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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本大俠這麼好看,你居然不認識?

2026-10-12 10:08:07 作者: 羽魚語

  三人回到洞口石階下,五色礦光已漸次退遠。

  孟九針被阿九押著,走在莫聽瀾身後。

  他這人安靜了沒半盞茶工夫,嘴又閒不住了。

  「小兄弟,你多大了?」

  「小兄弟,你使得那是什麼刀法?」

  「小兄弟,你一直不說話,可是嗓子不好?

  阿九一概不答,像身邊壓根沒有這個人。

  孟九針也不惱,換了個方向又問:「那你成親沒有?我瞧你年歲也不小了,怎的不說話?莫不是同我一般,有難言之隱?」

  莫聽瀾走在前頭,他本來還忍著,心說這孟九針被關了五年,見著活人話多些也情有可原。

  可這人一路嘴就沒停過,全圍著阿九打轉,真當這地洞是茶館了。

  

  他終於忍不住,回頭道:「喂,孟九針,你怎的跟牢里那位毒蛇一個德行?他那張嘴已夠我受的了,你倒好,比他還能說。」

  孟九針一愣:「毒蛇也這般?我與他不同,我是見這位小兄弟面善,才多問幾句。」

  「面善?」莫聽瀾氣笑,「他這張臉,跟面善沾得上邊?我這麼大個活人在前頭走著,你怎不問我?是我生得不夠面善,還是你眼睛長在後腦勺了?」

  孟九針其實想說,你戴著這半張面具,陰惻惻的,誰曉得你哪句話真哪句話假。

  可這話他不敢說,只能幹笑:「這……我看你忙著領路,怕擾了你。」

  「這會兒倒會說話。」莫聽瀾哼了一聲,「你方才問阿九那些,成親不曾,難言之隱不曾,當是巷口婆子串門呢?我看你就是欺軟怕硬,專挑不吭聲的欺負。」

  孟九針連忙叫屈:「我哪兒敢啊!這位兄弟一路押著我,我若不同他說幾句,這地道里靜得跟墳場一般,心裡發毛。」

  莫聽瀾嘲笑道:「你在臨淵閣混那麼些年,什麼死人堆沒見過,少來裝可憐。」

  他腳下一頓,到底沒再罵他,只道:「你既想說話,怎不來找我聊?我在江湖上也算有頭有臉,隨便說兩句,都能叫你長見識。」

  孟九針順勢湊過來,笑得有些討好:「那敢問這位大俠,如何稱呼?江湖名號是什麼?我久居地下,消息閉塞,還望大俠不吝賜教。」

  莫聽瀾就等他問。

  他整了整被石壁蹭歪的衣襟,又抬手理了理劉海。

  也不顧自己現在滿身灰,半截衣擺還破著口子,昂首道:「我乃江湖人稱,玉面狐狸。」

  他說完,又覺不夠,補了一句:「我叫莫聽瀾,可若在外頭提起玉面狐狸四個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京城裡那些小姑娘能追著我跑出三條街。」

