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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要是沒有,我吃了他,滿意了吧?

2026-10-12 10:07:12 作者: 羽魚語

  雲破這邊沒找到金匠王。

  他先去了金匠王在城西的鋪子,門鎖著,問了左鄰右舍,都說這人兩日前便出了城,說是去鄉下收舊器,走時只背了個包袱,沒說幾時回來。




  木匠李家在一條窄巷深處,院牆不高,兩扇木門半掩著。

  雲破推門進去,腳踩在滿地的鋸末上。

  院子不大,靠牆摞著半院子木頭,碼得整整齊齊,地上鋪著厚厚一層刨花和鋸末。

  院子東南角搭了個木工棚,三面通敞,頂上蓋著油氈。

  棚下擺著各種木匠的傢伙什兒,木工棚東牆上掛著一面銅鏡,鏡面朝外,正對著院子中央。

  雲破一看那鏡子,腳步就停住了。

  棚子西邊擺著一個巨大長條狀的東西,沒上漆,黃楊木的本色,木紋如流水,上面搭著一塊舊布,布沒蓋嚴,露出一角。

  雲破只掃了一眼,沒多留意,他的眼睛始終盯著那面銅鏡。

  木匠李正坐在棚子下休息,他四十來歲,生得精瘦,麵皮黝黑。

  見有人急匆匆闖進院子,他先是一愣,隨即站起身來,臉上堆出笑來:「這位壯士,可是要訂做東西?柜子還是桌椅?我這兒這幾日正得空,工錢好說。」

  雲破沒應聲,眼睛只盯著東牆上那面銅鏡,步子不停,直直走過去。

  木匠李見他不答話,又往前迎了兩步:「哎?壯士?你倒是說句話啊,要打什麼?」

  雲破仍不答話,木匠李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身形一晃,已到了東牆前,一抬手就把那面銅鏡摘了下來。

  「誒!」木匠李急了,連忙追過去,「你這人怎麼回事?上來就拿人家東西!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請來的,摘不得啊!」

  

  雲破單手托著銅鏡,另一手已經按在腰後短刃上:「這鏡子不能掛。」

  「怎麼就不能掛了?我掛我自家牆上,礙著誰了?」

  「會死人。」

  木匠李愣了一下,隨即惱道:「你這人說話好生不吉利!我一不做虧心事,二不欠人錢財,掛麵鏡子怎麼就會死人?」

  雲破不與他爭,只道:「裡面可能有東西,會殺人,我要拆開看。」

  「你……你拆開,若裡面沒東西呢?」木匠李遲疑道。

  他見雲破不像說謊,可那鏡子是他從道人手裡親自接過來的,怎麼也不願意相信裡頭藏著禍事。

  雲破道:「我把鏡子還你。」

  木匠李哼哼:「還我?拆壞了還我有什麼用?不成,今日要拆,也得有個說法。」

  「什麼說法?」

  木匠李眼珠子一轉,指著那銅鏡:「若拆開有機關,我感謝你,若拆開什麼都沒有,你就把這銅鏡吃了,敢不敢?」

  他本是隨口一嚇,想把這怪人嚇退。

  不料雲破連想都沒想,點頭道:「好。」

  木匠李:「你、你真應啊?」

  雲破已經一刀貼著鏡緣切了下去,他手上力氣極大,只一下,銅鏡啪地分作兩半。

  「你、你……」木匠李整個人都傻了。

  雲破低頭看去,目光一凝。

  裡面空空如也。

  沒有夾層,這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銅鏡。

  他的動作頓住,眼睛盯著空空的鏡腔,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

  木匠李也湊過來看,先是一愣,隨即大笑:「我當什麼玄機!這不就是面鏡子?那你說怎麼辦吧?你把鏡子拆了,我還怎麼掛?」

  雲破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我吃下去。」

  「……你說什麼?」

  「你剛才說,裡面若沒有東西,就讓我吃下去。」

  木匠李呆住了。

  他剛才確實在氣頭上說了這麼一句,可那明明是句賭氣話,哪有人會真吃啊?

