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零七分,重案組的案件狀態欄切換為紅色,秦朗拿著市局剛下發的任務通知走進辦公區。
「所有人停下手裡的非緊急工作,東瀾市發生一起疑似綁架案,失蹤人員已經超過四十八小時。」
許陽打開會議系統。
「被綁的人是誰,為什麼直接交重案組主辦?」
「宋翰飛,二十四歲,鼎盛置業董事長宋志強的獨子,家屬今早收到勒索簡訊。」
辦公區里敲鍵盤的聲音停了幾秒,林北辰打開任務附件,首先看到的便是鼎盛置業四個字。
許陽轉頭看向他。
「礦場資金線剛指到鼎盛,董事長兒子就在這個時候失蹤,會不會有人衝著礦場案來的?」
「目前沒有證據連接兩案,先按獨立綁架警情處理。」
秦朗將家屬提供的材料投到屏幕。
「宋翰飛兩天前晚上八點四十分獨自駕車離家,九點十五分通過濱江大道,之後手機關機,車輛定位也同時消失。」
一名外勤刑警問道:「車輛最後在哪裡出現?」
「城西環湖路入口,沿途監控只拍到車頭,十分鐘後的出口監控沒有發現車輛。」
「那裡有支路嗎?」
「有一條通往別墅區的內部道路,還有兩個地下車庫,外勤組先查車輛。」
許陽指向簡訊截圖。
「勒索信息什麼時候發來的?」
「失蹤後兩小時零八分,內容只有一句,準備三千萬,等通知,號碼來自境外網絡通道。」
「家屬為什麼過了四十多個小時才報警?」
「宋志強擔心綁匪傷人,先讓公司安保私下尋找,今天凌晨收到第二條催促信息後才聯繫警方。」
秦朗打開分工表。
「許陽帶技術組追手機和車輛,周磊帶外勤走訪環湖路,任何人不得以鼎盛置業名義公開詢問。」
許陽問道:「宋家誰來配合?」
「宋志強本人在市局接待室,他的妻子身體不適留在家中,公司法務和私人助理帶來了宋翰飛的電腦及常用帳戶資料。」
秦朗看向林北辰。
「你負責整理宋家提供的全部材料,做失蹤人員背景分析,涉及電子設備交技術組提取,不能自行登錄帳戶。」
「礦場案的資金工作怎麼辦?」
「經偵繼續查,重案組相關材料封存,綁架案沒有明確進展以前,兩條線不要混用調查手續。」
「明白,我只做信息分類和關聯提示。」
十點二十分,宋志強在律師陪同下進入會議室,他穿著深灰色西裝,右手一直握著手機。
「秦隊,我兒子已經失蹤兩天,你們為什麼還坐在這裡開會?」
「警力已經出發,技術人員也在核查車輛軌跡,我們需要您補充幾個問題。」
「錢不是問題,三千萬我隨時能準備,只要人活著回來。」
「綁匪有沒有指定交付方式?」
「沒有,只讓我等通知。」
「宋翰飛出門前和誰聯繫過?」
「他成年了,我不可能每天查他的電話。」
坐在旁邊的助理打開行程表。
「宋少原定當晚參加一個私人聚會,地點在銀湖會所,但會所人員說他沒有到場。」
秦朗問道:「邀請人是誰?」
「他的朋友陸凱,做文化公司的,名單和聯繫方式都在這裡。」
林北辰翻到宋翰飛的車輛資料。
「車輛定位為什麼會在手機關機時同時中斷?」
宋志強看了他一眼。
「你是誰?」
「重案組輔助分析員林北辰,負責整理失蹤人員資料。」
「一個輔警也參加我兒子的案子?」
秦朗將資料接了過去。
「人員由我安排,他負責輔助分析,不接觸強制偵查程序,請您回答車輛定位問題。」
宋志強把手機放到桌上。
「那輛車裝的是原廠定位,車機斷電或者進入地下區域都會失去信號,具體原因我不知道。」
「宋翰飛是否知道關閉定位的方法?」
「他喜歡改車,當然知道。」
林北辰繼續問道:「失蹤前六個月,他與家裡的關係怎麼樣?」
宋志強沒有馬上回答,律師先翻開了記事本。
「這和綁架有什麼關係?」
