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涅下樓取了一趟快遞。
回來時,事務所門口多了一塊牌子。
正面寫著:
「今日不宜營業。」
背面寫著:
「但可以投餵。」
桑多涅站在門口看了三秒,推門進去。
哥倫比亞正坐在沙發上吃曲奇。法潔歐停在她旁邊,托盤裡整齊擺著三塊,顯然已經被收買。
「誰掛的?」
哥倫比亞咬著曲奇,抬頭看她:「風。它進來轉了一圈,覺得事務所太安靜,就借了法潔歐的筆。」
「你再編。」
「它還餓了,所以背面寫了投餵。」哥倫比亞把剩下半塊曲奇吃掉,「字像我,可能是吹過來的時候學會了。」
桑多涅看向緊閉的窗戶:「今天根本沒有風。」
「那它寫完以後從門走了。」
桑多涅把快遞放到桌上:「法潔歐,調門口監控。」
法潔歐安靜兩秒:「今日監控設備正在休息。」
「你沒有休息功能。」
法潔歐的鏡頭轉向哥倫比亞。哥倫比亞立刻把一塊曲奇放進它的托盤:「它現在有了。」
桑多涅看了看機器人,又看了看哥倫比亞:「一塊曲奇就把你收買了?」
法潔歐把托盤向後縮了一點。
「它在保護所得。」哥倫比亞說,「而且今天上午沒人來,電話只響了一次,還是推銷列印紙。門牌翻過去以後,連電話都安靜了。」
「因為電話剛才已經掛了。」
桑多涅走到門邊,把牌子翻成「營業中」。剛轉身,哥倫比亞便從沙發上起來,慢吞吞經過門口,又把牌子翻了回去。
「哥倫比亞,翻回來。」
「這次真的是我。」哥倫比亞坦然承認,「風剛才寫得很好,我不想讓它白忙。」
「哥倫比亞,過來。」
哥倫比亞站在門邊,神情無辜。桑多涅走過去,她就繞著沙發退;桑多涅從左邊堵,她便從右邊跑。法潔歐端著曲奇及時滑到牆角,為追逐騰出場地。
兩人繞了三圈,門鈴突然響了。
哥倫比亞立刻停下,桑多涅沒來得及收步,一頭撞進她懷裡。
門外的人又按了一次。
桑多涅站直,理好衣領,轉身開門。
門口沒有委託人,只有送餐員,手裡提著一隻蛋糕盒。
「請問哪位是哥倫比亞小姐?」
哥倫比亞從桑多涅肩後探出頭:「我。旁邊這位是很生氣的小姐,不過她平時沒有這麼生氣。今天主要是門牌的責任。」
送餐員把盒子遞給她:「您的訂單。備註寫著,如果門牌顯示不營業,就交給旁邊那位看起來很生氣的小姐。」
桑多涅緩緩回頭。
哥倫比亞抱住蛋糕,眼睛彎了起來:「門牌說可以投餵。」
「所以你折騰半天,就是為了讓這句備註生效?」
「不是。」哥倫比亞抱穩蛋糕,「備註是後來寫的。最開始只是覺得把牌子翻過去會很好玩,而且桑多涅回來以後一定會站在門口看三秒,再進來問是誰掛的。我猜對了前半段,所以想繼續看看後面。」
回答坦蕩得讓桑多涅一時沒接上話。
「而且我想知道,桑多涅會翻幾次。」
「結果呢?」
「四次。」哥倫比亞掰著手指,「第一次很冷靜,第二次皺眉,第三次叫我,第四次直接來抓。」
「你還數了?」
「法潔歐拍了四張。」
法潔歐立即轉向牆壁,屏幕也跟著熄滅。
桑多涅朝它走了一步。法潔歐又無聲滑遠半米,托盤裡的曲奇紋絲不動。
哥倫比亞湊到桑多涅肩後:「第五張可能拍不到。因為法潔歐也開始跑了。」
「你還敢評價?」
桑多涅深吸一口氣,抬手捏住她的臉:「哈!哥倫比亞!你是不是一天不整活就會無聊死?」
「有一點。」哥倫比亞被捏著臉,聲音含糊不清,「事務所太安靜的時候,時間走得很慢。桑多涅回來以後就快了,尤其是追我的時候。」
桑多涅手上一頓,隨即把她的臉又往兩邊扯了一點:「不許趁被抓住的時候說這種話。牌子沒收,蛋糕也沒收。」
「那桑多涅要負責吃完。法潔歐不能吃,最後還是要我幫忙。」
「你倒是提前把自己的那份安排好了。」
十分鐘後,事務所恢復營業。
新門牌被桑多涅鎖進抽屜,蛋糕則擺在茶几上,少了整整兩塊。
法潔歐停在抽屜旁,確認門牌已經鎖好,隨後把托盤轉向茶几。
上面不知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塊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