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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木煞的觸發條件?

2026-10-12 10:08:01 作者: 羽魚語

  木匠李站在木工棚底下,手裡還捏著一把刨子,眼睛不住地往院門口瞟。




  門口烏泱泱聚了一群人,有穿官服的,佩刀的,還有一位公子生得如畫中走出來一般,後頭跟著個姑娘,一雙眼睛滴溜溜往他這棚里瞧。

  他心下一咯噔,暗想這定是出了大事,否則怎會來這許多人。

  正自忐忑,便見何以晴走了過來。

  木匠李連忙站直身子,手中刨子不知該往何處放,最後慌慌張張往身後一藏,倒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這輩子與木頭打交道,極少和官差言語,更別說這姑娘一張臉冷得似冰,行至跟前,周身都帶著寒氣。

  何以晴走到他面前,亮出腰牌,動作利落,話也極短:「大理寺捕頭,何以晴。」

  木匠李心頭一緊,忙道:「大、大人有何吩咐,草民聽著便是……」

  何以晴也不拐彎,直言道:「張大有、柳文淵、鐵成皆已遇害,你與他們同列五福延壽法會,性命恐有危,隨我回大理寺。」

  木匠李聽完,臉都白了。

  他最後只擠出一句:「大人,我……我手上還有活計呢。」

  何以晴不語,只看著他。

  木匠李更慌了,忙又解釋:「能否再寬限幾日?這幾日都有單子,家中老小都指著我吃飯。若此時走了,這些活計便全誤了,回頭主家要尋我賠銀子,我……」

  他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自己也知道這話在命案面前站不住腳,可那些木料還堆在棚里,幾件半成品的桌椅還等著上漆,他實在撒不開手。

  趙懷瑾將話聽了個大概,到底心軟,揚聲道:「無妨。你既不願走,本官便多派些人手守在此處,定不叫兇手有機可乘。」

  秦悠在一旁看著,卻覺得趙懷瑾這心軟得實在不是時候。

  可她又不能當眾拆趙懷瑾的台,只好把話咽回去,偷偷去看何以晴。

  何以晴面上沒什麼表情,只點了一下頭,算是應下。

  木匠李如蒙大赦,連聲道謝:「多謝大人體恤!多謝大人!」

  又轉身朝何以晴鞠了一躬,「草民這條命,有勞幾位差爺看顧,當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他說完,真就轉身回去忙活了。

  秦悠心說這人到底是膽大還是心大,都跟他說了有三個同類人死了,他還能回去刨木頭。

  她正想著,自己輕手輕腳地走到木工棚邊上,環顧一圈,問:「之前那銅鏡是掛哪的?」

  雲破抬手指向東牆:「這裡。」

  秦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她走近兩步,仰頭看了看,又低頭看地面,沒看出什麼端倪。

  奇怪……觸發條件到底是什麼呢?

  她記得張大有案的銅鏡,靠的是春分後日頭偏北,巳時陽光恰好融開最薄那圈蜂蠟。

  柳文淵案則是靠屋頂漏雨,水從瓦縫滲進去,激得生石灰放熱。

  鐵成案更簡單,爐火把蠟封烤熔,白磷遇風即燃。

  三面銅鏡,各有各的觸發法子,那這第四面呢?