「綁架可能源於商業關係,個人債務,也可能由熟人實施,我們需要確認他近期的生活狀態。」
宋志強用拇指擦了兩次手機邊框。
「父子之間偶爾爭執不算異常,他想自己創業,我認為時機不成熟,僅此而已。」
「爭執發生在什麼時候?」
「記不清,最近幾個月都有。」
「他離開鼎盛置業子公司,也是因為創業?」
宋志強抬起頭。
「那屬於公司內部調整,和失蹤沒有關係。」
秦朗接過詢問。
「是否有關由調查結果判斷,請提供他在集團任職及退出子公司的全部文件。」
律師說道:「警方當前調查的是綁架案,公司材料涉及商業秘密,我們需要確認調取範圍。」
「先提供宋翰飛本人簽署的任免文件,其他材料需要時會依法辦理手續。」
「這一範圍可以接受,我們下午送來複印件。」
宋志強起身前又看向秦朗。
「秦隊,我只要兒子安全回來,綁匪如果聯繫,請先考慮交錢,不要拿他的命冒險。」
「警方會評估風險,但家屬不能私下轉帳或前往交付地點,任何來電都要立即通知專案組。」
「你們最好快一點,他失蹤已經四十八小時了。」
會議室門關上後,許陽把技術初查結果傳到大屏幕。
「匿名簡訊使用一次性境外通道,沒有回撥功能,文字也沒有提到人質狀態。」
秦朗問道:「宋翰飛的手機呢?」
「最後信號在環湖路東側,關機方式正常,沒有基站異常掉線記錄,傾向於人為關機。」
林北辰看著簡訊時間。
「失蹤後兩小時就發勒索信息,間隔偏短。」
許陽問道:「綁匪早點要錢,有什麼問題?」
「如果是有準備的綁架,通常要先轉移人質,確認警方和家屬反應,再建立安全聯繫渠道。」
「對方也可能急著拿錢。」
「存在這種可能,所以單獨一項不能說明問題,但這條簡訊只有索價,沒有證明人質在手的內容。」
秦朗看向金額。
「三千萬也不算少。」
「對普通家庭是巨款,對宋家公開資產規模而言,金額沒有達到迫使家屬變賣資產的程度,反而適合短期籌齊。」
「你懷疑有人自導自演?」
「材料不足,我只認為勒索信息不符合成熟綁架團伙的常見做法,先查宋翰飛有沒有主動消失的動機。」
秦朗點開分工表。
「把這個方向列為待核查,不向家屬透露,技術組先恢復他的社交和搜索記錄。」
中午十二點,電子數據提取完成第一輪鏡像,林北辰只讀取已獲授權的公開社交數據和通訊統計。
系統將六個月內的發帖頻率,夜間在線時長以及家庭成員互動變化列成趨勢圖。
【目標人物近六個月公開社交內容分析完成。】
【焦慮相關表達持續增加,與家庭成員公開互動頻率下降百分之七十八。】
【該結果只反映網絡行為傾向,不能用於臨床判斷及案件定性。】
許陽看完趨勢圖。
「他以前每周都會發公司項目,三個月前忽然全部刪除,之後只發賽車和夜景。」
「刪除時間能確定嗎?」
「最後一批公司內容刪除於六月十七日,當天鼎盛置業召開過董事會。」
林北辰打開工商登記變更記錄。
「把六月十七日前後一個月的任職信息調出來。」
許陽敲了幾下鍵盤。
「宋翰飛原本擔任三家子公司的法人,六月二十日同時退出,替換人都是宋翰文。」
「宋翰文就是盛海諮詢的執行董事,也是礦場維護合同的簽字人。」
秦朗提醒道:「兩案材料仍要分開,工商公開信息可以引用,礦場偵查內容不能寫進綁架案初查結論。」
「明白,我只記錄宋翰飛退出家族公司的事實,再核對退出前後的通訊對象。」
林北辰繼續向下翻,三份變更文件都提交於同一天,宋翰飛的簽名卻沒有出現在任何一份股東決議附件中。
「秦隊,三個月前,宋翰飛被從鼎盛置業三家子公司的法人代表中除名,位置全部交給宋志強的侄子宋翰文,父子之間發生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