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指甲蓋大小的鋼化玻璃碎片,猶如一場暴雨,傾瀉在狹窄的駕駛艙通道內。
夜鷹引以為傲的最後一道物理防線,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狂風夾雜著巨大的氣壓差,從通道另一端的駕駛艙灌入頭等艙。
氣流呼嘯。
夜鷹還沒從玻璃碎裂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一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掌,已經穿過了漫天飛舞的玻璃渣。
猶如一把鐵鉗,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
夜鷹喉嚨里的怒吼,硬生生被掐斷在氣管里。
他整個人被祁淵單手拎了起來,雙腳懸空。
後背狠狠地撞在駕駛艙堅硬的金屬艙壁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夜鷹拼命揮舞著手裡的陶瓷手槍,想要對準祁淵的腦袋。
但他的手腕在接觸到祁淵手臂的那一刻,就像是撞上了一根實心的鋼柱。
「咔嚓。」
祁淵面無表情地反手一擰。
夜鷹的手腕呈現出一個扭曲的角度,陶瓷手槍掉落在地。
「現在,我們能安靜地聊聊了嗎?」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沾染了一點玻璃碎末的金絲眼鏡,聲音溫和得如同在跟老朋友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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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等艙內。
那三名原本準備繼續開槍的劫匪,看著這非人的一幕,當場喪失了抵抗的勇氣。
他們顫抖著丟下手裡的槍,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失去了夜鷹的控制,頭等艙的智能氣壓閥門開始自動重置。
大量的新鮮空氣順著應急通道重新灌入機艙。
那些因為缺氧而昏死的乘客們,開始劇烈地咳嗽,貪婪地呼吸著救命的氧氣。
林婉也從半昏迷中緩過神來。
她臉色慘白地扶著座椅站起,看著那個站在碎玻璃廢墟中的背影。
那是她相親照片裡的男人。
此刻,他正單手掐著那個兇殘劫匪的脖子,宛如一尊降臨在萬米高空的殺神。
駕駛艙通道內。
夜鷹的臉色因為缺氧而憋得通紅,他依然在死命掙扎。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夜鷹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祁淵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著他的眼睛。
【神級審判之眼】,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開啟。
無形的精神威壓,如同萬米深海的恐怖水壓,瞬間穿透了夜鷹的雙眼,直擊他那脆弱的腦海。
夜鷹的大腦仿佛遭到了一記重錘的轟擊。
他眼前出現的不再是祁淵那張斯文的臉。
而是他這輩子犯下的所有罪惡,殺過的所有人,在這一刻化作無數張血盆大口,瘋狂地撕咬著他的靈魂。
「不……不要……」
夜鷹悽厲地慘叫起來,雙腿在空中瘋狂亂蹬。
他引以為傲的反審訊心理防線,在【審判之眼】面前,就像是用紙糊的堡壘,瞬間土崩瓦解。
「說。」
祁淵的聲音,在夜鷹聽來,就像是來自地獄深處的死神宣判。
「你們費這麼大功夫劫持一架民航客機,甚至不惜暴露氣壓控制系統。」
祁淵的手指微微收緊。
「到底是為了什麼?」
夜鷹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眼淚和鼻涕混合在一起,糊滿了那張刀疤臉。
「在……在下面……」
夜鷹斷斷續續地嘶吼著,聲音里透著極度的恐懼。
「飛機的底艙里……秘密運輸著一台某國軍方的原型機設備……」
「我們的僱主……要我們把那台機器連同這架飛機,一起墜入太平洋的一處公海坐標……」
「那裡有僱主的潛艇在接應……」
祁淵微微皺了皺眉。
他鬆開手,將像一灘爛泥般的夜鷹扔在地上。
夜鷹趴在地上大口喘息,像一隻瀕死的野狗,連抬頭看一眼祁淵的勇氣都沒有。
祁淵跨過夜鷹的身體,走進了駕駛艙。
駕駛艙內,正副機長被反綁在座椅上,嘴裡塞著破布,看到祁淵進來,激動得拼命掙扎。
祁淵走過去,隨手扯掉他們嘴裡的破布,解開了繩索。
「機長,立刻聯繫地面塔台,報告劫機情況。」
祁淵指了指雷達屏幕上已經完全偏離航線的軌跡。
「把應答機打開,告訴他們我們現在的位置。」
機長是一位五十多歲的老人,他雙手顫抖著摸向通訊頻道按鈕。
「沒用的……」
機長聲音發顫,指著已經被暴力破壞的主通訊模塊。
「他們不僅切斷了應答機,還物理破壞了所有的甚高頻和高頻通訊天線。」
「我們現在就是瞎子和聾子。」
機長絕望地癱坐在椅子上。
「而且,為了避開雷達,這架飛機現在完全處於自動駕駛的鎖定狀態,目標直指太平洋深處。」
祁淵看了一眼複雜的儀錶盤。
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那個老幹部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硬體被破壞了,修好就是了。」
祁淵轉頭看向站在通道口、還處于震驚狀態的林婉。
「林乘務長,麻煩你帶著機組人員,把頭等艙那幾個劫匪綁結實了。」
祁淵走到林婉面前,看著她那張稍微恢復了一點血色的漂亮臉蛋。
「順便,安撫一下乘客。告訴他們,這架航班不會墜毀。」
祁淵的語氣溫和得令人安心。
林婉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但她立刻反應過來,一把拉住祁淵的衣袖。
「祁局長……你要去哪?」
祁淵順手從駕駛艙牆壁上的應急工具箱裡,拿過一把強光戰術手電筒。
他轉過身,指了指腳下厚重的金屬地板。
「既然他們說,終極底牌在下面。」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就去下面,翻翻他們的行李。」
祁淵走到駕駛艙後方,一把掀開地毯。
那裡有一個平時用於維修的暗門,直通飛機腹部的巨大行李貨艙。
他抓住暗門的金屬把手,猛地一拉。
就在暗門被打開的瞬間。
一陣尖銳、如同電鋸切割鋼板般的刺耳聲音,從漆黑陰冷的底艙深處,順著空氣傳了上來。
「滋——滋滋——」
伴隨著切割聲的,還有重物在金屬地板上沉重移動的腳步聲。
每走一步,整架飛機似乎都跟著輕微顫抖了一下。
祁淵腦海中的【神級危險預知雷達】,在這一刻,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瘋狂閃爍。
鮮紅的警報光芒,幾乎要刺瞎他的視神經。
這不是人類能發出的動靜。
祁淵看著那個深不見底、散發著刺骨寒意的貨艙入口。
他打開手電筒,慘白的光束撕裂了下方的一部分黑暗。
隱約間,他看到了一道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巨大機械輪廓,正在行李架之間緩慢移動。
「看來。」
祁淵掂了掂手裡的手電筒,眼神里閃過一絲興奮的鋒芒。
「下面有比槍更麻煩的玩具在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