  孟九針面露茫然,想了好一會兒,道:「玉面狐狸……這名字我似有印象,又記不真了,是我孤陋寡聞,還是……你這些年沒怎麼在江湖上走動?」

  莫聽瀾臉上那點得色登時僵住。

  他轉過頭,瞪著孟九針:「你不認識我?」

  孟九針乾巴巴道:「我這些年躲在地下,外頭的事所知不多……」

  「不多?什麼叫不多?!」莫聽瀾氣極。

  「我這張臉,這副身段,這通身的氣派,往京城街上一站,隨便拉個人都知道玉面狐狸是誰!你倒好,與我同洞走了小半個時辰,竟一點沒認出來?」

  孟九針見他這般,心裡反倒沒譜了,只得賠笑:「現在知道了,現在知道了……玉面狐狸,好名號,好威風!」

  「晚了。」莫聽瀾沒好氣地一甩袖,往前走了一步,又回頭道,「這說明什麼?說明我這張驚為天人的臉,還未傳遍江湖。」

  他搖著頭嘆氣,「也對,畢竟我往那一站,是人是鬼都該有九成迷上我,這等風華豈是一朝一夕能傳遍的?剩下那一成沒聽過,定是還沒見過我的畫像。」

  說著,他側過頭,看了孟九針一眼:「你既沒見過,今日見了便好。記清楚了,玉面狐狸莫聽瀾,生得好看,功夫極俊,還不記仇。」

  他頓了頓,又笑吟吟地補了一句,「不過你這回若再忘,我可就要記仇了。」

  孟九針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點了點頭:「是、是,記住了……」

  ……

  何以晴出了木匠李家,未回大理寺,徑直往金匠王的鋪子去了。


  她步子快,街市上行人見她腰牌與佩劍,紛紛讓開。

  一路穿過兩條長街,拐進一條窄巷,金匠王的鋪面就在巷尾,半扇門板虛掩著。

  鋪子不大,迎面是一張矮櫃,柜上鋪著藍布,上頭擺了十來件未完工的銅器。

  何以晴沒碰,先繞過矮櫃,往鋪後走。

  鋪後是一間小屋,窗關得嚴,光線極暗,只有幾縷從窗紙破洞裡漏進來。

  她點上隨身帶的火摺子,舉高四下一照。

  這屋子乾淨得不像有人住過。

  床鋪整整齊齊,被褥疊得有稜有角,桌上只有一盞油燈,燈油還剩一半,燈芯焦得發黑。

  何以晴走到牆邊,用劍鞘挑開衣櫃,櫃裡只有兩件換洗外衫。

  她伸手進去摸了摸,沒有夾層和暗袋,連個銅板都沒留下。

  何以晴把箱子合上,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終於確定:這裡沒有一件私人物品。

  整個屋子像一間被抽空了魂的殼,只留下一個金匠王該有的身份。

  而這麼幹淨的屋,上一次見,還是毒蛇案里陳三的屋。

  金匠王若真是城裡的手藝人,不可能把日子過成這樣。

  除非這個「金匠王」,從一開始就不是什么正經金匠。

  她退出來,轉身往巷口走。

  金匠王兩日前出城,說是去鄉下收舊器。

  鄰人已由差役問過,皆說不清他去往何處,只知此人偶爾出門,十天半月不歸也是常事。

  一個「偶爾出門」之人,屋裡卻連件換洗衣裳都不剩,箱籠亦不見行李,倒像是早將東西搬空,隨時準備走了。

  何以晴又往城門探問。

  守門兵士翻了半日名冊,方尋著個有印象的。

  兩日前清晨,天剛亮,金匠王自北門出城,只背了一個小布包。

  兵士當時多看了他一眼,因他裹得嚴實,又出得極早,似趕著去何處。

  何以晴問:「他往哪邊去了?」

  兵士搖頭:「出了門便朝北走了,究竟去哪,我未曾盤問。」

  何以晴不再追問,向兵士借了份京城近郊輿圖,攤開細看。

  張大有、柳文淵、鐵成皆已身死。若兇手當真如秦悠所言按序殺人,下一個當是木匠李,最後才是金匠王。

  可金匠王非但不躲,反在案發後出了城。

  他為何走?

  若為逃命,為何不往南,不往西,偏往北?

  因北邊是山,而清風觀,正在那個方向。

  何以晴眉心微動。

  她想起莫聽瀾與阿九去清風觀查探,至今未歸。

  若金匠王與清風觀有關聯,那他去的地方,恐非他口中所言鄉下,而是清風觀。

  清風觀,又是清風觀。

  他回清風觀作什麼?

  除非是去取東西,或是去尋人。

  何以晴壓下疑慮,很快找來金匠王的畫像,牽了馬,往北出城。

  山路難行,她棄馬步行,沿著莫聽瀾他們走的那條舊道往上走。

  她走得極快,裙擺掃過荒草,帶起極輕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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