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在古堡空蕩蕩的大廳里迴蕩。
像是有成千上萬隻長著尖銳爪子的蟲子,正在刮擦著那發霉的老木地板。
蘇杳頭皮一陣發麻,胃裡那股子沒消化的飛機餐直往上涌。
她腳底板在硬皮馬丁靴里死命地摳了摳,大腿內側磨破的紅疤被皮褲勒得火辣辣地疼。
她隔著衣服狠抓了一把,抓出幾道血絲。
「這他媽是什麼鬼動靜?」
蘇杳一把將手裡的金槍掏出來,槍管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弱的燭光。
「不會真讓那幫洋鬼子說中了吧,這堡子里養了吸血蝙蝠?」
楚江淵靠在旁邊的羅馬柱上。
他那身剪裁得體的黑西裝這會兒沾滿了牆灰,他啐了口帶泥的唾沫在地上。
「蝙蝠個屁!」
「這幫裝神弄鬼的老鼠,老子一槍一個全給轟成渣子!」
楚江淵猛地拉響了散彈槍的槍栓,「咔噠」一聲脆響。
「別開槍!」
陸靳暴喝一聲,一把按住楚江淵的槍管。
他那雙像鷹一樣的黑眸死死盯著頭頂的天花板。
身上的黑風衣被冷風吹得直晃蕩,透著一股子極其濃烈的肅殺之氣。
「這古堡的結構全是木頭和老石頭,你這一槍下去,承重牆塌了我們全得被活埋!」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幹看著?」
楚江淵咬著大牙,牙縫裡的雪茄沫子都快被他咬碎了。
「白祈!能掃描出上面是什麼玩意兒不?」
蘇杳按著耳機,大聲吼道。
耳機里傳來白祈急促的鍵盤敲擊聲。
那小子肯定又在咬指甲,蘇杳能聽到他牙齒磕碰的脆響。
「姐姐!這裡的磁場太強了,我的熱成像只能掃出一團模糊的紅影!」
白祈的聲音發著抖。
「但是……但是那些紅影的溫度很低,不像是正常活人的體溫!」
「而且它們移動的速度極快,正順著牆縫往下爬!」
「不是活人?」
賀知敘優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白手套上還沾著剛才死屍的防腐劑味兒。
「看來雷蒙那老傢伙在歐洲的基因改造實驗,已經弄出了點有趣的殘次品。」
他手裡那把極細的解剖刀在指尖轉了個圈。
「杳杳,等會閉上眼睛,這些東西的體液可能有強腐蝕性。」
「閉你大爺的眼睛!」
蘇杳翻了個大白眼。
「陸隊,往哪撤?大門已經被封死了!」
剛才他們進來的時候,那扇沉重的木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死死鎖上了。
陸靳手電筒的光柱在大廳里快速掃射。
最後停在了大廳正中央,那幅掛在壁爐上方、極其巨大的油畫上。
油畫上畫著一個穿著中世紀鎧甲的騎士,那騎士的眼睛畫得極其逼真。
像是在死死盯著他們。
「那幅畫後面有氣流。」
陸靳聲音低沉。
「過去看看!」
五個人大步流星地朝著壁爐走去。
「沙沙」聲越來越近,仿佛就在頭頂。
蘇杳甚至能感覺到幾滴黏糊糊的液體,從天花板上滴下來,落在她的皮衣上。
散發著一股子腥臭味。
「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怪物……」
楚江淵一邊罵,一邊用散彈槍的槍托狠狠砸在那幅油畫上。
「砰!」
油畫沒破。
反而是楚江淵的手被震得發麻。
「這畫是貼在鋼板上的!」
楚江淵瞪大眼睛。
「陸條子,這沒路了!」
「讓開。」
陸靳一把推開他。
他那雙粗糙的大手,在壁爐旁邊的磚塊上快速摸索著。
指甲縫裡全是黑灰。
「這種中世紀的暗道,都有機械機關。」
陸靳冷聲說。
「蘇杳,你來找。」
「沒有系統,老娘怎麼找?!」
蘇杳急得直抓頭髮,抓下幾粒白灰。
「用你的眼睛!」
陸靳猛地轉過頭,黑眸死死盯著她。
「你這幾個月在死人堆里練出來的直覺,比那個破系統好用一萬倍!」
蘇杳愣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全是霉味和越來越濃的腥臭。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目光在那幅油畫上仔細掃過。
突然她的視線,停在了那個畫中騎士手裡握著的長劍上。
那把劍的劍柄處。
那裡的油彩顏色,比周圍要稍微深一點。
而且有一圈極其細微的磨損痕跡。
「那把劍的劍柄!」
蘇杳指著油畫。
「陸隊!按下去!」
陸靳沒有絲毫遲疑,大拇指直接按在那個位置上。
「咔噠。」
一聲極其清脆的機械彈簧聲。
在死寂的大廳里響起。
緊接著那幅巨大的油畫,連同後面的鋼板。
緩緩地向兩邊滑開了。
露出了一條深不見底、黑漆漆的石頭甬道。
「找到了!」
趙大山在耳機里大喊。
「老大,你們快進去!」
就在這時。
頭頂上的天花板。
「轟」的一聲。
徹底塌了一大塊。
無數個黑乎乎的、像猴子一樣大小的怪物。
張著長滿尖牙的嘴。
像下雨一樣,從上面瘋狂地撲了下來!
「臥槽!這特麼是生化大馬猴啊!」楚江淵大罵一聲,手裡的散彈槍終於忍不住開火了。
「砰!」巨大的火網直接把最前面的幾隻怪物轟成了肉泥。
腥臭的血漿濺了蘇杳一身。
「別戀戰!進去!」陸靳一把將蘇杳推入暗道。
他手裡的微沖對著天花板瘋狂點射,掩護楚江淵和賀知敘。
賀知敘那把解剖刀在黑暗中劃出幾道冷光,精準地切斷了兩隻撲上來的怪物的喉管。
「陸隊長,這門怎麼關!」楚江淵鑽進暗道,急得大吼。
陸靳最後一個滾進來,反手在牆壁上狠狠砸下那個凸起的石磚。
「轟隆」一聲。
厚重的鋼板大門在他們面前死死閉合,把那些怪物的嘶吼聲徹底隔絕在外。
通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靜。
「呼……」蘇杳癱在冰冷的石頭地上,大口喘氣。
「這他媽的,度個蜜月比下地獄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