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辰遞上溫熱的水壺，賀知敘打開銀色急救箱，楚江淵脫下貂皮大衣，白祈在電腦屏幕里紅著眼眶要抱抱。
大洋海鮮倉庫的廢墟旁，雨後的空氣潮濕粘稠。
這四個極度危險、不可一世的變態狂，此刻卻像是一群爭寵的小學生，圍著蘇杳亂轉。
陸靳看著這一幕，那張冷峻如冰的臉，瞬間黑得能滴出水來。
「都給老子滾。」
陸靳黑著臉，一把將蘇杳橫抱進懷裡。
他那雙穿著大號作訓靴的腳，在滿是污泥的地板上踩出「吧嗒吧嗒」的響。
他用身上那件被鐵鏽染得黑黃的破大衣，把蘇杳嚴嚴實實地裹住，摟得極緊。
「再敢往前一步。」
他大拇指瞬間按下了配槍的擊錘，聲音冷硬如鐵。
「我直接按妨礙公務和涉嫌襲警，當場擊斃！」
「陸隊長，你這脾氣還是這麼爆。」
楚江淵冷笑。
他把身上那件暗紅色的西裝脫下來，隨手扔在一隻空啤酒罐里。
罐子裡的剩啤酒發酵了，發出一股子酸臭，他用腳底板使勁在上面踩了踩。
「老子在下面調了三十個兄弟，你那幾把小破槍，頂多給人家撓痒痒。」
「你要是真有種，現在開槍，我帶人把這碼頭平了。」
「楚少爺，太粗俗了。」
賀知敘優雅地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還沾著剛才爆裂的血水，看著有些模糊。
他拿著一根亮閃閃的手術針，在指尖把玩。
「杳杳手肘上的擦傷需要用我的頂級縫合術，別耽誤了。」
「你那粗魯的手指頭，只會讓她傷口發炎。」
「姐姐。」
白祈在電腦屏幕里哭腔，手裡攥著個剝開的方便麵袋，調料包灑在鍵盤上一團黃紅。
「我把安全屋的系統黑了，跟我回502，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陸靳沒有理會他們的爭吵。
作為警察的底線，絕不允許向這群法外狂徒妥協。
「楚江淵，你非法調用重型直升機和僱傭兵，明天一早，我的傳票就會送到你辦公室。」
「賀知敘，你的執業醫師執照，到頭了，敢在我的現場對嫌疑人動用私刑，我保證你這輩子拿不起手術刀。」
「白祈，大樓的電網和監控，你黑得挺爽啊，網絡襲擊夠你在裡面呆上三十年。」
「至於你，顧星辰。」
他盯著那個穿著破爛囚服、露出白花花排骨肋骨的頂流巨星。
「越獄，罪加一等。」
「三十年？能跟姐姐死在一塊，三十年也挺好的。」
白祈在屏幕里笑得像個瘋子，他用大拇指指甲蓋把臉頰上的一個黑頭狠摳。
摳出一小滴紅血，用舌頭舔了。
「陸隊長，你的車定位，我已經黑了，你哪也去不了。」
四個病嬌滿不在乎地冷笑。
「嗚——嗚——」
大批警車和救護車終於拉著笛沖了進來。
紅藍光在雨後的碼頭閃爍，把廢墟映照得詭異。
蘇杳和陸靳被抬上了擔架。
蘇杳因為踩了冷水，腳底板上沾了一小塊生了綠霉的橘子皮。
腥乎乎地貼著腳心，極難受，她用手指甲在腳心狠狠地颳了刮，掛下幾縷死皮。
陸靳躺在另一張擔架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掉漆的保溫杯。
救護車裡，空氣悶熱。
醫生正在給蘇杳處理傷口，雙氧水在傷口上爆出一大片白色的泡沫。
疼得她直吸涼氣，啐了口帶茶葉沫子的唾沫在垃圾桶。
陸靳抓著她的手。
大拇指上全是結了痂的血，按在蘇杳手背上，黏糊糊的。
「蘇杳。」
他聲音低沉沙啞。
「那些瘋子……」
「陸隊，別說了。」
蘇杳扭頭看著他，眼線黑乎乎地流了一臉，像個大花臉。
「這次要不是他們，我們現在已經成了貨櫃里的凍魚了。」
「我知道。」
陸靳死死盯著她。
他額頭上的紗布徹底鬆了，半掛在耳邊。
「但他們越界了，一個都不能留，明天一早，我會親自帶人去端了白祈的老巢。」
「如果他們反抗……」
陸靳的黑眸里閃過一絲極度冰冷的殺意。
「我保證，我會讓他們。」
「這輩子都不能，再靠近你一根指頭。」
「白祈……白祈在外面幹嘛呢？」蘇杳靠在陸靳肩膀上，小聲問，手套上全是發黃的碘伏漬。
「他正在用他的代碼庫強攻這裡的備用區域網，他不會看著你死的。」陸靳低聲說。
「那我呢？我在你眼裡，真不值一毛錢？」蘇杳笑，嘴裡的血水染紅了牙齒。
「不值。」陸靳也笑，嘴唇上全是凍裂的皮。
「你比一千萬還貴，老子的命都沒你貴，聽話，別閉眼。」
「得咧，那我就先聽話這一回，你身上這衣服，真硬。」
「排查完了，老梁沒在碼頭，他們只是借老梁的線索設局。」陸靳說。
蘇杳的手抓緊了大衣。
「那老梁在哪？」
「深淵網在江城的主腦，K。」
陸靳看著車頂，眼神幽深如死水。
「他把老梁藏在了一個，我們誰也想不到的地方，這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