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麼被綁架了還有功夫給我打電話?!」
蘇杳在電話這頭大罵,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潔白的緞面婚紗。
「呲啦」一聲。
婚紗的拉鏈被她粗暴地拉到底,露出裡面穿的黑色緊身背心。
她大腿根那塊剛長好新肉的疤,被硬紗一蹭,火辣辣地疼。
她隔著布料狠撓了兩把,抓出一層白皮,彈在地毯上。
「誰綁的你?是不是那個『J』?!」
「不……不是啊!」
電話那頭,白露的聲音雖然驚恐,但背景音里卻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重低音舞曲聲。
「是楚江淵那個瘋子!」
白露在電話里大喊,扯著嗓子跟音樂聲較勁。
「他派人把我從報社直接扛過來了!說要在金茂大廈頂層的VVIP包廂,給你辦個什麼……單身派對?!」
「單身派對?!」
蘇杳和旁邊的陸靳同時愣住了。
「這幫孫子,是不是閒得蛋疼?!」
陸靳黑著臉,他那張冷硬的臉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一把奪過蘇杳的手機,對著麥克風暴吼。
「告訴楚瘋子,他要是敢讓蘇杳去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老子明天就帶人去查封了他的場子!」
「陸大局長,你這管得也太寬了吧?」
電話那頭,楚江淵的聲音極其囂張地傳了過來。
帶著一股子濃烈的威士忌味兒和金錢的酸臭氣。
「杳杳明天就要踏進你那愛情的墳墓了,老子今天作為娘家人,帶她最後狂歡一把怎麼了?」
楚江淵在那頭大笑,笑得極其病態。
「杳杳!來啊!老子把全江城最帥的男模全叫來了!」
「保證讓你今天晚上嗨翻天!」
「楚江淵,你他媽給老娘閉嘴!」
蘇杳氣得奪回手機,她光著腳踩在試衣間的羊毛地毯上。
「把白露放了,老娘現在就過去收拾你!」
掛了電話。
蘇杳轉頭看著陸靳,她那張沒化妝的臉上,全是怒火。
「陸隊,這幫變態真是陰魂不散。」
「我跟你一起去。」
陸靳把那件黑色的夾克一甩,披在身上。
他那雙像鷹一樣的黑眸里,翻湧著暴戾的殺氣。
「去個屁。」
蘇杳一把將他推在沙發上。
「你這大局長去了,那幫男模還不得嚇得尿褲子?」
「再說了,這是老娘的單身派對,你一個大老爺們去湊什麼熱鬧。」
「我不去?看著你被他們灌醉?」
陸靳冷哼一聲,大手死死攥著蘇杳的手腕。
手心裡的熱汗和老繭,磨得她手腕發癢。
「老子不放心。」
「有什麼不放心的。」
蘇杳翻了個白眼,從兜里摸出那把純金的沙漠之鷹,在陸靳面前晃了晃。
「老娘這槍是吃素的?誰敢碰我一根指頭,老娘直接崩了他。」
她湊過去,在陸靳那帶著菸草味的嘴唇上狠狠親了一口。
「乖乖回家等我。」
「明天一早,老娘還要穿這身警服嫁給你呢。」
陸靳看著她,眼底的暴戾終於褪去了一點。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十二點之前,必須給老子滾回來。」
「知道啦!」
半小時後。
金茂大廈頂層,VVIP包廂。
這地方簡直是個紙醉金迷的銷金窟。
空氣里全是昂貴香檳、古龍水和荷爾矇混合的味道,熏得人直反胃。
「砰!」
蘇杳一腳踹開包廂的大門,那扇沉重的防彈玻璃門被她踹得哐當直響。
「楚瘋子,你給老娘滾出來!」
她穿著那身黑背心和工裝褲,光腳踩著一雙大號軍靴,大步流星地走進去。
大腿上的金槍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寒芒。
包廂里。
白露正被幾個身材爆好的男模圍在中間,手裡端著一杯粉色的雞尾酒,臉紅得像猴屁股。
「杳杳!你可算來了!」
白露像看到救星一樣,一把推開那些男模,撲到蘇杳懷裡。
「這幫人太可怕了,他們非要給我跳什麼脫衣舞!」
「喲,杳杳來了。」
楚江淵靠在最裡面的真皮沙發上。
他今天穿了件極其風騷的花襯衫,扣子解開了三顆,露出大塊滿是紋身的胸肌。
他手裡晃蕩著一杯威士忌,冰塊在玻璃杯里發出清脆的響聲。
「怎麼樣?我給你準備的這些小鮮肉,還合胃口不?」
他指著那些男模,眼神里透著股子病態的得意。
「合你大爺!」
