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95章 村子會吃人

第95章 村子會吃人

2026-09-06 23:31:20 作者: 月亮偷我家

  即使到了二〇一四年,現實中依然存在與外界嚴重脫節的偏遠村落。

  交通不便、宗族關係緊密,再加上長期缺少外部監督,很容易形成一套封閉的內部秩序。

  一旦有人刻意隱瞞真相,外來者很難在短時間內查清情況。

  這類環境並不常見,卻也絕非只存在於影視作品中。

  先前從那群老人嘴裡,於大成已經聽說了水手營子村的來歷。

  而這段看似普通的往事裡,同樣藏著一些值得注意的信息。

  常年在海上跑船的人,通常會具備幾個特點。

  首先,他們到過的地方很多,甚至可能進入過不少國家。

  即使沒有長期生活,對外界的了解和眼界,也遠遠超過普通村民。

  擁有這種見識,本身並不是壞事。可一旦有人動了歪心思,就可能設計出許多普通人根本想不到的門道。

  其次,長期跑船對婚姻的影響極大。

  人終究是有感情需求的。

  短時間分開,也許還能產生距離美,偶爾團聚更有小別勝新婚的滋味。可常年兩地分居,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女人獨自在家,既要承受孤獨,也可能受到外界誘惑。

  

  男人在船上漂泊,同樣難以忍耐。每次靠岸停留,也免不了面對各種誘惑。

  婚姻里若只是一方出了問題,日子便已經很難維持。若夫妻雙方互相給對方戴帽子,這個家又怎麼可能過得下去?

  長此以往,常年出海的人想找對象,自然會越來越困難。

  把這兩點結合起來,於大成心裡逐漸形成了一個判斷。

  一群終年漂在海上的人,突然放棄跑船,集體搬進山里一座廢棄村莊定居。

  他們不再出海以後,靠什麼維持生活?

  顯然,這些人一定找到了新的賺錢路子。

  可他們為何偏偏要躲到山上?

  原因無非是那裡遠離外界,監管薄弱。

  換句話說,他們賴以謀生的那條路,很可能見不得光。

  如今常有人說,地方越偏僻,居民的法律意識便越淡薄。

  可事實真的只是如此嗎?

  即便不懂具體法律條文,難道人連最基本的是非善惡都無法分辨?

  所以在於大成看來,山上那些人絕不是一時糊塗,而是早有準備,甚至從一開始便心懷目的。

  「森哥,把咱們查到的情況匯報給支隊吧。」

  思考良久,於大成最終還是作出了決定。

  目前也只能這麼辦。

  他相信支隊領導掌握情況以後,自然會根據風險和現有線索作出判斷。

  兩人如今是同一行動小組,正式上報之前,他當然要先和張森通個氣。

  「這就不查了?」

  張森猛地瞪大眼睛。

  看他的反應,顯然還想繼續追下去。

  「能查的,咱們已經查得差不多了。」於大成嘆了口氣,「你也看見了,目前所有信息都指向水手營子村。可那種地方,不是憑咱們兩個人就能進去的。後面的事,交給隊裡處理。」

  說出這番話時,於大成同樣十分無奈。

  他也明白張森心裡在想什麼。

  無非是想親手找到關鍵證據,好讓支隊儘快行動,將失聯的兩名警員救出來。

  說到底,張森是想救自己的師父。

  個人感情已經影響了他的判斷。

  倘若失聯的只是兩名關係普通的同事,他絕不會如此執著,更不會想著冒險闖進山里。

  嚴格來說,張森甚至不適合參與這起案件的調查。

  「憑什麼不能去?」張森死死盯著於大成,「咱們兩個都有槍,難道還會怕山上那些人?」

  失聯的那兩名警員,當時恐怕也是這麼想的。

  於大成不願拿這句話刺激他,只能儘量放緩語氣:「我知道你著急,可越到這種時候越不能亂。你現在這種狀態,很容易把事情辦砸。個人英雄主義那一套,絕對不能用在這裡。」


  「少拿這些大道理糊弄我!」

  張森突然翻了臉,抬手指著他質問:「你是不是怕了?」

  於大成真想一拳砸到他臉上。

  大家都是同事,平時關係也不差,怎麼連激將法都用上了?

  「對,我就是怕了,行不行?」

  他強壓住心頭的怒火,儘可能平靜地說道:「森哥,有些山村看上去像與世隔絕的桃源,可另外一些地方,卻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在大多數普通人眼中,拐賣無非只有兩種。

  一種是為了婚姻,將婦女賣給他人為妻。

  另一種是為了延續香火,拐走兒童賣給沒有孩子的家庭。

  可實際上,這些只是最容易被人看到的表層。

  真正的情況更加複雜,也更加黑暗、殘忍。

  全球每年大約有三十萬人被販賣到鷗洲。

  女性會被強迫接客,男性則被當成勞工驅使。

  所謂勞工,不過是經過美化的稱呼,實質上與奴隸沒有區別。

  為什麼在被拐賣的人群中,年輕女性始終占據大多數?

  因為她們售價更高,也更容易受到控制。

  一個年輕女人,每個月至少能替人販子帶來十萬收入。

  她們每天都被迫接待不同的人,日復一日生活在地獄之中。

  現實往往比故事更加殘酷。

  在許多人看不見、也無法接觸的角落裡,始終存在著大量令人難以置信的罪惡。

  於大成此前一直在思考另一個問題。

  水手營子村如果真的長期從事人口買賣,為什麼這麼多年始終沒有被警方發現?

  地處偏遠、難以監管,確實是一個重要原因。

  但僅憑這一點,還遠遠不夠。

  真正關鍵的,其實是銷路。

  假如他們把拐來的受害者賣往全國各地,這座村子恐怕早就暴露了。

  國內每年偵破的拐賣案件多得難以統計。

  只要其中有一兩個獲救者與水手營子村產生聯繫,警方順藤摸瓜,很快就能查到這裡。

  這種暴露的概率實在太高。

  可若是被拐來的人並沒有留在國內,而是被送去了境外,結果便完全不同。

  對國內而言,這個人幾乎就等於徹底從世上消失了。

  就拿周子喆來說,若他當年沒能成功逃脫,如今究竟身處何地都很難說,更不可能成為警方追查此案的重要線索。

  普通的人販子沒有能力,也缺乏把人口送往境外的門路。

  可水手營子村那群常年漂在海上的人不同。

  他們熟悉海上運輸路線,在國外又可能掌握接收和銷售渠道。更何況,有些國家的特殊服務行業本就處於合法或半公開狀態。

  如此一來,他們在國內要做的,或許僅僅是尋找所謂的「貨源」。

  不過,於大成真正忌憚的還不是這些。

  他最擔心的是,山里那幫人手中可能藏著熱武器。

  既然長期從事這種見不得光的勾當,為防止受害人逃跑,他們不可能毫無準備。

  按照目前國內對槍械的嚴格管控,想弄到手槍當然極其困難。可放在九十年代,搞到幾把獵槍卻並非完全不可能。

  更麻煩的是,兩名失聯警員隨身攜帶的公務槍械,如今也很可能已經落到對方手裡。



  他死死盯著於大成,咬牙問道:「你只需要告訴我,到底跟不跟我上山?」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