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個屁!」
蘇杳從陸靳的懷裡掙扎著爬起來。
她光著腳,腳底板在滿是碎石和泥水的橋面上踩得生疼,劃出兩道血口子。
大腿內側磨破的紅疤被汗水一激,火燒火燎的。
她隔著那件被碎石子劃破的緊身機車褲,狠抓了兩把,抓出一層白皮。
「你這胳膊都在流血,再追下去不要命了!」
陸靳那件黑色的機車夾克被炸破了個大洞,裡面的白襯衫早就成了血紅色,散發著一股子濃烈的硝煙和老汗酸味。
「死不了。」
陸靳咬著牙,額頭上的血混著灰泥往下流。
他那雙像鷹一樣的黑眸里,翻湧著極其暴戾的殺氣。
「這孫子敢在老子眼皮底下放炸彈,老子今天非把他的皮給扒了。」
「楚江淵!」
陸靳對著對講機大吼,聲音在空曠的斷橋上迴蕩。
「老子聽著呢!」
耳機里傳來楚江淵粗暴的罵聲,伴隨著摩托車發動機的轟鳴。
「你那杜卡迪還能開不?!」
「廢話!老子的車是防爆的!」
楚江淵那身騷粉色的西裝這會兒全成了灰布條。
他騎著紅色的杜卡迪,像一團火一樣從大橋的另一頭狂飆過來。
「刺啦——」
一個極其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陸靳面前。
輪胎在柏油路上磨出一股子刺鼻的橡膠焦糊味。
陸靳沒廢話,一把拉起蘇杳。
兩人跨上楚江淵的機車,三個人擠在一輛重型摩托上,擁擠不堪。
「坐穩了!」
楚江淵狂笑一聲,猛擰油門。
機車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朝著江城港口的方向射了出去。
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蘇杳死死抱著陸靳的腰,手心裡的冷汗把他的襯衫都洇濕了。
「白祈!報方位!」
蘇杳在風中大喊,嗓子都劈了叉。
「姐姐,他上了港口的七號貨櫃碼頭!」
白祈在屏幕里急得大哭,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
桌上的泡麵湯灑在鍵盤上,一團黃紅,散發著酸臭味。
「那裡停著一艘走私快艇,他要跑!」
「跑不掉。」
陸靳冷聲說,他從腰間摸出那把純金的沙漠之鷹。
「咔噠」一聲。
子彈上膛。
十分鐘後,機車在七號碼頭的一個急剎。
「吱——」
輪胎擦著生鏽的鐵軌停下。
前方那個戴著小丑面具的黑衣人,正跨上一艘黑色的快艇。
他手裡拿著遙控器,回頭看著他們。
面具下,露出一抹極其挑釁的笑。
「陸隊長,蘇警官。」
小丑的聲音通過變聲器,在海風中顯得有些詭異。
「這大橋的煙花,好看嗎?」
「好看你大爺!」
楚江淵一躍下車,端起散彈槍就準備開火。
「別開槍!」
蘇杳一把按下他的槍管。
「他快艇上有油桶,一開槍連著碼頭一塊炸了!」
蘇杳光腳踩在碼頭的鐵板上,冰得腳心發疼。
就在這時陸靳動了。
他沒有開槍,也沒有說話。
他就像一頭徹底被激怒的黑豹,大步流星地沖了過去。
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你……」
小丑愣了一下,剛想發動快艇。
陸靳已經衝到了岸邊。
他猛地一躍而起。
在半空中那雙穿著戰術靴的大腳。
帶著極其恐怖的千鈞力道。
狠狠地一腳踹在了那艘黑色快艇的尾部馬達上!
「轟——!」
一聲巨響。
那艘價值幾百萬的走私快艇,硬生生地被陸靳這一腳,踹得在水面上打了個轉。
「咔嚓」一聲,馬達的外殼直接碎裂,冒出一股黑煙。
小丑失去平衡,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從快艇上摔了下來。
重重地砸在岸邊的水泥墩子上。
「噗!」
小丑噴出一口鮮血,面具掉落了一半。
陸靳走過去。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人,眼神冷硬如鐵。
他伸出那隻布滿老繭和血痂的大手,一把揪住小丑的衣領。
將他整個人,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敢在老子結婚前三天,給老子找事?」
陸靳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讓人骨髓發寒的暴戾。
「你他媽的是不是活膩了?」
小丑看著陸靳那雙充滿殺氣的眼睛。
徹底嚇傻了。
他渾身發抖,尿騷味從褲襠里傳出來,混著海水的咸腥味,極其難聞。
「我……我錯了……」
「晚了。」
陸靳猛地一拳,狠狠砸在他的面門上。
「砰!」
小丑的鼻樑骨瞬間塌陷,血流滿面,直接暈死過去。
「這孫子,就這點本事也敢學K玩連環殺手?」
楚江淵走過來,用腳踢了踢地上的小丑。
「真是個廢物。」
蘇杳走過來。
她蹲下身,從地上撿起那個碎裂的小丑面具。
面具的內側,用紅筆寫著一行字。
「這是什麼?」
陸靳皺眉。
蘇杳看著那行字,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這不是他寫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肺里全是海水的腥氣。
「這是……顧星辰的筆跡。」
「什麼?!」
陸靳和楚江淵同時愣住了。
「這不可能!」
楚江淵大罵。
「那小王八蛋不是在看守所里喝毒藥自殺了嗎?!」
「詐死。」
蘇杳把面具扔在地上。
「我早就覺得那具屍體不對勁,他根本沒死。」
「這幾天的案子,小丑,炸彈,全是他一手策劃的。」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陸靳咬著牙,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因為他不甘心。」
賀知敘優雅地從後面走過來。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白大褂上乾乾淨淨。
「他是個表演型人格,他無法忍受自己的謝幕演出,被你們的婚禮搶了風頭。」
「所以,他要在這個時候,給你們送上一份『大禮』。」
「這瘋子!」
蘇杳氣得胸口直喘,大腿上的傷疤又疼了起來。
「他現在在哪?!」
「姐姐,我查到了!尖銳的聲音。
「我剛才反向追蹤了這個小丑的通訊頻段。」
「顧星辰的信號源,在……在江城大酒店!」
「他包下了整個頂層旋轉餐廳!」
「江城大酒店?!」蘇杳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我們訂了明天辦婚宴的地方嗎?!」
「這小畜生!」陸靳暴怒,一把將暈死的小丑扔給趕來的特警。
「老趙!把這孫子帶回去嚴加看管!」
「周小胖,通知防爆大隊,包圍江城大酒店!」
陸靳拉起蘇杳的手,大步流星跨上警車。
「楚瘋子,賀法醫,上車!」
「老子今天非把那小王八蛋的皮給扒了,掛在酒店門口當門神!」楚江淵狂笑著跳上車。
警車在黑夜裡咆哮。
朝著江城市中心那座燈火輝煌的大廈,像一顆燃燒的流星,狂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