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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父親的獻血證:這部分不能由我證明

2026-10-22 23:48:37 作者: 星月長明

  第二天上午,陸沉野從血站那邊拿回來的不是完整記錄。

  只有一張舊索引頁。

  紙已經掃描得發灰。

  最上面是一串當年的登記號。

  下面有姓名、單位、日期。

  姓名是喬父。

  單位也對。

  日期和前一天找到的那份活動表一致。

  最下面還有一欄。

  字跡太淺,只能看出前兩個字。

  血型。

  後面的內容糊成一團。

  陸沉野把列印件推到喬知微面前。

  

  「他們說舊底冊還在整理。」

  喬知微接過來。

  「這張哪兒來的?」

  「舊索引。」

  「能直接對應到個人檔嗎?」

  「現在還不能。」

  「為什麼?」

  「老系統換過。」

  陸沉野指了指那串登記號。

  「這個號後來有沒有完整遷過去,他們還在找。」

  喬知微低頭看了一會兒。

  「我爸血型我知道。」

  陸沉野嗯了一聲。

  她手指已經落到那行發虛的字上。

  再往下,她沒說。

  辦公室里有人拖開椅子。

  金屬腿在地面劃了一聲。

  喬知微忽然把手收回來。

  陸沉野看她。

  「怎麼了?」

  「這塊先別用我說的。」

  「哪塊?」

  「血型。」

  陸沉野沒接。

  喬知微把那張紙轉了個方向。

  「我當然知道他的血型。」

  「家裡人也都知道。」

  「可如果現在拿這個去補舊索引,最後再說這張索引就是他本人——」

  她停了一下。

  「順序不對。」

  陸沉野看著她。

  「你想怎麼做?」

  喬知微沒有馬上回答。

  她重新看那串登記號。

  昨天之前,這還是父親的一段家裡舊事。

  現在外部記錄越來越多。

  名字。

  單位。

  日期。

  流動採血組。

  再往下,就是父親本人那次採血留下的個人信息。

  她明明最容易確認。

  也最想確認。

  可也正因為這樣,她說出來的每一個「我記得」,都會把兩件原本應該分開的東西又擰到一起。

  喬知微把列印件推回去一點。

  「讓血站自己把舊號接回去。」

  「警方這邊能從別的資料確認的,也從別的資料走。」

  「別拿我家裡記得的血型去補它。」

  陸沉野點頭。

  「行。」

  喬知微抬眼。

  「你就沒別的意見?」

  「你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以為你會說乾脆別碰。」

  「為什麼?」

  「怕麻煩。」

  陸沉野笑了。

  「我什麼時候怕過這個?」

  喬知微想了想。

  「也是。」

  陸沉野把那張索引頁收回文件夾。

  喬知微伸手。


  「拿走幹什麼?」

  「不是你說——」

  「我說血型對應別讓我做。」

  她把文件夾又抽回來。

  「這張表我還是要看。」

  陸沉野鬆了手。

  「行。」

  「你那個表情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你剛才明顯準備整份拿走。」

  「習慣性動作。」

  「改。」

  「好。」

  喬知微低頭繼續看。

  登記號旁邊還有兩行縮寫。

  她拿手機查了舊版血站資料公開說明。

  沒查到。

  又打了一個工作電話。

  對方不是她熟人。

  她把欄位念過去,只問舊錶里這兩個縮寫通常是什麼意思。

  對面翻了一會兒資料。

  「第一個是採集完成。」

  「第二個不是去向。」

  「應該是當時登記狀態。」

  喬知微問:「能代表這袋血之後進了哪兒嗎?」

  「不能。」

  「那能說明用了沒有?」

  「也不能。」

  「明白了,謝謝。」

  電話掛斷。

  陸沉野靠在窗邊等她。

  「所以?」

  喬知微把筆放下。

  「昨天那份活動表,能說明他跟著單位這次活動進了流動採血組。」

  「這張索引如果最後能獨立接到他本人,能再往前一步,說明他的個人採集記錄確實存在。」

