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肉與皮鞋發生劇烈碰撞的悶響，在空曠的主控大廳內轟然炸開。
沒有華麗的光影特效，也沒有多餘的慘叫聲預警。
前一秒還看似空無一物的那片絕對黑暗的空氣中。
突然像一面被鐵錘砸碎的玻璃一樣，爆出一陣劇烈的光學扭曲。
祁淵那條灌注了【西裝暴徒體質】恐怖力量的右腿，帶著尖銳的風壓。
精準無誤地掃在了一個看不見的人體腰腹部。
巨大的動能瞬間穿透了那件價值連城的隱身衣，狠狠地傾瀉在幻影的臟器上。
「哇！」
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乾嘔聲。
空氣中，那個原本完美的透明輪廓，就像是一台斷電的舊電視機。
表面閃爍起大片大片雪花狀的光學馬賽克。
隱身衣的光線偏轉陣列在遭受了超負荷的物理衝擊後，發生了嚴重的運算崩潰。
一個穿著水銀色長款風衣、臉上戴著錯亂之眼面具的男人，硬生生地從那片虛無中被「踹」了出來。
暴露在了大廳慘白的燈光之下。
「轟啦！」
幻影那具被踹得如同一發脫膛炮彈般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了足足七八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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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地砸在了一排高精度的全息投影控制台上。
幾台造價上百萬的伺服器機箱被他撞得凹陷變形，爆出一團團刺目的藍色電火花。
各種散落的金屬零件和碎裂的屏幕玻璃，像雨點一樣砸在他的身上。
隨著控制台的徹底報廢。
大廳內那九十九個正舉著劇毒袖劍、距離祁淵只有咫尺之遙的逼真幻象。
瞬間像是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一樣，化作無數細小的藍色光斑。
徹底消散在了空氣中。
喧鬧而擁擠的死亡大廳，瞬間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伺服器主板燒毀的「滋啦」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
「咳……咳咳……」
幻影蜷縮在控制台的廢墟中，像一隻煮熟的蝦米。
他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腹部，大口大口地往外嘔吐著鮮血。
鮮血噴灑在那件水銀色的隱身衣上，順著特殊的超導材料滑落，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但這件堪比神器的衣服，卻沒能幫他抵擋住祁淵那不講道理的一腳。
幻影艱難地抬起頭，那張錯亂之眼的面具在撞擊中裂開了一道縫隙。
露出了他那雙布滿紅血絲、充滿了極度驚駭與不可思議的眼睛。
「你……你怎麼可能看穿我……」
幻影的聲音嘶啞得像是一個漏風的破風箱。
他甚至顧不上肋骨斷裂的劇痛，雙手死死抓著地上散落的線纜，想要弄清楚自己究竟輸在了哪裡。
「這件衣服的材料，是國安局的最高機密！」
「它是利用反常色散原理製造的完美超穎物質！」
「不僅能像鏡子一樣騙過肉眼的可見光，甚至連紅外熱成像儀的探測波段，都能被它一百八十度偏轉回去！」
幻影歇斯底里地咆哮著，眼淚混著血水流了下來。
「這應該是一個絕對完美的黑洞！在光學上，我是不存在的！」
「你怎麼可能在一百個誘餌里，一眼找到我？！」
祁淵站在距離廢墟五米遠的地方。
他慢條斯理地放下右腿。
掏出一塊潔白的絲綢手帕，彎下腰，輕輕擦去皮鞋尖上沾染的一點從隱身衣上蹭下來的銀色粉末。
然後，他將手帕疊好，塞回燕尾服的胸前口袋。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個在廢墟里崩潰咆哮的科技狂魔。
「超穎物質的光偏轉，確實是個天才的構想。」
祁淵的聲音溫和而平穩，就像是在宣讀一份大學物理實驗室的期末報告。
「利用負折射率，讓光線像水流繞過石頭一樣，繞過你的身體。」
祁淵邁開長腿，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一步步走向癱軟在地的幻影。
「雷鳴跟我提過，這份檔案里的光偏轉材料樣本，是軍方耗時十年的心血。」
「可惜。」
祁淵走到幻影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們只偷走了材料的配方，卻沒看懂這材料背後的物理學基礎缺陷。」
祁淵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右手，指向了幻影身上那件水銀色的隱身衣。
「能量守恆定律。」
祁淵的語氣里透出一種屬於理科生的絕對傲慢。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材料，能百分之百地折射光線而不吸收任何能量。」
祁淵的手指，在虛空中精準地點向了幻影隱身衣上的幾個特定部位。
腋下，膝關節後側，以及胸口的心臟位置。
「當你在暗殺我的時候。」
「你的心跳在加速，你的肌肉在劇烈收縮發力。」
「你的人體這台發動機，正在源源不斷地向外散發著熱量。」
在祁淵【真實視界】的眼中。
這件隱身衣雖然表面上偏轉了所有的光線。
但在那幾個靠近人體大動脈、熱量散發最密集的部位。
水銀色的材料表面，正因為吸收了過多的體熱，而產生了一種微弱的、甚至肉眼和普通儀器都無法察覺的暗紅色熱輻射盲區。
「根據普朗克的黑體輻射定律。」
祁淵看著幻影那雙因為恐懼而逐漸放大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當一件材料吸收的能量達到了飽和。」
「它就必須以熱輻射的形式，將這部分多餘的能量重新釋放出來。」
「所以。」
祁淵收回手指，雙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裡。
「你的這件神級隱身衣，確實騙過了可見光。」
「但它在吸收了你的體溫後，卻像是一個漏氣的熱水袋。」
「在我的眼裡，你這件衣服上，正亮著幾個紅彤彤的燈泡。」
死寂。
廢墟中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幻影呆呆地坐在地上。
他引以為傲的終極視覺欺詐，他耗費了無數心血打造的神級隱身衣。
在這個男人的嘴裡，竟然因為一個最基礎的熱力學定律，變成了一個亮著紅燈的笑話。
這種智商和常識上的降維打擊。
比祁淵剛才那一腳，更讓幻影感到絕望和崩潰。
他的科技信仰，在祁淵的物理常識面前，被碾成了滿地的碎玻璃。
「怪物……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幻影渾身發抖，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
就在他崩潰癱倒的瞬間。
一個被特殊密碼鎖鎖著的黑色防水袋，從他風衣的內側口袋裡滑落了出來。
「啪嗒。」
防水袋掉在地上，露出了一角蓋著「絕密」紅色印章的牛皮紙檔案袋。
那是國安局丟失的核心機密。
祁淵低下頭，看了一眼那個完好無損的檔案袋。
然後，他抬起右腳。
「咔嚓！」
一聲清脆的爆響。
祁淵的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幻影掉落在旁邊的一個微型投影控制器上。
將那個價值百萬的精密儀器，瞬間碾成了一堆毫無用處的電子垃圾。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看著像死狗一樣的幻影。
臉上的溫和笑容徹底消失，眼神冰冷如刀。
「你的魔術表演結束了。」
祁淵伸出手，一把揪住幻影的衣領，將他像拖死豬一樣從廢墟里拖了出來。
「現在。」
「跟我去局裡，聊聊你們這場大戲的門票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