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順著這個邏輯，張斐那些習慣、愛好，細化到喝水吃飯、每天的行動路線，也就只有林蔭能摸得這麼清楚。」
王鑫舉手了，跟小學生似的，「秦顧問，我有個問題。林蔭為什麼能知道張斐這些習慣？還有，她為什麼要殺張斐？這些我都沒搞明白。」
秦風猶豫了一下，這事兒涉及僱主的隱私，但眼下這情況，再藏著掖著就說不過去了。他清了清嗓子，「林小姐之前要求我們保密，所以一直沒提。但現在林小姐可能有生命危險，而且八九不離十她才是幕後真兇，所以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訴你——林小姐和張斐到底是什麼關係，還有她的殺人動機。」
「快說啊！」唐仁急得抓耳撓腮。
「張斐是林小姐的情人，所以林小姐能把他的一切摸得這麼透。至於殺人動機，那就更好解釋了——林小姐是個控制欲極強的人，她怎麼可能容忍張斐在外面花天酒地，甚至勾搭別的女人？說好聽點他們是男女朋友，說難聽點，張斐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全靠林小姐給他走了後門。按理說，林小姐絕對忍不了張斐這種行徑。」
說到這兒，秦風停住了，嘴巴叭唧了兩下，一口氣說這麼多，嗓子都快冒煙了。
王鑫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這中間到底怎麼回事？秦顧問你別吊人胃口行不行？」
秦風咽了口唾沫潤了潤喉嚨，接著說道：「別急。張斐的職位是副總經理，在合眾公司也算高管了。林小姐之所以處處受制於人，恐怕是被張斐掐住了什麼把柄。就像陳震那樣，張斐這個位置正好能接觸到公司的一些機密。」
話音還沒落地，秦風就苦笑著搖了搖頭，「林小姐估計做夢都沒想到，張斐會背叛她。在林小姐看來，張斐這個人吃穿用度全指望自己，而且張斐腦子靈光，知道分寸，應該很討她歡心才對。也許林小姐就這麼放鬆了警惕，結果張斐趁機拿到了能威脅她的機密文件，反手就咬了她一口。」
秦風腦子裡又閃過政府用地那件事，於是補充道：「商戰的事兒，怕也沒幹淨到哪兒去。之前合眾公司曝出來的政府用地問題就能看出端倪，除此之外合眾公司居然查不到任何負面消息，網上乾乾淨淨的，恐怕是被廖局給壓下去了。林小姐能一眨眼就把我和小唐安插進警署，跟上面的人關係肯定不淺。」
現在思路已經被秦風捋得清清楚楚，案子的關鍵點也全抖了出來。「張斐估計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正好掐住林小姐的七寸，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但林小姐是什麼人？那是強硬到不能再強硬的女強人，能讓張斐騎在她頭上作威作福？答案肯定是否定的。我之前在林小姐家裡看到過一個標誌，後來一查，發現是一家國外的化學實驗室。恐怕甄起用的氰化氫，就是林小姐從這個實驗室搞到手的。」
「氰化氫這麼好弄？」王鑫對這個殺人利器有些不放心，追問道。
「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氰化氫，化學式是CN-加CO₂加水，加熱就能整出來。」秦風邊說邊比劃了一下，「無色透明，聞著就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兒，能跟水混一塊兒。中招之後先是壓迫神經，讓人喘不上氣，接著心臟就停擺了——當毒藥簡直是天選。」
唐仁和王鑫倆人聽得雲裡霧裡，四隻眼睛互相瞪了半天，最後齊刷刷憋出一句：「這也太玄乎了吧？」
秦風壓根沒搭理這茬，自顧自往下說，像是要把整個案子給釘死，「不過話說回來，她雇我們八成也是想轉移視線。誰能想到出錢查案的，反倒就是幕後黑手？線索摸到頭也就是甄起那兒，這全是林小姐一早就盤算好的。所以，要是我沒猜錯，林小姐現在恐怕凶多吉少。」
這場博弈根本沒結束，才剛拉開序幕。
「那我這就去備車……去哪兒啊？」
王鑫剛轉過身，就卡住了腳步。他壓根不知道往哪兒開。
秦風沒急著回他，反而扭頭看向唐仁，「小唐，大熊這會兒在哪兒？」
唐仁撓了撓頭，想了半天才說：「不知道啊老秦，我小半天沒瞅見他了。」
