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支警槍就別在腳邊屍體的腰上,可於大成不敢彎腰去撿。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稍微低頭,那些像餓狼一樣盯著他的青年,就會立刻一擁而上。
什麼地方養什麼人。
水手營子村哪裡是什麼普通山村,分明就是一處悍匪窩。
現在的人販子都這麼不要命了嗎?
雙方正僵持不下時,先前離開的那個小男孩突然從院門外跑了進來。
看到中年女人躺在血泊中,他立刻哭喊著撲向於大成。
於大成眯起雙眼,注意力卻始終集中在男孩不斷擺動的右臂上。
兩人之間只剩三米左右時,他忽然將槍口向下壓低。
砰!
子彈擊中男孩肋部,穿透皮肉後撞斷骨頭,強大的衝擊力將他當場擊倒,也讓他瞬間昏死過去。
於大成只掃了側倒在地的男孩一眼,目光便停在了對方右手上。
這一次,男孩握著的不再是紙殼做的玩具。
而是一把真正的尖刀。
之前替那名昏迷警員檢查傷勢時,於大成便發現了一個異常。
對方腹部的創口呈現出輕微傾斜的錐形,刀刃明顯是從下向上刺進去的。
只有兇手與傷者身高相差懸殊,才會形成這種特殊角度。
整座院子裡,符合條件的人只有這個孩子。
女人、老人、孩子、殘障者以及看似智力有問題的人,最容易讓人卸下防備。
這個小男孩一人便占了兩項。
只不過,他那副痴傻模樣顯然全是裝出來的。
圍在四周的青年全被眼前這一幕震住,一時間竟沒人再敢貿然上前。
他們似乎完全沒料到,這個胖子竟然如此果斷。
哪怕面對孩子,也敢毫不猶豫地開槍,而且一出手便直奔要害,根本沒有半點留情。
見這些人仍舊不肯散開,於大成再次怒喝:「往後退!全部退開!」
他原以為連續幾槍足以震懾對方。
可沒想到,那群人非但沒有後撤,反而有兩名青年悄悄繞到了他的身後。
轉眼間,包圍圈徹底形成。
無論於大成朝向哪一邊,都會陷入前後夾擊的局面。
還挺熟練,居然知道利用視野死角。
於大成只能不斷轉動身體,反覆調整站位,防止有人從背後突然發動襲擊。
短短十幾秒,他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
繼續僵持下去絕不是辦法。
這幫人顯然已經看出他不會無緣無故開槍,所以故意通過不斷變換位置消耗他的注意力。
一旦他露出半點破綻,對方必定會撲上來。
這些人全是貨真價實的亡命徒。
單純依靠威懾,已經不起作用了。
就在於大成考慮是否再擊倒一人時,不遠處那棟自建房門口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槍鳴。
砰!
站在於大成身後的一名青年慘叫著撲倒在地。
屋裡那名獲救的刑警,不知何時已經悄悄摸了出來。
此刻他正穩穩站在門口,雙手握住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牢牢鎖定圍住於大成的眾人。
而剛剛被他擊中的青年側躺在地,右手已經握住腰間的一把短柄獵槍。
這一槍,同樣開得及時。
剩下的人仿佛被瞬間點燃,口中發出怒吼,幾乎同時朝於大成沖了過去。
於大成不敢遲疑,立刻向後退出兩步,抬槍連續射擊。
砰!砰!砰!
三發子彈接連出膛,分別擊中了沖得最快的三名青年。
門口的刑警也在尋找射擊機會。
為了避免誤傷於大成,他只能選擇距離較遠的目標。
可對方沖得太快,再加上局面驟然失控,他連續射出的兩發子彈全都落空。
再想開槍時,已經來不及了。
最後兩名青年已衝到於大成面前。
其中一人張開雙臂,試圖抱住他的腰,將他撲倒在地。
另一人則伸手抓向他握槍的右手,想要強行奪槍。
只剩兩個。
問題不大。
於大成右腿瞬間抬起,膝蓋以下猛然彈出,一腳結結實實踢中第一人的襠部。
那裡是所有男人的命門。
遭受如此重擊,對方身體立即弓成蝦米,雙手捂著下身倒了下去,當場失去反抗能力。
同一時刻,於大成迅速收回右臂,屈肘向前,狠狠撞在另一名青年的胸膛上。
青年被撞得身體一彎,臉上閃過一抹痛苦。
可他竟然硬生生挺住,很快重新站直,還揮起拳頭砸向於大成的腦袋。
這傢伙倒挺能扛。
於大成沒有後退,左手攥緊拳頭,直接一記重拳轟向對方腹部。
龐大的力量瞬間爆發。
青年被打得連連後退,最後單膝跪在地上,臉色因為劇痛變得扭曲。
就在他準備重新起身時,於大成已經抬起槍口。
砰!
子彈貫穿胸膛。
青年身體一震,再也沒能站起來。
而先前被踢中要害的那人,正捂著襠部在地上翻滾,不知不覺已經挪到了佩戴警槍的屍體旁邊。
他咬著牙,悄悄伸手摸向那把槍。
手指才剛剛探出——
砰!
子彈瞬間擊中頭部。
那隻尚未碰到槍柄的手,也隨之無力地垂落在地。
除去遠處偶爾響起的鳥叫和草叢裡的蟲鳴,再聽不到別的動靜。
於大成站在院中央,目光飛快掠過地上的幾具屍體,隨後上前把他們身上的槍械和刀具全部踢到一旁。
守在房門口的那名警員也走了過來,將散落的武器集中收攏,拿進屋內妥善放好。
於大成卸下彈匣,一邊重新裝填子彈,一邊沉聲叮囑:「你留在這裡守住他們,哪裡都不要去。」
那名警員鄭重地點了點頭:「你也當心。」
確認這邊暫時安全,於大成立刻快步離開院子。
站到外面的青石路上,他稍稍辨認方向,便朝先前傳來槍聲的位置趕去。
一路經過各家院門時,他都會不自覺放慢腳步,仔細觀察周圍情況。
尤其是院牆和房頂,更是他重點留意的地方。
心裡再著急,也不能因此失去警惕。
倘若有人趴在牆頭,趁他經過時突然來上一獵槍,那死得未免太冤。
所幸槍聲傳來的地方並不算遠。
走了不到五分鐘,於大成便再次看到人影。
一處院門外站著幾名農民打扮的男女,年紀看上去都在五十歲以上。
他們此刻全都盯著院內發愣,像是被裡面發生的事情吸引了注意。
於大成立即舉槍,對準那幾個人厲聲喝道:「雙手抱頭!貼著門邊蹲下!」
喊完以後,他沒有直接靠近,而是繞到院門正對面,迅速調整站位,用槍口瞄住裡面,做好隨時射擊的準備。
可令他意外的是,門外這些人竟然異常配合。
沒有一個反抗,也沒人試圖逃跑,全都乖乖按他的要求行動。
幾人靠著大門兩側蹲下,雙手高舉抱在頭頂,還齊刷刷看向於大成,仿佛在用眼神確認姿勢是否標準。
這反倒把於大成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難道他們不是水手營子村的人?
就在幾分鐘前,他才和另一戶人家進行過一場生死廝殺。
那邊幾乎個個都是不要命的狠角色。
怎麼換到這家院子,氣氛就完全不一樣了?
莫非是因為上了年紀,少了年輕人的凶性?
於大成心中思索,腳下則緩緩朝院門正面移動,雙手始終牢牢握住配槍。
一旦察覺任何異常,他都會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距離大門還有三米左右時,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外面是誰?」
張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