蘇杳走過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翻了一瓶十幾萬的香檳。
黃色的酒液灑了一地,散發著酸氣。
「你把老娘當什麼人了?老娘是警察!不是來這兒點少爺的富婆!」
「蘇警官,別這麼大火氣嘛。」
一個極其優雅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賀知敘穿著一件一塵不染的白襯衫,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手裡拿著一把極其精巧的水果刀,正慢條斯理地削著一個蘋果。
那手法,活像是在解剖一塊完美的標本。
「楚少爺這品味確實粗俗了點。」
賀知敘把切好的蘋果塊遞給蘇杳,白手套上乾乾淨淨。
「但這確實是我們能想到的,為你慶祝單身的最後方式了。」
「姐姐。」
白祈也從沙發後面鑽了出來。
他抱著那台貼滿動漫貼紙的破電腦,眼眶紅紅的,像只被人欺負了的小狗。
「我把你明天婚禮的安保系統全黑了,我給裡面加了十道最高級別的防火牆。」
「只要有一隻蒼蠅飛進去,我都能讓它瞬間變成灰燼。」
他咬著手指頭,咬出一片血絲。
看著這幾個變態。
蘇杳突然覺得鼻子有點發酸。
這幫傢伙,雖然腦子不正常,做事也極端。
但在這個時候,他們確實是在用自己那扭曲的方式,在跟她告別。
「行了行了。」
蘇杳接過賀知敘手裡的蘋果,一口吞了,嚼得嘎吱嘎吱響。
「既然來都來了,那老娘今天就陪你們瘋一把。」
她拿起桌上的一瓶威士忌,直接對瓶吹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去,燒得胃裡火辣辣的。
「今天晚上,不醉不歸!」
「好!杳杳痛快!」
楚江淵大笑起來,一把扯掉花襯衫。
「來!音樂給我開到最大!」
包廂里的重低音瞬間炸裂。
白露也被這氣氛感染了,拉著蘇杳就在舞池裡瘋狂地扭動起來。
這幾個月來積壓在心底的恐懼、絕望和疲憊。
在這一刻,伴隨著酒精和音樂,被徹底釋放了出來。
蘇杳跳得滿頭大汗,她大腿內側的傷疤在摩擦中滲出點血絲。
但她根本不在乎,她光腳甩掉那雙沉重的軍靴。
踩在滿是酒水的玻璃地板上,又涼又痛。
「楚江淵!你這酒量不行啊!」
蘇杳舉著酒瓶,指著癱在沙發上直打酒嗝的楚江淵大笑。
「放屁!老子在黑市喝趴下過幾百號人!」
楚江淵紅著眼,掙扎著爬起來,又灌了一口。
「姐姐,你少喝點,這酒里有酒精。」
白祈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淚,他手裡端著一杯溫開水。
「廢話,酒里沒酒精那叫水!」
蘇杳一巴掌拍在白祈的腦袋上,揉亂了他那一頭半個月沒洗的雞窩發。
賀知敘則是一直坐在角落裡。
他推了推眼鏡,看著舞池裡那個笑得像個瘋子一樣的女孩。
他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深深的眷戀。
「再見了,我最完美的作品。」
他用極低的聲音呢喃了一句,將手裡的解剖刀,徹底收進了銀色箱子裡。
凌晨兩點。
派對終於結束了。
滿地都是空酒瓶和散落的撲克牌。
「白露,你打車回去,注意安全。」蘇杳大舌頭地說著,她喝得有點多,腳底發飄。
「我沒事杳杳,你自己小心點,明天還要當最美的新娘呢!」白露揮揮手,上了計程車。
楚江淵、賀知敘和白祈,三個男人像三個保鏢一樣,跟在蘇杳身後。
「行了,你們也別送了。」蘇杳光腳踩在馬路牙子上,被夜風一吹,酒醒了一半。
大腿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她用指甲摳了摳。
「老娘自己能走回去,陸靳還在家等我呢。」
「姐姐,你真的不考慮我了嗎?」白祈抱著電腦,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滾蛋。」蘇杳笑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無牌麵包車,突然從街角拐了過來。
「吱——」的一聲急剎,停在他們面前。
車門猛地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