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掉在地上,「啪嘰」一聲,屏幕砸出一道蜘蛛網裂紋。
蘇杳的手抖得像篩糠,手心裡的冷汗瞬間把褲腿抓濕了一大片。
大腿內側那塊剛長好新肉的疤,像被針扎了一樣刺痛。
她猛地抬起頭,那張臉白得跟牆皮似的。
「你說什麼?」陸靳一把捏住她的肩膀,指骨泛白。
「賀知敘……」蘇杳咽了口唾沫,喉嚨幹得發苦,「他在法醫室,被人捅了!」
陸靳眼神一凜,身上那股子沒洗乾淨的血腥氣瞬間爆開。
「走!」他彎腰撈起手機,大步流星往外沖,皮鞋在走廊里踩得嘎吱作響。
兩人一路狂飆,警車在馬路上橫衝直撞。
一院法醫室,門外的警戒線拉得老長。
空氣里除了福馬林的刺鼻味,還混著一股子濃烈的血腥氣。
蘇杳衝進去的時候,周小胖正捂著肚子在牆角乾嘔。
「怎麼回事?!」陸靳大喝,聲震如雷。
「老大……」周小胖白著臉抬起頭,手指哆嗦著指著解剖台。
解剖台上。
賀知敘那件纖塵不染的白大褂,胸口處被血染紅了一大片。
他靠在手術台邊緣,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把柳葉解剖刀。
刀尖上,滴著黑紅的血。
「賀知敘!」蘇杳眼眶一紅,衝過去。
「別喊了。」
賀知敘緩緩抬起頭。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上沾了一滴血,看著極其妖異。
他嘴角勾起一抹虛弱但依然優雅的笑。
「我還沒死呢,杳杳,你這哭喪的表情,太不吉利了。」
「你特麼的!誰幹的?!」蘇杳氣得爆粗口,一把扯過紗布按在他傷口上。
「一個……小丑。」
賀知敘喘了口氣,聲音發沙。
「他想來偷那份生化病毒的檢測報告。」
「被我發現了。」
「他身手極快,沒有痛覺。」賀知敘看了眼手裡的刀,「但我還是在他大腿上,留了個記號。」
「是『影』!」陸靳咬著牙,「這狗東西,命真硬。」
「他沒拿到報告。」
賀知敘指了指旁邊一個密封的金屬罐。
「報告在那兒。陸隊長,你欠我個人情。」
陸靳沒說話,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
「救護車呢!怎麼還沒來!」蘇杳衝著門外大吼。
三天後。
重案組大辦公室。
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空氣里飄著紅油麵條的香氣。
蘇杳癱在工位上,大腿上的傷徹底結了硬痂,有些癢。
她隔著警褲摳了兩把,摳出幾粒白屑。
「杳姐,賀法醫脫離危險了。」周小胖湊過來,手裡拿著個大紅色的信封。
「而且,他把那份病毒報告交給了省廳,省廳已經開始全網追緝『影』了。」
「算他命大。」
蘇杳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小胖,你手裡拿的什麼玩意兒?」
她指著那個紅得發紫的大信封。
「嘿嘿,杳姐,這可是大伙兒的一點心意。」
周小胖把信封「啪」地拍在桌上,震得咖啡杯直晃。
「你跟老大的婚禮不是快了嗎?這是咱們局裡同事湊的份子錢。」
蘇杳愣住了。
她拿起那個信封,沉甸甸的。
「這……這也太多了吧?」
她捏了捏,少說得有兩三萬。
「這幫摳搜的老爺們,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那能一樣嗎!」
趙大山端著搪瓷茶缸子走過來,啐了口茶葉沫子。
「你跟陸局,可是咱們江城的英雄!這錢,大伙兒出得樂意!」
「再說了。」
趙大山壓低聲音,老臉笑得像朵菊花。
「楚少爺那邊可是放話了,誰給的紅包最大,他楚氏集團就包他一年的夜宵!」
「這瘋狗!」
蘇杳笑罵了一句,眼眶卻忍不住有點發熱。
她摸著那厚厚的紅包,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塞得滿滿的。
「行,這錢老娘收了。」
「等結完婚,請大伙兒吃最貴的煎餅果子!」
「吃煎餅果子?」
陸靳大步走進來。
他今天穿了件黑夾克,渾身的冷硬氣息淡了不少。
「老子的婚禮,就請他們吃這個?」
「那你想吃啥?鮑魚龍蝦啊?」蘇杳斜了他一眼。
「我不管。」
陸靳一把摟住她的肩膀,粗糙的手指在她後頸捏了捏。
「反正老子的工資卡都在你那兒,你說了算。」
大辦公室里頓時響起一片起鬨聲。
「哎喲喂!陸局長這妻管嚴,算是實錘了!」
就在大伙兒笑得前仰後合的時候。
「滴——」
蘇杳桌上的內部電話,突然極其突兀地響了起來。
蘇杳接起電話,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
「你說什麼?」
她聲音發顫,手心裡的汗把聽筒都弄濕了。
陸靳察覺不對,眉頭緊鎖:「怎麼了?」
蘇杳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極其不可思議的震驚。
「是看守所打來的。」
她咽了口唾沫。
「顧星辰……在牢房裡,被人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