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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門後有人喊我

2026-09-06 23:31:54 作者: 月亮偷我家

  於大成一下便聽出了對方的嗓音。

  「是我,於大成!」

  他應了一聲,立刻快步衝到門口。

  當看清院內景象時,於大成不由得停住腳步。



  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眉頭因為疼痛緊緊皺起,身體也在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

  即便如此,他依舊強撐著抬起手臂,用槍指向院子另一端的兩名男人。

  雙方相隔大約六七米。

  而在他們之間,還仰面躺著一個胸口染滿鮮血的男人,生死不明。

  於大成先把門外蹲著的幾個人叫進院中,讓他們貼著牆重新蹲好。

  隨後又喝令對面那兩名男人抱住腦袋,蹲到另一邊。

  確定局面暫時得到控制,他這才快步來到張森身邊。

  於大成先低頭檢查了一眼他的傷腿。

  確認沒有傷到重要血管,心裡總算鬆了口氣。

  

  若是大腿動脈破裂,張森根本撐不到現在。

  最好的結果也得是嚴重失血,陷入休克。

  隨後,他撿起地上的一把土製獵槍,放到張森身側的台階上,以備不時之需。

  處理完這些,於大成拿出手機,取消靜音狀態。

  屏幕剛一亮起,便顯示出二十多個未接來電。

  其中兩個來自大隊長魏謙,其餘全是呂忠鑫打來的。

  於大成立即回撥師父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兩聲,對面便迅速接通。

  「你那邊情況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呂忠鑫沒有責罵,也沒有抱怨。

  聽筒中只有他急促的呼吸聲,足以想像此刻心裡有多焦慮。

  聽見師父如此關切,於大成胸口頓時湧上一股暖意。

  先前廝殺帶來的戾氣,也隨之慢慢散去幾分。

  他用略顯沙啞的聲音說道:「我沒事,不過這裡有三名警員受了傷。一人傷勢較輕,另外兩個情況嚴重,其中一個已經命懸一線。」

  於大成說話時,只覺得喉嚨幹得發疼,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許多。

  剛才身體始終處於極度亢奮狀態,如今緊繃的神經稍一放鬆,各種後遺症便迅速涌了上來。

  除了口乾舌燥,他連四肢都隱隱發軟,像是全身力氣一下被抽空了。

  「醫療人員馬上趕到。」呂忠鑫快速說道,「我們已經到了山腳,你們再堅持一會兒。」

  掛斷電話,於大成重新查看張森腿上的傷口。

  創口依舊不斷往外滲血。

  雖然出血量暫時不算太大,可若持續下去,同樣會對身體造成極大負擔。

  他原本還打算帶著張森前往另一戶院子,與被救出的警員會合。

  可照眼下的情況來看,顯然已經做不到了。

  於大成看向蹲在牆角的那些人,心裡仍舊無法徹底放心。

  思索片刻後,他命令眾人依次上前,兩兩一組互相搜身。

  凡是可能藏匿武器的地方,都要用手仔細拍查。

  衣襟必須掀開,腰間需要查看,就連褲腳也不能遺漏。

  確認所有人身上都沒有危險物品,於大成才稍稍放鬆一些。

  不過他手裡的槍依舊沒有收回。

  又等了一陣,呂忠鑫再次打來電話。

  「我們已經進村了,你具體在哪一戶?」

  於大成迅速說明了兩處院子的位置。

  國內山村裡的房屋大多沿路連片而建,同一排院落挨得很近,只要說清大致方位,找起來並不困難。

  十分鐘後,於大成終於在院門外看到了呂忠鑫。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數名警員,基本都是刑警隊裡的熟面孔。

  眾人一進入院子,便立刻撲向牆邊,將蹲在那裡的人全部戴上手銬。

  眼看現場徹底被控制住,於大成緊繃許久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


  仿佛所有力氣都在這一刻離他而去。

  他直接癱倒在台階上,仰面躺了下來。

  剛才經歷的一切,就像一場漫長而真實的噩夢。

  那些畫面,他甚至不敢再仔細回想。

  能夠活著撐到增援趕來,已經算是命大。

  呂忠鑫走到兩人身旁,先俯身檢查張森的傷勢。

  確認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後,他才來到自己的徒弟面前。

  「村頭那戶院子裡的人……」

  呂忠鑫臉色極為難看,眼底還藏著深深的憂慮,仿佛正在擔心某件極其嚴重的事情。

  他停頓片刻,才接著說道:「被救出來的警員告訴我,那些人都是你解決的?」

  說完,呂忠鑫目光緊緊落在於大成臉上,等待他的回答。

  「師父,你連那邊都去過了?」

  於大成先隨口調侃一句,隨後才露出無奈之色:「當時情況太急,我也只能……」

  他剛準備解釋,呂忠鑫卻突然抬手,在他腿上重重拍了一下,直接打斷了後面的話。

  「幹得好。」

  聲音並不算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於大成勉強扯出一絲笑容:「其實也不全是我動的手,其中一個是支隊那位前輩開的槍,還有……」

  他側頭看了師父一眼,聲音不自覺又壓低幾分。

  「地窖下面,還躺著一個。」

  呂忠鑫聽完,眼睛一下瞪圓:「地窖里那個也沒活下來?」

  「嗯。」於大成點了點頭,語氣十分確定,「他是最先死的,我親眼看著斷的氣。當時情況太危險,我只能——」

  「停停停。」

  呂忠鑫滿臉不耐煩地擺手,直接把後面的話堵了回去。

  他實在懶得再聽徒弟解釋。

  剛才那句誇獎,並不完全是在評價於大成做得對不對,更多是不想讓這小子產生心理負擔。

  畢竟親手奪走一條人命,必然會在心裡留下陰影,尤其還是第一次。

  這種反應和心理素質強弱並沒有太大關係。

  無論是士兵在戰場殺敵,意外導致他人死亡,還是主動出手殺人,第一次經歷這種事以後,大多都會出現噁心、恐懼和空虛等情緒。

  哪怕是意志堅硬如鐵的老兵,在戰場上擊斃過上百名敵人,每次扣動扳機後,也多少會生出一點負罪感。

  至於那種天生嗜殺,一天不殺人便渾身難受的傢伙,有沒有?

  當然有。

  可數量少得可憐。

  那類人本身就存在嚴重的心理問題,根本不能拿正常人的標準去衡量。

  呂忠鑫認識幾名曾經在行動中擊斃過嫌疑人的警員。

  按照那些人的描述,事情發生以後,最開始往往是整夜無法入睡。即便勉強睡著,也會在很短時間內驚醒。

  之後很長一段日子裡,整個人都會精神恍惚,注意力難以集中,腦海中還會反覆浮現當時的畫面。

  若是沒有及時接受心理干預,嚴重時甚至可能出現精神異常,乃至徹底失控。

  以前呂忠鑫對此一直深信不疑。

  畢竟說這番話的並不只有一個人。

  可今天,看著眼前這個徒弟,他忽然開始懷疑,那些人是不是把後遺症說得太誇張了。

  失眠?

  還整夜整夜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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