  這人是傻還是瘋?還是專門來訛他的?

  只見雲破表情平靜,把銅片送到嘴邊。

  「你、你瘋了吧?你想死也別死我家裡啊!」


  雲破認真道:「我應了,便要算數。」

  木匠李大驚失色,撲上來一把攥住他手腕:「住手住手!算我服你了!我還從沒見過你這樣的怪人!行了行了,我不追究了,你趕緊放下!」

  木匠李出了一頭冷汗,他見雲破終於把銅片從嘴邊放下,才鬆開他的手腕。

  往後退了兩步,他像看活閻王似的看著雲破,嘴裡直念:「你這人……你這人是不是腦殼有毛病?哪有為句話就真吞銅鏡的!」

  雲破把兩片銅鏡合在一起,放回牆邊的木案上,語氣平靜:「我言出必行。」

  木匠李差點氣得背過去:「行什麼行!你死了,官府來了,我說什麼?說他跟我打賭吞鏡子噎死了?我下輩子都說不清!」

  「是我自己要吃的,與你無關。」

  「你說無關就無關了?我人在當場,怎麼脫得了干係!」木匠李揮揮手,「行了行了,我自認倒霉,壞了就壞了,你千萬別再提什麼吃不吃的了,我求你了,壯士,你到底是哪路神仙啊?」

  雲破沒答他,只從懷中取出一塊腰牌。

  木匠李定睛一看,臉色登時變了。

  他哎喲一聲,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原來是差爺!小的、小的方才滿口胡唚,什麼吃不吃的,那就是句渾話,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雲破收回令牌,面上淡淡的:「無事。」

  木匠李哪裡敢當無事,搓著手,腰也彎了下來,剛才那副要跟人理論到底的架勢全沒了。

  他偷偷瞟了雲破一眼,心想這人看著年輕,怎麼跟金剛似的,說吃鏡子就吃鏡子,說亮腰牌就亮腰牌,嚇死個人。

  雲破問:「這鏡子哪來的?」

  木匠李被問得一愣,眼珠子轉了轉,支吾道:「就、就是月初那陣,有人送的,說是能保平安,小民就掛上了……」

  「清風觀的道人?」

  木匠李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雲破知道得這麼清楚:「是、是……是清風觀的,您也知道這鏡子?」

  雲破不答,只道:「有人要殺你。」

  木匠李明顯不信:「誰、誰要殺我?我木匠李安分守己,平日連只雞都不敢殺,怎麼會有人要殺我?」

  雲破說:「張大有、柳文淵、鐵成,都死了。」

  木匠李的臉一下子白了。

  「……都死了?」他聲音發顫。

  雲破點頭:「你最好跟我回大理寺。」

  木匠李額頭上汗珠直冒,嘴裡喃喃:「……怎麼就都死了?誰殺的?」

  雲破不答,只重複道:「跟我回大理寺。」

  木匠李卻突然抬起頭,像想起什麼要命的事:「不成!我手頭還有兩件急單,我要是不做,這買賣就黃了,我家裡還有老娘要養,我若跟著你走了,誰替我送活兒?」

  「你留在這裡,不安全。」

  木匠李苦著臉:「差爺,您講點道理……這樣,您先告訴我,到底是誰要殺我,我也好有個準備不是?」

  雲破說:「不知。」

  木匠李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看雲破說得認真,不像唬人,心裡更慌了。

  可再慌,他也不敢真把雲破趕出去,便試探道:「那差爺,您說怎麼辦?」

  雲破道:「我不走。」

  木匠李愣了:「啊?」

  「我守在這裡,保你安全。」雲破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有我在,沒人能傷你。」

  木匠李只能陪笑著點點頭:「那、那便有勞官爺了……只是我這地方簡陋,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您可別嫌棄……」

  「不用床。」

  「……那您睡哪兒?」

  「棚下。」

  木匠李徹底沒脾氣了:「行吧,您說棚下就棚下,我這就去給您找張舊草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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