  「然後?」

  「然後也只是到採集。」

  陸沉野皺了下眉。

  「不能順著編號直接找後面?」

  「可以找。」

  喬知微說。

  「但別把採集完成先當成後續使用。」

  「這兩件事不是一回事。」

  陸沉野點了點頭。

  他沒有問一串新的問題。

  只拿手機發了兩條消息。

  一條給同事。

  讓人去調喬父當年的獨立身份資料,不碰喬家提供的血型信息。

  另一條回血站。

  請對方按舊登記號繼續找歷史底冊和遷移記錄。

  發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

  「這下行了?」

  喬知微看了一眼。

  「嗯。」

  「你還要什麼?」

  「欄位說明的出處。」

  「為什麼?」

  「剛才電話里說的是經驗。」

  「我要能留得下來的版本。」

  陸沉野又把手機拿起來。

  「這個我讓他們一起補。」

  「不是你。」

  喬知微說。

  「血站那邊給正式說明就行。」

  陸沉野看她兩秒。

  「喬老師今天分工分得挺細。」

  「有意見?」

  「沒有。」

  「最好沒有。」

  中午的時候,血站回了第一封正式郵件。

  只有舊錶欄位說明。

  沒有喬父個人底冊的確認結果。

  喬知微看完,把列印件夾進現有材料。

  採集完成。

  僅此而已。

  她在旁邊貼了一張便簽。


  沒有寫父親名字。

  只寫了兩個字。

  到這。

  同事經過,瞥了一眼。

  「什麼到這?」

  「這張表能說到這。」

  「後面呢?」

  「後面等別人說。」

  同事哦了一聲。

  走了兩步又回來。

  「你今天怎麼這麼有耐心?」

  喬知微抬頭。

  「我平時沒耐心?」

  對方想都沒想。

  「有嗎?」

  喬知微把手邊一份空文件袋遞過去。

  「你今天工作是不是太少了?」

  同事立刻走了。

  下午,陸沉野回來時,喬知微還在看另一份案子的照片。

  不是父親的事。

  他把一杯咖啡放在桌邊。

  「糖放旁邊了。」

  「我沒說要咖啡。」

  「我買多了。」

  喬知微看了看杯子。

  「你每次都買多?」

  「偶爾。」

  「那你下次少買。」

  「行。」

  他說得一點都不真誠。

  喬知微沒拆穿。

  陸沉野坐到旁邊,沒把手機遞給她。

  「血站那邊還沒結果。」

  「我知道。」

  「你不問?」

  「問了也不會快。」

  「挺好。」

  「什麼挺好?」

  「你今天終於沒自己先查。」

  喬知微把照片翻到下一張。

  「陸沉野。」

  「嗯。」

  「我把那一塊交出去,不代表我什麼都不做。」

  「我知道。」

  「你最好真知道。」

  陸沉野笑了一下。

  「所以我才沒讓人把這些材料從你桌上收走。」

  喬知微動作停了半秒。

  這句話不重。

  但她聽懂了。

  他確實沒有替她把邊界畫大。

  也沒有趁機把父親的事整個拿走。

  只是把她自己交出去的那一小塊,按她說的分開了。

  喬知微拿起那杯咖啡。

  「涼了。」

  「剛買的。」

  「那就是你路上開太慢。」

  「你這個人真難伺候。」

  「誰讓你伺候了?」

  「行。」

  陸沉野站起來。

  「我走。」

  「去哪兒?」

  「查你不讓我碰的專業問題。」

  喬知微抬眼。

  陸沉野自己先改口。

  「查我該查的那條。」

  「這還差不多。」

  門關上以後,喬知微低頭看那張舊索引頁。

  她還是想知道那串登記號後面到底是什麼。

  甚至比昨天更想。

  可這一次,她沒有再用自己知道的血型去補那塊模糊。

  那部分已經交出去了。

  剩下的,她照樣能做。

  能確認什麼。

  不能確認什麼。

  一張舊錶寫到哪裡為止。

  這些都還是她的工作。

  只是父親那一欄,第一次不再只由她自己往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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