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古越聽著他無力的聲音，仿佛在聽鬼故事，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他換了一首比較振奮的音樂，希望能幫莊岩提提神。
但莊岩覺得自己狀態挺好，頭靠在窗戶邊看著山，隨口問道：「老戰，你在搜查丁高強家別墅的時候，有什麼感覺嗎？」
戰古越不假思索地回答：「很整齊。」
「除了整齊呢？」
「有股怪味。」
「我不是指氣味，是整體印象。」
戰古越想了很久，最後還是蹦出了兩個字：「整齊。」
莊岩點點頭，並沒有對他的回答做評論。
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反而讓戰古越起了好奇心。
「那你第一次見到那別墅的時候，是什麼印象啊？」
莊岩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說道：「說實話也是挺乾淨的，忽略那些灰塵和異味的話。」
這裡的「整齊」指的是屋裡的東西擺得很規整。
屋裡的一切看起來都非常井井有條，根本不像是突然離開的模樣。
要不是每件家具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灰，看上去就像一個平常的家。
屋裡該有的物品都還在，尤其是柜子里的東西。
之前莊岩在別墅時，就覺得有種違和感。
不僅因為屋子整理得太過冷清，還因為它裡面樣樣齊全，一點也沒有逃亡的氣息。
莊岩分析道：「要是人真要跑，怎麼都會帶走些必需品的吧。」
「就算不敢拿錢，換衣服總歸要的。
但屋子裡好像什麼東西都沒少。」
戰古越也覺得挺奇怪的，想了想說：「對了，你之前不是叫我看看別的房間嗎？」
「我在儲物間裡看到了幾個行李箱，上面的灰塵比客廳里的還多！」
「看起來自從他們搬進來以後就一直沒動過這些東西。
而且也沒看出拿走東西的樣子。」
他的提醒並沒有讓莊岩太在意，就像他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一樣。
他依舊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丁高強夫妻開著小車，連東西都沒收拾，銀行帳戶一個月內也沒有消費記錄。」
「你說……他們會不會已經不在人世了。」
莊岩說完這句話，又轉頭看向旁邊的大山。
在他的右手邊，就是那位熱心司機提到過的風景優美的大山。
莊岩的目光停留在那片青翠欲滴的樹林之間，心中的困惑似乎無處可解。
「老戰，你覺得丁高強夫婦和七年前那個宗教有關係嗎？」莊岩問。
戰古越老實地點點頭，說：「不清楚。」
「如果真有關聯的話，這種行為算不算違法組織活動。」莊岩低聲說道，「不行，我要問問曹警官。」
大規模的宗教活動必須得到當地部門的批准。
曹警官他們應該會了解那個宗教的情況。
莊岩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曹警官的電話，詢問相關的事宜。
曹警官已經在平溪鎮派出所幹了十年了。
對於這個地方的情況可以說是知根知底。
所以當莊岩提到七年前那個宗教的事情時，稍微提示了一下，他就想起了那段往事。
「哦，七年前那個教啊？他們還去養老院幫忙呢，老人家們特別開心。」
司機說過他們的好事，但是莊岩還想了解更多細節。
「曹警官，你能再想一想，他們還有沒有搞其他什麼活動，比如說宣傳教義之類的？」
電話那頭的曹警官沉思了一會兒後回答：「沒有，你知道的，川城這裡不允許在宗教場所以外的地方傳教。」
「那個教是外地來的，在這裡也沒有固定的場所。」
「道觀和寺廟肯定也不允許他們進去搗亂，所以他們也只是來了一陣子，做了一些公益之後就走了。」
「他們走了之後也沒見有什麼人因此而加入這個教會。」
「其他的就真的沒有什麼了。
怎麼？丁高強夫妻和這個教有關係嗎？」
曹警官一直沒有說出具體的名字，問他時只說是記不起來了，只知道他們做過一些好事。
這說明他們幾乎沒有進行過宣傳，所有行動都在合法範圍內，沒有什麼出格的地方。
看來丁高強夫婦的行為可能是個人行為。
道了一聲謝謝之後，莊岩掛斷了電話。
「老大，曹警官怎麼說？丁高強跟那個教有沒有關係？」戰古越問道。
莊岩神色嚴肅地搖搖頭：「應該沒關係。」
「這個宗教沒有在平溪鎮留下任何印記，就像一個馬戲團演完就走了。」
「丁高強夫婦可能信奉的是別的什麼信仰，一切只能等找到他們才能知道。」
提起追蹤，莊岩的臉色更加沉重起來。
兩個人到底是否還活著都是未知數。
畢竟兩人離開了家卻沒有帶走任何東西。
與身份證相關的信用卡、銀行卡之類的東西警方都在監控，至今沒有任何使用的痕跡。
他們的基本生活需求好像都不需要似的。
要麼人沒了，要麼藏在某個角落隱居了。
總之不可能跑到遙遠的地方，否則只要他們使用身份證信息，警察馬上就能查到。
「老大，聽你這麼說我也覺得心裡有點不安。」
戰古越緊抓著胸前的衣服，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些，接著說：「雖然不知道他們信的是什麼教，但是五個孩子的死顯然和這對夫妻脫不了關係。」
「這事兒讓我想到了幾年前的一起自焚案件。」
莊岩也聽說過這件慘案，雖然不是發生在川城。
但因為事件太過惡劣，引起全國關注，也是從那時開始，國家對宗教活動的管理變得更加嚴格。
簡單來說，是一個愚昧的母親為了所謂的洗脫罪孽，拉上三四個同樣信仰的朋友，以及自己上小學的女兒，跑到一個人群聚集的廣場自焚。
最終有兩個人當場死亡，剩下的也被好心的人救下但不久後去世了。
包括那個無辜的小女孩。
莊岩每當想起這件事都感到一陣寒意。
戰古越見莊岩沉默不語，心裡不太舒服，於是又開口：「老大，其實我覺得丁高強夫婦可能真的已經不在人世了。」
「你看他們的五個孩子都死了，再加上半夜離開，既沒帶錢也沒聯繫親戚……或許他們就是在某個無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