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車轟然倒地。
兩百多斤的重型改裝摩托砸在水泥路面上,火花「呲啦」一下竄起老高。
空氣里瞬間瀰漫起一股子橡膠燒焦的惡臭,熏得人直咳嗽。
那兩個穿著黑皮衣的飛車黨在地上滾了五六圈。
頭盔在馬路牙子上磕出刺耳的摩擦聲。
「操!這娘們練過!」
被陸靳打穿手腕的那個黑衣人捂著滋滋冒血的胳膊,疼得在髒水坑裡直打滾。
另一個人反應快,連滾帶爬地從腰裡摸出一把帶血的彈簧刀。
「老子弄死你!」
他像條瘋狗一樣朝蘇杳撲了過來。
蘇杳光著腳站在滿是碎玻璃碴子的地上。
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剛才踢車的時候扯到了,火辣辣地疼,像是在傷口上撒了把鹽。
她沒躲,眼神冷得像冰。
「陸隊,別開槍,留活的。」
她對著領口的麥克風喊了一嗓子。
沒等那拿刀的混混靠近。
蘇杳猛地一個低身側滑,腳底板在爛泥里蹭出「吧唧」一聲。
她一把抓住那混混握刀的手腕,借力往下一折。
「咔吧!」
一聲極其清脆的骨折聲。
「啊——!!」
混混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彈簧刀「噹啷」掉在地上。
蘇杳順勢一個過肩摔,極其暴力地將他一百五六十斤的身體狠狠砸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哐當」一聲巨響,垃圾桶被砸翻。
裡面發餿的西瓜皮和爛菜葉子蓋了他一臉,散發著讓人作嘔的酸臭。
「就這點本事,也敢學人家戴面具殺人?」
蘇杳一腳踩在他胸口上,光著的腳丫子沾滿了黑泥。
「誰派你們來的?那個小丑在哪?!」
「我……我不知道……」
混混疼得眼淚鼻涕直流,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抽搐。
就在這時,街角盡頭。
「嗡嗡嗡——!」
另一輛黑色的重型機車突然調轉車頭,像見鬼了一樣,瘋狂地往反方向逃竄。
「想跑?!」
二樓陽台上,陸靳像一頭黑色的獵豹。
單手撐著生鏽的欄杆,直接從四米高的地方躍了下來。
他身上那件白襯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穩穩地落在剛才倒地的那輛機車旁。
「上車!」
陸靳一把扶起那輛幾百斤重的機車,大長腿跨了上去。
發動機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蘇杳毫不猶豫地跳上后座,雙手死死摟住陸靳結實的腰。
「抓緊了。」
陸靳黑眸里殺機四溢,一腳油門踩到底。
機車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朝著前面那輛飛車黨狂飆而去。
「白客!鎖死那輛車的逃跑路線!」
蘇杳在風中大喊,嗓子都劈了。
「姐姐,他們上了環城高架!前面是個大彎道!」
耳機里,白祈的聲音興奮得發抖,鍵盤敲得劈啪響。
「這幫孫子的車速已經飆到一百五了,他們不要命了!」
「老子比他們更不要命。」
陸靳冷哼一聲,機車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黑色的閃電。
兩輛車在空曠的高架橋上一前一後,瘋狂追逐。
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蘇杳臉上。
她沒戴頭盔,亂發糊了一臉,刺得眼睛生疼。
前面的飛車黨顯然是慌了神,車子在車道上畫著蛇形。
后座上的人回頭看了一眼。
看到陸靳那張冷硬如鐵、滿是殺氣的臉。
嚇得魂都飛了。
「媽的!這死條子是瘋狗嗎?!追了三條街了!」
前面的人大罵,從腰裡掏出一把自製的土銃,對著後面胡亂開了一槍。
「砰!」
散彈打在陸靳的車前臉上,火花四濺。
「陸隊!他們有槍!」
蘇杳抱緊了陸靳,手心裡的冷汗把他的襯衫都洇濕了。
「破銅爛鐵。」
陸靳根本沒減速,反而再次擰滿油門。
機車像一頭狂暴的野牛,直接撞向了前面那輛車的車尾。
「哐當!」
兩輛高速行駛的重型機車狠狠撞在一起。
金屬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叫,火星子崩起兩米多高。
前面的飛車黨被這股子蠻力撞得失去了平衡。
車把一歪,「刺啦」一聲,狠狠擦在高架橋的隔離水泥墩上。
「啊——!」
車上的兩人像破麻袋一樣被甩飛了出去。
在柏油路上足足滾了十幾米,皮衣被磨得稀爛,血肉模糊。
陸靳一個極其漂亮的漂移,穩穩地把車停在他們面前。
輪胎在地上磨出一股子刺鼻的橡膠焦糊味。
「跑啊。」
陸靳大步走過去。
他那雙黑眸里沒有一絲溫度,手裡拎著那把沒編號的黑市手槍。
地上那兩個飛車黨這會兒已經徹底嚇尿了。
其中一個人的褲襠濕了一大片,尿騷味混合著血腥氣,聞著直犯噁心。
「大……大哥,我們錯了!我們就是拿錢辦事!」
那人跪在地上,不顧身上的擦傷,拼命磕頭。
腦門砸在柏油路上「砰砰」作響,磕出一大片血印子。
「誰給的錢?」
蘇杳光著腳走過來。
她腳底板被路上的一顆小石子硌了一下,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氣。
「是一個戴著小丑面具的男人!他在暗網上發了單子!」
「只要搶一個包,就給十萬!如果能引來警察,再加五十萬!」
「他要你們引我們出來幹什麼?」
蘇杳揪住那人的衣領,眼神冰冷。
「他說……他說……」
那人咽了口唾沫,看著陸靳手裡的槍,嚇得直哆嗦。
「他說,只要把陸隊長引到高架橋上……」
「橋底下的承重柱,就已經被他埋好炸藥了!」
轟!
蘇杳和陸靳的心臟同時猛地一縮。
「這他媽的!」
陸靳暴怒,一腳將那人踹翻在地。
「白祈!掃描橋底!」
蘇杳對著耳機狂吼,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劈了叉。
「姐姐……掃描不到!」
白祈在屏幕里急得大哭,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這橋底下的信號被強磁干擾了!完全是一片黑洞!」
就在這時。
高架橋底下的黑暗中。
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
「滴答。」
機械定時器的聲音。
在這空曠的夜空下,顯得格外刺耳。
「陸靳!跑!」
蘇杳一把抓住陸靳的胳膊。
但已經晚了。
「轟隆——!!」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從他們腳底下轟然炸開。
整個高架橋像發生了八級地震一樣,劇烈地搖晃起來。
巨大的水泥塊和鋼筋被炸得沖天而起。
「抱緊我!」陸靳一把將蘇杳摟進懷裡,用自己的後背死死擋住那些飛濺的碎石。
「撲通」一聲,兩人重重地摔在橋面上,滾到了隔離帶的邊緣。
「杳杳!」
耳機里,楚江淵的吼聲撕心裂肺,「老子看到橋炸了!你們在哪?!」
「死不了!」蘇杳吐出一口帶灰的唾沫,大腿上的傷口又被扯裂了。
「白客,那小丑在哪?!」
「姐姐,他的信號剛才在橋下閃了一下,現在往江城港口的方向去了!」
「追!」陸靳從地上爬起來,滿頭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