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牽扯的原因實在太多,若全都展開來說,恐怕又要被人吐槽是在故意水字數。
因此這裡只挑兩個最主要的因素。
第一,強制婚檢被取消。
政策改變之後,主動進行婚前檢查的人少之又少,由此導致先天存在缺陷的新生兒數量明顯增加。
第二,未婚懷孕的情況日漸普遍。
這個問題確實很難評價。
九十年代以後,年輕人的思想越來越開放,行為尺度也逐漸突破從前。
享受的時候只顧著痛快,等真正需要承擔責任時,卻又有人選擇逃避。
國家對此同樣十分頭疼,因此從二〇〇五年開始,便允許在校大學生登記結婚。
另外再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如今即使父母沒有結婚,也拿不出結婚證,孩子照樣可以辦理戶口。
非婚生子女既能隨母親落戶,也能夠跟隨父親登記,這項規定在二〇二一年正式實施。
於大成趕到醫院時,另一名同事已經先一步抵達,正站在大門外等著他。
對方名叫馬健,今年二十八歲。
最近幾天,兩人已經合作執行過好幾次任務,白天負責蹲守企業高管的也是他們。
「馬哥,讓你久等了。」
「沒等多久,我也才剛到。」
簡單打過招呼,兩人一同進入醫院。
馬健走在前面帶路,同時介紹情況:「報警的是兒科護士。咱們先過去找她,把具體經過了解清楚。」
「接警記錄你已經看了?」於大成問道。
「給你。」
馬健從隨身攜帶的包里取出一份材料,遞到他手中:「支隊接到報警後沒多久,我就先看過一遍。」
於大成接過文件,刻意放慢腳步,迅速瀏覽起裡面的內容。
記錄十分簡短。
兒科有一名六歲住院患者,此前一直由父母輪流陪護,可今天一整天都沒有看見兩人出現。
到了晚上,護士分別撥打孩子父母的電話,結果兩部手機全部關機。
察覺情況不正常後,護士立即將此事匯報給醫院領導,最終由院方決定報警。
單從記錄內容判斷,事情似乎非常明顯。
孩子父母大概是不願繼續承擔治療費用,於是乾脆把孩子丟在醫院,自己偷偷離開。
二人很快來到兒科,見到了那名報警的護士。
女護士大約三十多歲,身穿白大褂,言談舉止顯得十分沉穩。
「從來沒有。孩子住院以後,他們兩個人至少會留下一人負責陪護,從沒同時離開過。」
馬健將情況迅速記下,又接著問道:「醫療費用現在是什麼狀態?」
「已經產生欠費了。」
說起這件事,女護士臉上浮現出幾分無奈:「昨天下午,我就提醒過孩子父親儘快補繳,可直到現在,拖欠的費用也沒有交上。」
兩人詢問期間,於大成不動聲色地觀察起四周。
周圍環境明亮寬敞,地面和牆壁都收拾得十分乾淨,病房內擺放著各種醫療儀器,明顯剛進行過內部裝修不久。
雖然於大成對醫療器械沒什麼研究,但僅從裝修和配套設施便能看出,這家醫院的檔次絕對不低。
既然家庭經濟困難,為何還要把孩子送到這裡治療?
難不成從最開始,他們就計劃好了遺棄孩子,所以特意選擇一家條件優越的醫院?
於大成辦案時,習慣先從現有情況中尋找不合理之處。
找到疑點以後,再圍繞這些問題進行大膽推測。
必要的時候,還要代入嫌疑人的立場,模擬其心理與思考方式。
案件無論大小,都不能因此降低應有的謹慎。
馬健隨後又詢問了幾個問題,內容主要圍繞患兒及其父母展開。
女護士回答得十分流暢,提供的信息也相當詳細。
最近幾天,只要於大成與別人組隊,具體工作基本都由搭檔負責。
其中一個原因,是李鈞提前打過招呼。
凡是與於大成共同執行任務的警員,儘可能不要給他安排太重的工作。
畢竟從名義上說,他現在還是一個正在接受心理疏導的病號。
至於另一個原因,則是支隊眾人普遍認為,以於大成的能力,再讓他處理這種小案子實在有些浪費。
在大家看來,這簡直跟拿大炮轟蚊子沒什麼區別。
別看這個胖子資歷不深,過往戰績卻擺在那裡。
自從調進一大隊以後,他參與的幾乎全是大案、要案,而且每次都能順利將案件偵破。
所以支隊同事只要和他共同出任務,便會自覺把他當成一個隨隊工具人。
不用出力,也不必費腦,跟著走個過場就行。
反正案件規模不大,即便只有一個人也足以應付。
難怪於大成這幾天過得格外舒服。
就連晚上臨時加班,他都沒有絲毫怨言。
支隊對他的照顧,確實已經相當到位。
不過舒服歸舒服,該認真調查的時候,他絕不會真把自己當成一個只負責跟班的擺設。
馬健問完情況,正準備前往監控室查看錄像,於大成忽然開口。
他看著那名護士問道:「你們醫院是什麼等級?」
「三甲。」女護士回答。
於大成稍微想了一下,又問:「公立醫院還是民營醫院?」
這個問題讓護士愣了片刻。
她顯然沒想到,警察調查遺棄案件時,會突然問到醫院性質。
不過,她依舊認真作答:「我們是民營醫院。」
「民營醫院也能評上三甲?」
於大成眨了眨眼睛,臉上的疑惑十分真實,看起來確實對此一竅不通。
女護士的神情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警官,這個問題和你們調查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嗎?」
「當然有。」
於大成臉色一沉,語氣也變得嚴肅:「我必須先弄清楚,孩子父母為什麼會選擇你們醫院,之後才能判斷下一步該往哪個方向調查。」
想要一個合理理由,對他來說再簡單不過。
甚至根本不用認真思考,隨便找個說法,便足以讓對方無法拒絕回答。
護士雖然心裡不滿,卻也沒辦法反駁,只能解釋道:「醫院能不能評定等級,與公立還是民營沒有直接關係。只要各方麵條件符合標準,再通過相關部門的考核和評估,同樣可以獲得相應評級。」
說完後,她見於大成沒有回應,又忍不住補充了一句:「而且民營醫院能夠分擔公立醫療機構的接診壓力,這也是國家早就開始倡導的。」
知道得還挺全面。
若是由一名醫生說出這些,於大成不會覺得有任何奇怪。
畢竟人家的專業背景擺在那裡。
可眼前只是一個普通護士,竟然也能把相關內容講得如此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