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借用第一天，早餐都升級了？」
許陽看著林北辰放到桌邊的茶葉蛋，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袋裝麵包。
「月薪多七百，每個工作日加一顆蛋，月底還能剩四百多。」
「你拿省廳肯定改善早餐，聽著倒挺務實。」
「漲薪不能改善生活，通知就只剩一張紙。」
林北辰打開上季度結案報告，剛核對完第一份案件編號，視野里便出現犯罪雷達的被動提示。
【五百米範圍內檢測到異常聚集模式。】
【三名個體在市局大樓對面公交站疑似進行協同扒竊，當前置信概率百分之七十四。】
「怎麼了？」
許陽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窗外，只看到公交站前排著十幾個人。
「系統提示附近可能有扒竊。」
「具體在哪？」
「對面公交站，三個人分開站著，彼此保持觀察距離。」
「要不要下去看看？」
「重案組不負責街面反扒，先交給轄區單位。」
林北辰拿起手機，將鏡頭放大對準公交站，三名年輕男人恰好換了一次位置。
戴鴨舌帽的人貼近候車隊伍，灰色外套擋在他右側，剩下一人始終落後兩步，手裡拎著空購物袋。
系統再次更新了信息。
【作案站位與本市已建檔三指幫高度吻合。】
【該團伙涉嫌盜竊案件三十餘起，初步統計涉案金額超過八十萬元，分局反扒大隊持續追蹤六個月。】
許陽看見林北辰開始搜索內部聯繫號碼。
「普通扒竊不歸重案組，八十萬總該管了吧？」
「案值由反扒大隊核實，我們只提供線索。」
「你準備怎麼說，總不能說系統從樓上看見了三指幫。」
「說能被驗證的部分。」
電話接通後，值班員先報了單位。
「東城分局反扒大隊，請問哪位？」
「市局重案組特聘輔助分析員林北辰，我在市局辦公樓發現三名疑似協同扒竊人員，位置在東門對面的公交站。」
「林北辰，是咖啡店奪槍那個？」
「身份可以通過市局內線核驗，先記人員特徵，目標可能隨公交車移動。」
「你說，我記錄。」
「第一人黑色鴨舌帽，牛仔外套，負責靠近目標，第二人灰色外套，站在隊伍右側遮擋視線，第三人穿棕色夾克，拿藍色購物袋，負責接收物品。」
「你看到他們實施盜竊了嗎？」
「暫時沒有，他們已經連續變換四次站位，每次都保持相同分工，建議便衣到場核查。」
電話那邊傳來鍵盤敲擊聲。
「棕色夾克右耳是不是缺了一小塊？」
林北辰放大畫面，看了兩秒。
「手機畫面不夠清楚，系統判斷輪廓存在缺口，置信程度不足。」
「別掛電話，我們正在調照片，你再看鴨舌帽左手，食指有沒有套肉色指套？」
鴨舌帽借著整理衣服抬了下手，左手食指顏色確實與其他手指不同。
「有，接近膚色，覆蓋到第二指節。」
「是三指幫，盯了半年，總算又冒頭了。」
值班員的椅子發出挪動聲，隨後有人接過電話。
「我是反扒大隊韓岳，你保持觀察，別下樓接觸，我們派四名便衣過去。」
「他們可能隨下一班車離開。」
「公交站是換乘點，三指幫常在幾趟車之間挑目標，只要還沒得手，一般不會馬上走。」
「你們多久到？」
「二十分鐘，沿街布控需要分批進入，不能讓他們認出車輛。」
「我只報告位置，現場抓捕由你們決定。」
「可以，把電話轉成免提，發現目標上車立刻通知。」
林北辰將手機放在文件架旁，繼續核對手裡的結案報告。
許陽盯著他看了半分鐘。
「你還能做文書？」
「便衣到場需要二十分鐘，盯著窗戶不會縮短時間。」
「目標跑了怎麼辦？」
「手機保持拍攝，他們進入哪輛公交車，我會報車牌和線路。」
「你這算不算工作時間同時做兩份活？」
「合理協作不扣分，結案報告也沒有停止。」
十五分鐘後，韓岳的聲音再次從聽筒傳來。
「一號便衣到站牌左側，二號在報刊亭，三號和四號還在路口，你能看見目標嗎？」
「能，鴨舌帽進入候車隊伍，灰色外套站在一名背帆布包的學生身後，棕色夾克退到了GG牌旁。」
「他們可能準備動手，先別報身份和動作，只說位置。」
「鴨舌帽向東兩米，灰色外套留在原地，棕色夾克正在靠近垃圾桶。」
公交車進站後，人群朝車門擠去，鴨舌帽卻從隊伍左側穿過，視線落在一名白髮老太的手提包上。
老太一隻手扶著推車，另一隻手從口袋裡取乘車卡，拉鏈沒有完全合攏。
「目標更換了。」
「說特徵。」
「白髮女性，深紅上衣，攜帶買菜推車，錢包在右側手提包內，鴨舌帽已經貼近她身後。」
韓岳立刻回應。
「所有人準備，等手進入包內再控制，注意保護老人。」
灰色外套向旁邊跨出一步，用肩膀擋住後方乘客的視線，鴨舌帽左手貼上手提包，右手扶住老太的推車。
「主手已經接觸背包。」
「繼續觀察。」
拉鏈被肉色指套帶開，錢包露出一角，鴨舌帽用兩根手指夾住邊緣，借著上車人群往外抽。
「錢包離包，棕色夾克開始靠近。」
「行動。」
報刊亭旁的便衣先扣住灰色外套，候車隊伍里的兩人同時擠進人群，一人托住老太的手臂，另一人將鴨舌帽按在站牌側面。
棕色夾克轉身就跑，跑出三步便被路口趕來的第四名便衣攔腰控制。
「別動，警察。」
「我什麼都沒拿，抓我幹什麼？」
「購物袋打開，雙手放到背後。」
「我就是等車，我不認識他們。」
鴨舌帽還想將錢包塞進推車，韓岳直接扣住他的手腕。
「錢包上有你的指紋，公交站也有監控，你留著到辦案區解釋。」
老太扶著車門，連聲詢問發生了什麼，現場便衣將錢包交給她核對，隨後把三人分開控制。
林北辰正準備結束通話，系統又標出一條快速移動軌跡。
「棕色夾克右手有東西。」
韓岳立刻看過去。
被按住的男人手掌向垃圾桶邊緣一甩，一部黑色小手機越過桶口，落進半袋飲料杯中。
「他扔了手機，位置在垃圾桶內，先固定現場再提取。」
「看見了，技術人員馬上過來。」
韓岳戴上手套，從垃圾桶里取出手機時，屏幕仍停留在加密通訊錄頁面，數十個只有代號的聯絡對象排滿了整張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