  張大有是土,銅鏡里是土粉,柳文淵是水,銅鏡里生出水汽,鐵成是火,銅鏡里是白磷。

  若按這個邏輯,木匠李是木,銅鏡里該有「木」才對。

  可據云破說,他拆開時,裡面空空如也,連個夾層都沒有。

  正有些泄氣,餘光忽然瞥見木工棚西邊。

  那邊靠牆擺著個極大的長條狀物件,上面搭著一塊舊布。

  物件極長,幾乎占了大半面西牆,輪廓極規整。

  秦悠心下一動,走過去,伸手把舊布掀開一角。

  布滑下來,露出底下木質溫潤的本色。

  秦悠一愣,這東西……

  怎麼看怎麼像個……

  棺材。

  那不得不說,棺材做得極好,通體用了整塊老黃楊木,木紋細密,油性十足,泛著蜜色。

  棺材蓋還沒合釘,斜靠在旁邊,也用布裹著。


  她還沒看全,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姑娘、姑娘!此物碰不得!」

  木匠李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滿臉緊張,像怕她碰壞了什麼傳家寶。

  秦悠忙縮回手,訕訕道:「我沒碰,就看看。」

  木匠李把舊布重新蓋好,又輕輕壓了壓,才鬆了口氣。

  他道:「這是城東周家小姐,為其父身後事訂做的棺木。上好的老黃楊木,說是周老爺生前最喜黃楊,質堅而柔,乃做壽材的上等料。」

  「周小姐給的定錢是足銀,連價都未還。這活計我不敢怠慢,早早就做好了,只等著人來取。」

  秦悠點點頭,沒再多問。

  她望著那蓋在舊布底下的黃楊木棺材,心裡總覺得有哪兒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趙懷瑾遠遠聽見「棺木」二字,腳下已經往後挪了半步,恨不得把自己藏到雲破後頭去。

  偏偏他嘴裡還端著:「原來是壽材,怪不得如此……如此工整。」

  秦悠回頭看他:「趙大人,您站那麼遠幹什麼?這還沒裝人呢。」

  趙懷瑾臉色微白:「莫說這話!什麼裝人不裝人的,辦案呢,正經些!」

  秦悠憋著笑,到底沒再逗他,只在心裡嘀咕:這位趙大人怕鬼怕血怕棺材,還能在大理寺待到現在,全靠何姐姐和雲破哥給他撐著了。

  不過轉念一想,趙懷瑾怕歸怕,真到了現場也從沒跑過,最多就是扶個牆,也算是個有擔當的。

  何以晴轉向趙懷瑾:「大人,你與雲破在此守著,金匠王下落不明,我再去他鋪中與城門口探問。」

  趙懷瑾點頭:「去吧,此地有我二人在,出不了事。」

  頓了頓,又補一句,「行事小心,若金匠王並非逃了,而是被兇手先一步帶走,你此去恐會撞上。」

  何以晴道:「我自會留意。」

  她說完看了秦悠一眼,似想囑咐什麼,最終只點了下頭,便轉身走了。

  秦悠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有點發空。

  何姐姐走路總像一陣風,留不住,也追不上。

  她小聲嘀咕:「何姐姐一個人去,真沒事嗎?」

  雲破道:「頭兒不會有事。」

  「你就這麼信她?」

  「頭兒比我們都強。」

  秦悠想了想,點點頭:「也是哈。」

  何以晴離開後,小院裡一時安靜下來。

  雲破仍站在東牆邊,像尊門神。

  趙懷瑾背著手踱了兩步,又停下來,目光在院子裡四處打量,也不知是在看線索,還是在確認沒有第二口棺材。

  秦悠忍了一會兒,到底沒忍住,湊過去問:「趙大人,這案子您怎麼看?」

  趙懷瑾看她一眼,見她問得認真,便也正了神色,沒有敷衍。

  「本官雖不及小何,但論推案析理,也非全無用處。」他緩緩道,「此三樁命案,表面看似天災邪祟,實則步步為營,兇手最可怖之處,不在機關精巧,而在其早已將人心算透。」

  他說到此處,微微一頓。

  秦悠沒插嘴,只安靜聽著。

  「張大有每日巳時飲茶,雷打不動,他那書房位次,銅鏡所掛之處,春分後日光偏移,恰能融開蠟封。」

  「兇手連他飲茶之位,日照之角,皆算得分毫不差。」

  「柳文淵獨居,頂上瓦漏,兇手便借雨水為引,叫他死在自己最熟悉的書案之前。」

  「鐵成打鐵為生,爐火日夜不熄,兇手便將殺器,交到他最離不開的火上。」

  他越說越順,面上那點懼意也被壓了下去:「三案皆無兇手現身,卻處處皆是兇手的影子。」

  「他給每人定製的死法,都與其習以為常之事綁在一處,而習慣一旦化作兇手手中的機關,人便防不勝防。」

  秦悠點頭,心說趙懷瑾平時看著膽小,真分析起案子來,倒是條理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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