說。」
「草民死後,把草民的骨灰撒在江南的桃花山上。」
「草民的母親埋在那裡,草民想陪著她。」
包拯看著他,緩緩點頭:「本府答應你。」
柳芊羽走到蘇影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他。
「這是續命蠱的永久解藥。你吃了它,以後再也不需要續命蠱了。」
蘇影接過瓷瓶,看著柳芊羽,眼中閃過一絲感激:「柳姑娘,對不起。」
「你父親的事,是我做的。」
「我該死。」
柳芊羽搖頭:「你也是被逼的。我不怪你。」
……
三天後。
包拯帶著所有的證據,押著文玉堂、孫鐵猿,以及鬼王莊的俘虜,離開信陽州,返回京城。
柳芊羽站在城門口,看著包拯的車隊遠去,眼中含淚。
她沒有跟包拯回京,而是留在了信陽州,繼續經營她的醉仙樓。
她說,她要替父親守著信陽州,直到鬼王莊的餘孽被徹底清除。
方世榮被押解進京,等待審判。
他主動交出所有帳冊和贓款,包拯為他求情,仁宗皇帝判他流放三千里,從輕發落。
蘇影被押入死牢,等待秋後處決。
他在獄中寫下了一份長長的供詞,詳細交代了閻鐵心和京城那邊的人,來往得每一個細節。
這份供詞,成了包拯追查京城關係網的重要證據。
包拯回到開封府,坐在後堂,將所有的證據整理成冊,呈報皇帝。
仁宗皇帝看完,面色鐵青,下旨嚴查京城中與鬼王莊有勾結的官員。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京城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