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靜?」
主控室里,調音師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
他用力捶打著面前昂貴的混音台,乾枯的手指幾乎要把推子給掰斷。
「你以為閉上眼睛,就能走出我的神級迷宮嗎?!」
調音師抓起麥克風,聲音因為極度憤怒而變得嘶啞扭曲,甚至帶上了悽厲的回音。
「你根本不知道這面牆的背後是什麼!」
「那是三十公分厚的鎢鋼隔離門!」
「就算你走到跟前,沒有我的聲紋密碼,你這輩子都得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在這裡面轉圈,直到渴死、餓死!」
迷宮內。
頻閃燈依然在發瘋似地變換著刺目的光芒。
但對蒙著雙眼的祁淵來說,這一切的光污染已經徹底失效。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聲音。
【神級聲學解析與聲吶感知】在黑暗中構建出了一個精準、沒有任何偽裝的三維線框世界。
哪裡是承重牆,哪裡是空心陷阱,一目了然。
祁淵沒有理會廣播裡調音師那氣急敗壞的犬吠。
他握著那根生鏽的掃帚柄,像是一位優雅的交響樂團指揮家,拿著指揮棒。
「篤。篤。篤。」
掃帚柄有節奏地敲擊著面前那看似一望無際的六邊形鏡面牆壁。
聲波在狹小的空間內迴蕩。
祁淵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在這些繁雜的金屬回聲中。
他精準地剝離出了一道與周圍鏡面截然不同的厚重聲紋。
「確實是實體鎢鋼,密度很大,厚度大約在二十八公分左右。」
祁淵在心裡默默地做出了物理學評估。
他伸出左手,修長的手指在那面冰冷的水銀鏡面上輕輕摩挲。
鏡面背後,就是調音師引以為傲的那扇絕對封死的鎢鋼大門。
「聲紋密碼鎖,內置在鋼門夾層中。」
祁淵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微弱震動。
「這設計倒是挺巧妙,強行拆解的話,大概需要五分鐘的時間去尋找線路。」
主控室里的調音師看到祁淵停在鏡子前摸索,以為他無計可施了。
重新找回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放棄吧,祁淵。」
調音師冷笑著。
「那扇門上的聲波感應器,只認我一個人的聲音頻率。」
「你就算把喉嚨喊破,它也不會有絲毫……」
調音師的話還沒說完,就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監控屏幕上,那個蒙著眼睛的男人。
根本沒有去尋找什麼隱藏的感應器面板。
也沒有試圖去模仿聲音。
祁淵只是微微後退了半步,將那根掃帚柄隨手扔在了地上。
他甚至還慢條斯理地,將白襯衫那已經有些殘破的袖口,整整齊齊地挽到了手肘上方。
露出了兩條精壯、線條如同大理石雕塑般完美的小臂。
「找密碼開門,那是文職人員乾的活。」
祁淵蒙著雙眼,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冰冷弧度。
「對於輔警來說,五分鐘太長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西裝暴徒體質】那壓抑已久的恐怖破壞力,在祁淵的體內轟然爆發。
心臟如同重型液壓泵般瘋狂泵血。
他腰部猛然發力,力量順著脊柱節節貫穿,最終如同山洪傾瀉般,盡數匯聚於右拳。
「我要下班。」
祁淵的右拳,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音爆聲。
狠狠地。
砸在了面前那面平滑如鏡的六邊形水銀玻璃上。
「轟——!!!」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在地下迷宮中炸開。
這不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這是純粹的物理暴力,碾壓一切金屬障礙的恐怖轟鳴。
那面經過特殊強化的防爆鏡面,在祁淵的拳頭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層窗戶紙。
瞬間化作無數齏粉。
但這僅僅是開始。
祁淵的拳頭去勢不減,帶著排山倒海的力量。
狠狠地轟擊在了鏡面背後的那扇三十公分厚的鎢鋼隔離門上。
「咔嚓……哐當!」
號稱能夠抵禦C4炸藥定向爆破的鎢鋼大門。
在這一拳之下,發出了一聲猶如垂死猛獸般的悽厲慘叫。
堅硬無比的金屬門板,以祁淵的拳頭落點為中心。
瞬間向內深深凹陷下去。
恐怖的力量如同漣漪般擴散。
直接將門框兩側那些粗壯的液壓鎖舌,硬生生地扯斷、崩飛。
整扇重達數噸的鎢鋼大門。
竟然被祁淵一拳,從牆壁上生生打得脫落下來。
像一塊破銅爛鐵一樣,狠狠地砸向了門後的走廊。
「砰!」
大門重重地砸在地上,揚起漫天的灰塵。
整個地下十三層都因為這股恐怖的撞擊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死寂。
迷宮裡的頻閃燈還在閃爍。
但主控室里的調音師,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張大嘴巴,眼球死死凸起,看著屏幕上那個被硬生生轟開的大洞。
那扇門。
那是三十公分厚的實心鎢鋼啊!
就算是用穿甲彈,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個白點。
這個男人。
竟然用肉體凡胎。
一拳,把門連同門框一起給打穿了?!
這他媽還是碳基生物嗎?!
調音師渾身發抖,冷汗瞬間濕透了他的衣服。
他引以為傲的科學常識和建築學信仰,在這一刻,被祁淵的一隻拳頭,砸得連渣都不剩。
灰塵漸漸散去。
祁淵抬起手,解開了腦後那個布條的死結。
扯下那根白色的布條,隨手扔在滿地的玻璃碎渣和變形的金屬零件中。
他推了推鼻樑上依然端正的金絲眼鏡。
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那條昏暗的走廊。
祁淵邁開長腿,皮鞋踩在扭曲的鎢鋼大門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跨過這道廢墟。
徑直走向走廊盡頭,那扇噴塗著厚重吸音材料、緊閉著的主控室大門。
祁淵端起那個一直帶在身邊的老幹部保溫杯。
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枸杞水。
他看著走廊盡頭那扇大門。
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那種上位者對螻蟻的極致俯視。
「調音師。」
祁淵的聲音,冰冷而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門,猶如死神的催命符,直接在調音師的耳邊炸響。
「你的迷宮,我走完了。」
祁淵將保溫杯的蓋子緩緩擰緊。
「現在。」
「我來收門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