「可不是嘛，你小半天沒見著他，可他今天全程都盯著你呢。」秦風語氣平淡得要命，可那股子胸有成竹的勁兒，藏都藏不住。
王鑫插了一句：「秦顧問，這話怎麼講？」
秦風沒正面回答，反倒是反問回去，「剛才出門碰上的那群記者，你還記得吧？」
「記得啊。」王鑫不假思索就答了，他又不是金魚，腦子還沒七秒記憶那麼短。
秦風慢悠悠摘下手上的白手套，「我們剛把甄起揪出來，記者後腳就到了。你想想，大半夜的，誰能有這本事？」
王鑫腦子裡「嗡」地一下，試探著開口：「你是說……林小姐？」
秦風點了點頭，沒接話。王鑫還是一臉懵，「可她的動機是啥啊？」
「這案子從根兒上就卡在甄起身上。」秦風像個老頭似的在原地踱著步子，「林小姐打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咱破案。前頭那些偵探也不見得全是草包，多半是剛摸到線頭，就被林小姐給踹了。整個長春市警署全被她牽著鼻子走——你看王隊對我們的態度就明白了，八成是顧問偵探來了一撥又一撥，早煩透了吧。」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只要時間拖得夠久，這案子自然就成了懸案。到那時候，林小姐隨便動動關係，就能把甄起一家子送出國。就算有人回過味兒來，也查無可查了。所以她從頭到尾幹的事，就是拖。之前大熊接送我們那輛車，牌照尾號是926，可打從跟大熊分開後，一輛尾號948的車就一直在後頭跟著。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兒？」
王鑫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那甄起現在……」
「這兒是第一案發現場，林小姐八成還不知道這兒的情況，應該主動約了甄起見面，想把人送走。」秦風直截了當地說出了自己的判斷，「但甄起看到林小姐的消息，心裡的火還沒撒完呢。他估計會把這筆帳全算在林小姐頭上——覺得是林小姐管不住自己男人，才勾搭上了趙爽，現在又把他當槍使，殺了張斐。甄起這種狀態，免不了要往這上頭想。」
唐仁一聽這話，腦子裡又浮現出林小姐那高貴漂亮的模樣，登時就急了，「那林小姐現在咋樣了，老秦？咱們到底去哪兒啊？」
秦風站住腳，想了片刻，這才緩緩開口，「就算甄起殺人有林小姐的指使，可他畢竟是殺人犯，碰頭肯定會選人多的地方。公司和她家都能排除——公司人多眼雜，萬一被撞破，林小姐的盤算就全曝光了；家裡沒安保，人又少，也不安全。所以，他們最可能見面的地方，是一家叫愛斯諾的咖啡廳。這是我之前在林小姐家留意到的。」
這些細節全被秦風鎖在記憶宮殿裡，根本沒費什麼功夫，就被他翻了出來。
王鑫眼睛一亮，「所以咱們要去那家愛斯諾咖啡廳？」
秦風已經站起身，順手抄起外套，「走，別磨蹭。」
......
咖啡廳里，林蔭坐在靠窗的小圓桌旁，戴著口罩，一身便裝。大熊杵在她身後，像個鐵塔似的。
「警察已經開始盯你了。」林蔭開口，語氣平平，「你交代的事我全辦妥了，錢也打過去了。」
她說著，把六本護照推過桌面，繼續道：「簽證、機票都齊了。今晚就帶你家裡人去澳洲，那邊的關係我都疏通好了。從今往後，甄起這號人就算從世上抹掉了——明白嗎？」
這話聽著像問句，可那口氣，壓根沒給人留拒絕的餘地。
坐在她對面的男人打扮得夠嗆，一身連體工裝，腦袋上還扣著個摩托車頭盔，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
頭盔男嗤笑一聲，「林大小姐出手就是闊氣。不過嘛——」
他歪了歪頭，「你說張斐是不是腦子裡有泡？放著這麼漂亮的女人不要，這身段保養得，嘖嘖。那手感肯定還挺......嘖，真要命。」
大熊拳頭捏得咔咔響，往前邁了半步，「小子，錢拿了就滾，別找不痛快。林小姐給你的數目夠你花到下輩子了，咱們好聚好散。再敢嘴賤，別怪我。」
「喲，這又是你的相好？」頭盔男翹起二郎腿，壓根沒把大熊當回事，「看著挺能打，就是不知道床上的本事跟不跟得上。說真的，我活兒不錯，要不要試試？」
林蔭眼裡閃過一絲怒意，但轉瞬就壓了下去，反而眯起眼笑了，「有錢了，還愁沒女人？」
「那要是就想要你呢？」頭盔男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