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情，於大成自然毫不知情。
他現在腦子裡裝的，全是水手營子村那起案件的後續。
甚至連曲球球為什麼生氣，他都沒有弄明白。
旁邊那對情侶親得好好的，她非讓自己也湊過去摻和。
這要求未免太變態了。
自己可是個正經人。
再說，即使那個女的願意讓他親，人家的男朋友能答應嗎？
兩人最後鬧了個不歡而散。
於大成也沒有追上去哄。
畢竟曲球球提出的那種離譜要求，他實在無法配合。
回到家後，他坐在客廳陪父母聊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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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荷看了看兒子，試探著問道：「今晚是不是和上次那個姑娘出去約會了？」
直到現在，她還不知道曲球球叫什麼名字。
「差不多吧。」於大成也沒刻意隱瞞，「一起吃了頓飯，後來又去廣場坐了一陣。」
前世的時候，母親可沒少替他張羅對象。
光是那些相親經歷，拿出來都能寫成一本上百萬字的都市虐戀小說，而且還是劇情格外狗血的那種。
現代年輕人相親，通常繞不開三樣。
車子、房子、存款。
若是上了年紀再談黃昏戀，還得額外加上一項退休金。
哪怕雙方嘴上不明說，也會想方設法拐著彎試探出來。
於大成早就對這一套厭煩透頂。
唯一的好處，是讓他把相親中的各種套路摸得一清二楚。
否則之前在相親角，他也不可能和那些阿姨聊得如此投機。
說白了，就是高手之間互相過招，多少有些惺惺相惜。
讓母親誤會自己正在和曲球球交往也不錯。
至少以後不會總想著給他安排相親。
「你和那個姑娘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
于光遠問得十分直接，沒有半點繞彎子的意思。
「差不多快成朋友了吧。」
於大成一時還真找不到準確說法，只能含糊回答：「現在算曖昧期，彼此都有點好感。」
男女之間的關係最為複雜，分類也多得離譜。
常見的有夫妻、情侶、情人，還有某種不太方便直說的朋友。
除此之外，還有異性閨蜜。
這種關係在二〇一四年前後正流行，到了後世卻逐漸變得人人喊打。
於大成倒沒覺得自己和曲球球已經如何。
相處舒服，就繼續接觸。
一旦發現不合適，及時抽身便是。
就這麼簡單。
「既然準備和人家處，就給我認真一點。」
于光遠板著臉訓道：「別做對不起姑娘的事。咱們老於家，沒有那種始亂終棄的人！」
爸，你這說法已經落伍了。
現在都統一叫渣男。
於大成連忙表態：「是是是，我保證只有她甩我的份，絕不會是我先拋棄她。」
他也懶得向父親解釋太多。
即便將來真和曲球球走到一起，曲萬年肯定也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人。
上次去曲家吃飯時，於大成便已經看出來了。
曲萬年恨不得自己的寶貝女兒離他越遠越好。
洗漱結束後，於大成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海中依舊在推演拐賣案後面的發展。
案件交由市局接手，至少意味著已經被定為重大刑事案件。
省廳刑偵總隊派人下來，則說明事情已經升級到特大刑事案件的層面。
若是再嚴重一些，公安部恐怕都要介入。
甚至還有另一個部門，也可能親自派人調查。
人口拐賣、故意殺人、偷越國境，再加上跨國犯罪……
確實有這種可能。
於大成以前了解過，國家安全機關的主要職責，是預防、制止和打擊危害國家安全的行為，其中自然也包括間諜活動。
這次案件牽扯多個國家，背後又可能存在長期跨境運輸渠道。
這樣一來……
國安大概率也會介入調查。
想到這裡，於大成精神反而振奮起來。
過癮。
這案子越辦越大，鬧出來的動靜，也越來越驚人了。
如今的於大成，也只能在腦子裡過過癮。
真想繼續摻和這起案子，根本沒有可能。
因為這已經是特案。
從案件被正式定性的那一刻開始，別說刑偵大隊，就連分局都只能退到一旁。
所謂特案，通常意味著案情惡劣到極點，造成的後果也遠遠超出一般重大案件。
說得更直白些，便是牽扯大量人員死傷，並在社會層面引發極其嚴重的影響。
例如當年第一悍匪白寶衫那起案子，便屬於這一範疇。
而水手營子村這樁案子，僅僅從地下挖出來的屍骨，數量便多得暫時無法對外公布，整個犯罪時間更是橫跨二十餘年。
至於被他們賣到境外的受害者究竟有多少，那更是一個讓人不敢想像的數字。
人究竟能惡到什麼程度？
沒有誰能說得清。
因為屬於人性的底線，似乎始終都在被某些畜生不斷向下拖拽。
這個世界上，對同類下手最狠、手段最殘酷的生物，往往正是人類本身。
目前凡是接觸到案情的人，幾乎無一例外，全被真相震得久久說不出話。
聽說負責現場調查的警員個個怒火衝天，恨不得直接把那些人販子拉出去就地槍斃。
真要形容，只能說它是特案裡面的特案。
倘若後續真有於大成這種普通刑警需要參與的地方，大概也只會出現下面這些畫面。
「那邊幾個人，過去圍住。」
「警戒線再往上抬一抬。」
「來，把這裡收拾乾淨。」
「這麼多活擺在眼前都看不見？眼裡得有點事兒。」
正因如此，市局正式接手以後，一大隊才會立刻撤回。
誰還沒有幾分屬於刑警的傲氣？
既然核心調查輪不到他們參與，那乾脆不去做那些只能打雜的工作。
不過無法參與後續，並不代表前面的功勞會被抹掉。
該記在誰頭上的成績，自然就是誰的，別人想搶也拿不走。
……
於大成重新回到了按點上下班的日子。
這兩天留在支隊工作，他竟然覺得比當初待在三大隊時還要舒坦。
李鈞對他確實十分照顧，安排下來的基本都是些難度不高的小案子。
估計也是考慮到他現在沒有配槍，所以分給他的任務幾乎不存在什麼危險。
相比各個大隊，支隊刑警經手的案件類型明顯更加繁雜。
大隊的分工相對明確，有的專門偵辦八類案件，有的負責反詐，還有的主抓反扒，方向都很有針對性。
雖然名義上全部歸刑警支隊管理，可每個部門承擔的職責並不相同。
不只是李鈞照顧他，於大成很快發現，支隊裡的其他同事對他同樣熱情得過分。
究竟熱情到什麼程度？
早上有人主動替他帶飯。
而且一眼便能看出來，那份飯不是順手買的，明顯專門為他準備。用的東西談不上昂貴，心思卻絕對沒少花。
到了下班時間，還有人搶著送他回家。
不是偶爾有一個人提出順路，而是支隊裡凡是有車的，似乎都爭著要當他的司機。
這種突然暴漲的人緣，甚至讓於大成自己都有些受寵若驚。
他什麼時候變成搶手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