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
一輛大卡車開來,停在雜物間的後面。
來了十幾個幫忙的警員,將大約200個重紙箱搬上車。
裡面存放管道維修公司近二十年、雜七雜八的單據資料。
裝上車後,卡車朝著懸案調查組開去。
秦宇和凌浩走到停車場取車,路上二人商量著:
「麥當勞怎麼樣?」
「水煮活魚怎麼樣?」
「來點咖啡?」
「嗯!加濃的。」
二人討論著要打包什麼吃的回懸案調查組加班,現在開始可是硬仗了。
坐上黑色桑塔納轎車。
——
車從管道維修公司的停車場開出,與一輛銀色的高級商務車交匯而過。
商務車的司機看到有車位,就停在剛才桑塔納停的那個位置。
停好位置後,司機跑下車,來到商務車後方,拉開車門。
后座一隻左腳落地,亮閃閃的皮鞋。
從車上走下來一名年約五十歲,穿著高級休閒衫的男子。
男子走路的時候有些奇怪,左腳落地時會發出「噠」「噠」的聲響。
走路有明顯的先是右腳向前,左腳跟行的動作,說明這名男子的左腿是裝了假肢。
「呦!老徐,來了啊!」
「徐師傅,又來了啊。」
有幾個老員工看到這名男子,熱情地和他打招呼。
「晚飯吃了嗎?」
「最近胖了啊,呵呵呵。」
徐妖也和這些曾經的工友笑著問候。
他看了看手上的滿天星手錶,下午五點半,已經是下班時間。
他不由得加快腳步,朝著三樓的財務室走去。
敲敲門。
聽到敲門聲,出納老王來了精神。
從工位小跑去開門,巴結的笑臉浮現:「徐老闆,你來了!」
說的時候還有激動的顫音。
徐妖拍拍老王的肩:「什麼老闆不老闆的,我們是同事,朋友,叫我老徐。」
老王將門關上,特意鎖了門。
畢恭畢敬邀請徐妖在沙發上坐下,燒水泡茶,還問要不要吃什麼。
徐妖說:「老王你太客氣了,會不會耽誤你下班?」
「沒事,沒事。」
其實已經是下班時間了,但是出納老王就是專程在這裡等徐妖的。
老王打開座位抽屜,取出一個紅包。
將紅包遞上,拿出筆和單據讓徐妖簽字。
徐妖根本就沒看金額,將薄薄的紅包放進口袋,在單據「慰問金400元 徐妖」一欄簽上名字。
老王笑著說:「老徐,其實你留個銀行卡,每個月我把錢給你轉過去。」
徐妖故作感慨:「二十年了,公司一直惦記我這個老員工,公司對我好,我當然要月月親自上門感謝。」
老王連忙附和:「公司一天在,就一天不會忘記你!」
寒暄得差不多了,老王給徐妖倒了杯茶,轉而到自己相當關心的話題。
「股神!這個月,有什麼推薦嗎?」
老王炒股,有次研究一支股票的時候,在「新進股東」位置上發現了徐妖的名字。
再觀察徐妖這些年,每次來的車,手上的表,就琢磨明白了。
這十幾年徐妖進入股市,步步賺錢,活脫脫就是個股神。
所以每次徐妖來領「工資」,老王就很熱情,希望徐妖能推薦幾隻入倉的股票。
「徐股神,推薦一隻嘛,哎,你也知道公司效益不好,我這齣納拿死工資,想賺點喝酒錢。」
徐妖忽然想到一件事:「效益不好嗎?我剛才來的時候,看到一輛大卡車,是公司新買的車吧。」
「不是,那是警察——」
老王的話脫口而出,很快想起來這事要保密,改口說,「警……警察局門口要求我們去維修。不說這個了。」
老王又轉到自己關心的話題:「股神,就說一隻股票吧。」
徐妖佯裝無奈:「寶紅A,先說好了,虧了可別怪我,我也是買一點玩一玩。」
太感謝了!
老王連忙拿出新買的茶葉贈送。
徐妖推了兩下,對方太熱情,也就收下了。
他拍了拍老王的肩:「好朋友!下個月見!」
「再見!」老王拉開門,準備送一下。
「別送了!你忙吧。」
徐妖揮揮手,拎著茶葉走下樓。
一手按著樓梯扶手,吐了口茶沫,心裡暗暗不滿:剛才喝的什麼破茶,一點檔次沒有。
二十年前,徐妖是管道維修公司的維修工。
一次井下作業中,摔斷了一條腿。
公司賠了醫藥費,補償金這一塊,公司說要永遠照顧他,一直會給他發工資。
他當真了,裝了假肢就來上班,可怎麼的,公司把他安排到了工人澡堂當搓澡工。
再後來,說效益不好,搓澡工不發工資,讓他搓一次找工友收一次錢。
這就是變相讓他離職吧。
還假惺惺,每個月無論如何,都給200慰問金。
這慰問金從當年的200漲到現在的400了。
不過呢,他月月都會來領。
他想看看這個公司每個月都在發生什麼事。
因為在2009年的三月十八日那天。
他從一個污水池爬出來的時候,一摸腰間,意識到一件很糟糕的事——他丟了一串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