窖里一片死寂，沒有任何答覆。
不會真的死了吧？
一絲不安迅速湧上心頭，可他很快又覺得不對。若兩名警員早已犧牲，地窖里不該只是這種新鮮血液散發出的味道。
「下面有人嗎？」於大成不死心，再次大聲呼喊。
依舊沒人回答。
但這一次，黑暗深處隱約傳來了含糊的「嗚嗚」聲。
還活著！
於大成心中頓時一松，可隨即又重新警惕起來。
現在貿然下去救人，風險實在太高。那個女人隨時可能回來，一旦她在上面重新扣住窖蓋，他就會被困在裡面，徹底成了瓮中之鱉。
快速權衡之後，於大成抓起男人的屍體，直接扔進地窖，又掏出手機打開照明。
他轉頭看向院子另一邊的大鐵門，迅速估算了一下距離。
大門離地窖口不過七米左右，只要聽見開門聲，他立刻往上爬，時間應該足夠。以他現在的聽覺，就算鐵門發出的動靜再輕，也逃不過他的耳朵。
確認沒有遺漏後，於大成順著入口下到地窖，很快便借著手機光亮在角落裡發現兩道人影。
兩人的手都被反綁在身後，嘴裡也塞著布條。一個人正滿臉驚恐地瞪著他，另一個則蜷縮在地上，身體毫無動靜。
於大成來不及仔細查看傷勢。
地窖面積本就不大，他一隻手拖住一個，沒費多少力氣便將兩人拽到入口下方。
「傷得怎麼樣？」於大成急聲問。
「問題不算嚴重。」那名警員抬了抬仍在滲血的左臂，聲音虛弱地說道，「還能行動，不礙事。」
看他的狀態，這幾天恐怕連口像樣的飯都沒吃過。
於大成拔出後腰那把警槍，直接遞了過去：「守住這裡。」
前世時，他曾見過這名警員幾面，對方算是隊裡的老前輩。雖然此刻臉上滿是塵土，模樣狼狽至極，於大成依舊認出了他。
他再次鑽進地窖，把那名昏迷不醒的警員也送了上來。有了上面的人接應，這一次明顯快了許多。
「先回屋！」
於大成將昏迷者扛到肩上，小跑著衝進那棟自建房。把人平放在地上後，他立刻俯身檢查傷勢。
對方的小腹處有一道刀口，傷口周圍已經腫脹發紫。那一刀原本並未傷及致命部位，可拖了幾天之後，顯然已經出現嚴重感染。
情況麻煩了。
於大成心裡一沉。
這種狀態絕對撐不了太久，必須馬上送去醫院救治。
好在出發之前，他已經給呂忠鑫打過電話。按照師父做事一向嚴謹周全的習慣，趕來支援時肯定會同時安排救護車。
「你守在這裡，哪兒也別去。」於大成轉頭叮囑那名清醒的警員，「再過一個小時左右，支隊的人應該就能進村。」
交代完，他立即起身朝門外走去。
「你要去哪兒？」身後的警員連忙問道。
於大成頭也沒回，只是一邊快步向外走，一邊回答：「外面還有一名同事，我得過去接應。」
他並沒有說出張森的名字。
因為直到現在，他仍無法確定眼前這兩名警員中，究竟誰才是張森的師父。徒弟已經衝動得夠嗆，萬一當師父的也是同一種脾氣，事情只會更加難辦。
於大成剛邁出自建房，院門處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嘎吱——
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最先走進院子的，正是先前離去的中年女人。她身後還跟著七八名年輕男人，一個個來勢洶洶。
原來那個男人先前暗中給她遞了信號，讓她出去叫人。
於大成瞬間想明白了一切，可臉上沒有半分懼意，反而迎著那群人徑直走了過去。
「就是這個胖子！」
女人伸手指向於大成。
跟在她身後的青年立刻散開，氣勢洶洶地將他圍在了中間。
此刻的於大成根本沒心思再和這群人廢話。
眼見七八個青年迅速圍攏過來，他體內的腎上腺素瞬間飆升，血液直衝頭頂。幾乎沒有任何遲疑，他猛地拔出配槍，厲聲喝道：「警察！全都給我退後！」
「警察又能怎麼樣？」
一名長著三角眼的青年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腦門，滿臉挑釁地叫囂道：「來，有種朝這兒打！拿把破槍嚇唬誰呢？」
話音剛落，槍聲驟然炸響。
砰！
子彈精準沒入三角眼青年的胸膛。
他的身體狠狠一顫，雙眼瞬間瞪大。明明已經中彈，他卻依舊難以置信地望著於大成，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個字：「你……」
砰！
又是一槍，依然命中胸口。
周圍那些人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第三聲槍響已經緊隨而至。
砰！
這一發直接貫入青年的頭部。
三角眼青年仰面栽倒，鮮血向四周迸濺，瞬間染紅了身下的地面。
於大成並非濫殺。
剛才對方嘴上挑釁的同時，右手已經悄悄繞向身後，明顯是在做拔槍的動作。
雖然幅度很小，卻沒能逃過於大成的眼睛。
看見青年倒地，他立刻向前跨出兩步，抬腳狠狠踹在屍體上。
這一腳力氣極大，直接將對方踢得翻了個面，整個人背朝上趴在地上。
於大成的目光迅速掃向屍體腰間。
那裡果然別著一支手槍。
而三角眼青年的右手，直到此刻仍牢牢握住槍柄，顯然剛才已經準備把槍拔出來。
九二式手槍。
正是另一名失聯刑警的公務配槍！
終於找到了。
於大成心裡一陣後怕。
剛才只要稍微猶豫半秒，此刻倒在地上的人，恐怕就會變成他自己。
「啊！殺人了！」
中年女人突然發出一聲尖叫，瘋了似的朝這邊撲來。
正常人在聽到這種慘叫時，身體難免會出現一瞬間的停頓，這是本能反應。
於大成同樣愣了半拍，但他反應更快，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女人的目標根本不是他。
她真正想搶的，是屍體腰間那把警槍。
眼看她的手指即將碰到槍柄，於大成果斷扣下扳機。
砰！
子彈從背後射入，正中女人後心。
她的身體猛然僵住，動作徹底停下。
片刻後，女人緩慢轉過腦袋，瞪著一雙滾圓的眼睛，看向站在身後的胖子。
砰！
於大成沒有給她任何機會，第二發子彈徑直命中眉心。
彈頭穿透顱骨，帶著鮮血與腦組織從後方飛濺而出。
女人重重倒下，雙眼直到臨死都沒有合上，臉上還殘留著驚恐與錯愕。
「還有誰！」
連續擊倒三人的於大成舉槍環視四周，衝著剩下那些青年怒吼一聲。
幾個青年全都僵在原地，卻沒有一人真正後退。
一群不要命的瘋子。
於大成在心裡暗罵。
到了這一步，他已經看得十分清楚，眼前這些人根本沒準備善罷甘休，顯然要和他死磕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